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個,我從工作以來就沒休過年假吧,回去以後批我個假,我爭取用那段時間搞定,把女婿帶回去見咱媽。”
謝言未差點兒沒被糖噎死,他喘了口氣,問:“進度這麽快?”
江以初拍了他的頭一下:“這不就是為了趕進度嗎?打畢業以後我就沒休息過,正好你這次一提,我也想感受感受生活了。”
謝言未還沒說話,江以初就笑眯眯的湊到他跟前看著他說:“你放心,我休完年假回來,老板可以暫時易主一下,我給你處理工作,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你倒大方。”謝言未眼睛裏泛起些寵溺,“得了,你要真心喜歡他,我也不攔著你,隻一點,吃了虧別悶聲不吭。”
“我記著呢。”江以初糯糯的應了一聲,心裏暖的一塌糊塗。
從十幾歲開始,她就是謝家的二小姐。因為這個身份,她後來的人生一片順遂。豪門的圈子裏都知道她江以初是謝家的養女,卻是被謝家所有人捧在心尖上的。謝父謝夫人拿她當親生女兒養大,謝言未對她好到更是讓上流社會流傳著一句“惹了謝言未會死,惹了江以初謝言未會讓他不得好死”。
如果這樣算下來,其實,那個多年前的案子,是她賺到的。
賺到了她愛的人,還給她這個孤兒賺到了美滿的家庭。
還是滿足的吧。沒費多少力氣,就輕而易舉地獲得了沒多少人可以擁有的一切。
……
江以初訂了一家法國菜的餐廳,約了差不多同時到達這裏的陸承軒和孟子悅孟子陽。
其實江以初和陸承軒孟子悅倒不是特別熟撚的關係,因著年齡問題,陸承軒孟子悅和謝言未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感情甚篤。等到她到了謝家的時候,陸承軒孟子悅已經申請了國外的大學離開了安市。隻有謝言未一個人為了照顧她的情緒留下來考了安市大學,大二才申請了國外的大學出國了。
他們三個年齡相仿,更何況江以初十幾歲才成了謝家二小姐,也沒有被他們看著長大的過程。反倒是和她同歲的孟家二少爺孟子陽,和她關係不錯。
陸承軒進了包間的時候,幾個人就剩他沒到,被起哄的謝言未哄著喝了三杯酒才讓他入座。
“有一整年沒這麽聚了吧。”孟子悅舉起杯子,“太忙了,來,喝一杯。”
幾個人都一同舉杯,這幾年的生疏在這一桌上暴露無遺,可到底是年少時的情誼熱烈,到中旬,微有些醉態的幾人那股子疏遠便似乎被拋到腦後。
“承軒,你前兩天剛搶到了咱倆一直競爭的收購案,你說,你怎麽賠我。”孟子悅的笑聲聲聲入耳。
陸承軒唇角勾了個淺淡的弧度:“要賠先讓言未賠,他之前攔了陸氏和謝氏一個大case的策劃案。”
謝言未瞪了眼,指了指江以初:“那可不是我幹的,是以初,要算賬找她。”
得,全推她這兒來了。
江以初無奈的歎口氣,拍了謝言未一下,端起酒:“又是我喝。”
一杯酒下肚,新一輪數落,不管怎麽都能扯回江以初身上,江以初喝了一肚子酒,總算是把對麵幾個都灌醉了。
整個包間內一片安靜。
其實也不是她酒量好,隻是那四個人就像是被壓抑了多年終於找到了發泄口一樣,對著這群能信任的老友,喝的不能自抑,一杯接一杯的,其實比她喝的多得多,仿佛要把表麵上的那個自己心裏的苦悶都發泄出來。
大概是高處不勝寒吧。
江以初踉踉蹌蹌著握著高腳杯站到包間的落地窗前。
這裏能看到這個城市所有的燈火輝煌。
可是太高了,太累了。
她扭了個身,背靠到冰冷的落地窗前,小口小口的呡著紅酒,輕輕歎息。
沈勉,我想你了。
……
謝言未醒的時候江以初都已經來了他的房間,連早飯都擺在桌子上了。
謝言未磨蹭著向飯桌走去,被江以初拍了一下:“先去洗漱。”
“哦。”謝言未都沒反應過來,木訥的轉頭向衛生間去。
江以初一臉得逞的笑意,樂嗬嗬的坐到桌子前開始吃飯,謝言未出來的時候江以初都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
見謝言未還是穿著睡衣,江以初深深的歎了口氣,進了衣帽間挑了件深色襯衫,搭了條領帶,取了西裝外套和褲子過來,放到沙發上,對著餐廳裏的人說:“老板,快點兒吃,別遲了。”
江以初又回了衣帽間,江以初無疑是漂亮的,隻是商場上手腕強硬,總讓人忽視她這張漂亮的臉蛋和曼妙的身材。
不同於孟子悅的棉裏帶針,江以初從不把刺藏起來。
“好了!”
聽見謝言未這一聲,江以初收了口紅走出去,很高興的看到謝言未眼裏那一閃而過的讚賞和驚豔。
“走吧。”
兩個人上了車,隨意閑聊,沈勉那頭卻收到了兩張圖片。
是江以初發給他的她的自拍,一張是前置攝像頭的自拍,一張是對著鏡子的全身照。
沈勉看著手機屏幕,良久都沒回過神兒來。
她是真的長得好看,驚豔,也耐看。
明明沒有什麽特意的動作,可就是讓人移不開眼。
沈勉下意識的伸手,鬼使神差的想要撫摸江以初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幹淨純粹。他伸著手,那樣輕柔的眼神,恍惚間沉醉在夢裏。
然而夢很快回到現實。他的手指碰上圖片,圖片立刻縮小,他驟然回過神來,回想起自己不受控製的想要撫摸她的眼睛,他簡直恨不得掐死剛剛的自己。
他到底在想什麽?
江以初,江以初……
對不起!
江以初,對不起。
那一整天,沈勉都時不時走個神,心裏壓著對江以初的愧疚,從那個擦槍走火的晚上開始,積攢了許多天的負疚感在那雙眼睛上突然爆發了出來。
江以初她那麽無辜。
沈勉把墩布放到廁所的時候這樣想。
他可能,還是沒完全放下那個人。
怎麽辦啊……隔了未曾相見的十二年,隔著高不可攀的差距,他好像還是清楚的記得從前的情深。
可是江以初呢?他明明說好了,要和她試試,可心裏卻裝著另一個女人,這何嚐不是對江以初的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