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在周大寶的術法中看到的一樣,智緣大師真的已經圓寂,被無寂葬在了這小廟後的一棵樹下,他說那是智緣大師生前便為自己選好的墓地。
我很抱歉沒能在第一時間出現在他的身邊,用陪伴來幫他渡過好友離世的那幾天。
無寂聽了我的話,淡笑著摸了摸我的頭發:“小笙真的長大了。”
“你總說我長大,其實我早就已經長大了,隻是你還把我當小孩子而已!”我不滿的辯道。
無寂笑而不語,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燭光下忽明忽暗,溫柔的像是那燭光一樣暖。
不過我轉念一想,周大寶說無寂應該已經活了好幾千年了……
“好吧,比起你的壽命,可能如今這世上的人,在你眼中都是孩子吧?”我笑睨著他問。
無寂笑看了我一眼,並未否認。
我頓時心生好奇:“無寂,你到底多大年紀了?”
“二十八歲。”他脫口而出。
我翻了個白眼:“我是問你實際年齡,不是外貌年齡!你二十八歲多少年了?”
他聞言倒還真一本正經的思考起來,然後又故作誇張的掰著手指頭算。
“要不要這麽誇張,自己多大年紀會不知道?周大寶說他已經活了兩千五百年,而你應該比他還要多。”我說道。
“那隻小花貓。”無寂饒有興味的笑了笑。
“別岔開話題,問你年紀呢。”我見他有點答非所問的模樣,便緊著追問。
他這才一笑說:“或許有三千多年了吧。”
“或許?”我驚訝。
“我記不清了,年紀大了,記憶力就會不大好。”他裝模作樣的揉了揉太陽穴。
我掐腰瞪眼:“你跟我繞彎子是不是!”
“說,你問什麽我便說什麽。”他見我板起來臉,這才乖乖就範。
“具體有多少年我真的已經不記得了,若說三五千年,或許也是有的,也或許……更久。”
無寂說,他每隔幾百年就會開始沉睡,而這一睡便也是幾百年,等他醒來,世間萬物都早已變了摸樣,卻唯獨隻有他一個人,似乎永遠不會改變。
他說自己就像是這世界中的一縷浮萍,隨著世界的變遷而追波逐流,沒有來路,也沒有歸途。
說起這些的時候,我看到他總會露出些許感慨之色,說不上來喜憂。但卻不難看出其中的淡漠和些許的寂寥。
我極不願看到他這般模樣,我總希望看到他是笑著的,是開心的,是平靜而喜樂的。
我想或許是我提起的這些事情,讓他回想起了那些並不是很愉快的過往。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反正今後的時間有的是,等有空了再慢慢說好了,今天折騰了一整天好累,早點睡覺好了。”我岔開了話題,不希望他再沉浸過往當中。
無寂笑了笑並沒反對,他起身,很自然的拉住我的手,帶著我往後麵走。
我這才發現,這裏從正麵看隻是一間很小但卻很整潔幹淨的小廟,但是繞過小廟發現後麵還有兩個石頭屋。
雖然屋子看起來真的說不上是好,但是起碼很幹淨幹燥,而且還有房頂遮雨有牆擋風,我忽然想起某位大師說的話,‘袋中有米,爐旁有柴,還要什麽’。
是啊,還要什麽,況且我身邊還有我的無寂,這就夠了!
無寂說這裏隻有兩個房間,一個是智緣大師的,但是現在裏麵放著他的遺物不便打擾,所以我們兩個人隻能睡這一間。
“沒關係,反正我都習慣了。”我隨口說著就坐在了木板**。
但是這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對勁,怎麽聽著像是那麽輕挑呢。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要解釋一下,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無寂笑了笑,把蠟燭的燭芯挑的更亮了一些,然後把蠟燭放在了床邊的那個小石墩上麵,這樣床邊也就更亮了一些。
“這裏比較簡陋,隻能將就委屈你一下了。”無寂說。
我看著**隻有薄薄的一層褥子,一床薄薄的被子,看著都已經有些洗的發白,但是卻看起來很幹淨很整潔。
“這是你在山上住的房間?”我問無寂。
他點了點頭:“嗯,這裏的條件有限不比城裏,今晚隻能先將就一下,天亮後帶你下山。”
“我沒覺得這裏將就,而且我還一直好奇你住的房間是什麽樣子來著,今天終於有機會可以參觀一下了。”
我說著起身,想要四處看看,可是打眼一看,這個石頭搭成的房子,一眼就可以看到每個角落了。
一張單人木板床,床邊一個小石墩子,似乎時常會放蠟燭,上麵還沾染著些許蠟油。
而對麵有一個櫃子,用簡單的木頭做成的,瞧著像是自己手工做的,而櫃子方便有一個木架子,上麵放著一個銅盆,旁邊還搭著一塊白毛巾,然後就是房間正中有一張方桌,方桌下麵放著兩把凳子,看樣子也都是手工製品。
而整個房間除了這些,再沒有其他任何東西了。
我想過無寂的房間會很簡單,卻沒想過簡單成這個摸樣。
“看過了,失望?”無寂在我身邊笑著問。
“失望倒是不至於,就是覺得你這過的也太簡單,太清苦了點吧。”我如實道。
無寂卻說:“這些已經足夠,我並不需要什麽。”
想想也是,其實像是我們普通人,家裏瓶瓶罐罐櫃子凳子把房間堆得滿滿的,可是真正用的上的東西有多少,就算把房間裏的東西扔掉三分之二,日子也都照樣過。
有時候東西多並不是我們需要,而是我們想要而已。
“是不是活到你這歲數,都早已經開始無欲無求了?”我問他。
他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當然不是,隻是每人所求不同而已。”
我看著他那眼神覺得有點怪怪的,可也說不清哪裏怪。
便下意識的問:“那你所求是什麽,你想要的東西。”
我是真的好奇,無寂這種無欲無求的性格,會有什麽所求。
而他隻簡單的說了一個字,我聽著心裏一喜。
“你。”
“我?”我心裏砰砰砰的跳。
“嗯,你。”他點了點頭,重複了一句。
“我……我有什麽好的。”我轉過身去假裝在看其他地方,其實心裏樂開了花。
“你哪裏都好。”他說。
無寂的語聲平平,聽著那語調完全不像是在說情話,可是就那麽隨口一出的話,卻讓我緊張的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
心說這才幾天不見,這家夥竟然學會了油嘴滑舌。
“你是不是趁著我不在的這幾天,去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兒,竟然這麽油嘴滑舌!”我回頭白他一眼。
無寂笑了,笑的一臉無辜:“我隻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好吧,我承認,我成功的被他撩到了……
夜裏我倆擠在一個單人**,好在無寂不胖我也算瘦,但即便如此,我倆也還是幾乎緊貼在一起,這讓我覺得十分的尷尬,但同時又很矛盾的有點竊喜。
就是那種陰差陽錯的偷吃到了美味的竊喜。
雖然我知道,這種時候明明女生應該覺得被占便宜才對。
可我也不知道為啥,想著我身後的人是無寂那樣完美的男人,總覺得是我自己撿了大便宜……
“還不睡,傻笑什麽呢?”他的語聲在我耳後響起。
“啊……你聽到我笑了?”我自認為我憋的很好。
“快睡吧,明天送你下山。”無寂的手很自然的搭在了我的腰上,這是那麽輕輕的搭著,便讓我覺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