“不多不多,兩千五百年。”周大寶擺了擺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樣。

我聽著一愣,故作驚訝的抬手作揖:“真是失敬失敬。”

周大寶嘿嘿一笑:“比起無寂,我這都是小意思,我估摸著他修為已高的時候,我還是四條腿的小奶貓呢。”

我不禁腦補了一下周大寶小的時候,毛茸茸的晃晃悠悠的小奶貓的模樣,忍不住想笑。

“他會有那麽大的年紀麽。”我並不是很確信周大寶的推斷。

“我這眼睛還能看錯嗎,不信你立刻給他打個電話,你問問他到底是不是!反正你倆不都已經知無不言了麽。”周大寶指了指電話說。

我瞬間鬱悶:“如果能找到他我也就不發愁了。”

“咋的?吵架了?”周大寶見狀,問我。

“也不算是吵架,他沒給我機會吵。”我如實說道。

正好這時候服務員把餐點端了上來,周大寶立刻兩眼放光,那眼珠子發綠的模樣,就像一個餓極了的老貓。

“你是多少天沒吃過飯啊?”我見他餓極了似得,不禁問道。

“吃是吃了,可你也知道,周順手術剛做完,家裏錢都花了,現如今天天攢著錢說是要還給你呢,所以平時都吃不上什麽好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嘴裏塞。

我眼瞅著有點心疼:“你這恩報的,說你點啥好,而也不缺錢,你別讓他們為難自己。”

周大寶哼哼兩聲,直接叉起一塊大牛排就開始啃,引得周圍的人頻頻側目,我跟他坐在一桌都臉紅。

“你慢點,注意點形象行不行,怎麽說也是活了兩千多年的老貓了。”我給他遞了紙巾。

周大寶也不聽我勸,愣是一塊牛排啃進了肚子裏,這才倒出點工夫跟我說話:“我還一直想問你來著。”

“什麽。”我喝了一口果汁,百無聊賴。

“你和無寂是啥關係,你倆是情侶?”周大寶問我。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我愣了一下。

同時我也開始思考我和無寂到底是啥關係,如果說是朋友,那我倆肯定比朋友的感情要深很多,若說是情侶,可我們也沒有明確的確立過關係,隻是我知道他喜歡我,而我也確實喜歡他而已。

我倆究竟是啥關係……

我想了想:“我也說不上來,隻能說像親人一樣可以相互信任,像知己一樣可以無話不談。”

“那就是了唄。”周大寶撇了撇嘴,給我下了定論。

我也懶得跟他較真,隻問:“你問這個幹啥?”

“也沒什麽,我就是想要提醒你,你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也就是說有一天你死了他還活著,你老了他還年輕,你倆如果真的在一起,怎麽生活?”周大寶一本正經的問我。

他這麽嚴肅的神色出現在一個小學生的臉上,實在有點不搭配。

“我沒想過那麽遠,況且我也不認為他的異於常人是我倆之間的阻礙,我相信如果我們共同努力並且相互信任,這些都不會是難題。”

這些話都是我的內心話,經過這些日子的思考,我已經非常確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雖然心知周大寶說的那些都會變成現實,但我想隻要無寂在我身邊,我都不會畏懼。

周大寶露出了欽佩般的神色,衝著我輸了豎大拇指:“既然你都已經想明白了,那你還還愁眉苦臉的幹啥?”

“我這不也是這幾天才想明白的……”我隨後說了無寂被我氣跑了的事兒。

周大寶聽後竟然跟丁力一個反映,先是一通笑,說我也夠有本事的,能把無寂那樣的好脾氣給氣急眼了。

“所以你今天把我叫出來,是想我幫你找人?”周大寶問。

“能找到嗎?”我意外,其實我找他出來不過就是閑得無聊打發時間,而且順便套套話而已。

“這個嘛,我也說不準,如果是普通人我是能找到的,但是他畢竟不是普通人,如果他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氣息,我就愛莫能助了!”

我對於這個意外之喜簡直要高興的跳起來:“那你先別吃了,先幫我找找,怎麽找,需要準備什麽?”

周大寶擦了擦手:“你屏氣凝神,心裏一直向著他,我幫你試試。”

然後周大寶拉住了我的手:“開始。”

我深深呼吸之後讓自己平靜下來,幾乎不用刻意,因為這段時間我腦子裏想的全都是他。

同時,我能夠感受到周大寶手中有一股股熱熱的暖流,傳遞到我的身上。

過了差不多一分鍾後,我隱約的眼前出現了一副畫麵,而且那畫麵漸漸的越來越清晰。

等到我看清楚的時候,驚訝的發現那畫麵中的人就是無寂!

他好像在一座山上,背後有一個小廟似得建築,而廟堂內好像躺著一個人,那人用袈裟蓋著的,好像死了……

與此同時,我心裏覺得十分的難過,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愴感,不是普通朋友親人離世時的那種悲痛,而是一種無奈與蒼涼夾雜的感覺,像是一塊大石頭堵在了心口裏。

我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濕潤,不自禁的留下了眼淚。

而就在這時,無寂突然抬起頭,朝著我們的方向看來,隨後他皺了皺眉頭。

我想要開口叫他:“無寂……”

可我話沒說完,身子忽然一抖,周大寶鬆開了我的手:“他發現了,他的神識把我們給屏蔽出來了。”

“剛才我看到的,就是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嗎?”我問道。

周大寶點頭:“沒錯。你知道那是哪嗎?”

我想了想說:“我雖然沒去過,但或許知道。”

“我看好像是他去參加一個老和尚的葬禮。”周大寶皺了皺眉說。

同時我看到他摸了一把眼睛,眼眶中也有些濕潤。

我問他:“剛才那種感覺,你也有感覺到嗎?”

周大寶頷首:“那是無寂的感覺,我們尋找到的是他的神識,所以不但能看到他所在之處,也會對他當時的感覺感同身受。”

聞言,我忽然心揪著疼了一下。

剛才那種無奈的蒼涼感,依舊在我的身邊繚繞著不曾揮散。

或許,一直以來這都是無寂作為長生而需要付出的代價麽,無數次的麵對摯友的死別。

有一天發現,身邊所有的親朋好友,所有認識的人都一個個先後死去,卻隻有自己還依舊活在這個世界裏,孤單的,無奈的,蒼涼的……

“唉,其實人類都想要長生不老,可真正會長生不老的人,卻並不覺得這有多麽好,我是妖,我認識的朋友也是妖,我們共同修煉都可以活很久,可是無寂他身邊的都是人,人類那短短幾十年的壽命,對他來說不過是轉眼之間罷了。

人們認為死亡是痛苦,但卻不知道其實死亡對死者來說有時候是解脫,死亡一直以來折磨的都隻是生者而已。”

我這會兒越發的恨自己,恨自己不能在無寂需要的時候難過的時候陪在他的身邊,甚至還在幾天前做出那些舉動說出那些話來傷他。

無寂,對不起……

“哎,你怎麽哭了,別哭啊。沒事兒沒事兒,他不是還好好的嗎。”周大寶一副小大人般的遞紙巾給我擦眼淚。

“我想見他。”我說。

“可你這去哪找他啊,你不是打不通他的電話嗎。”周大寶說。

“大姑肯定知道他住在哪座山上,我去找他!”話說著我就給大姑大電話,詢問地址。

我在剛才那畫麵中看到了寺廟的名字,說給大姑聽的時候大姑那邊靜默了好幾秒鍾。

“大姑?”我奇怪問。

大姑又沉默了一下才說,那裏住著的唯一一個老和尚,就是智緣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