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家裏走的時候,江以初一路都在思考那個問題。
陸承遠對如今的這個“沈勉”到底是有什麽樣的認識?
當年三個人,一個陸承遠,剩下兩個都是混混,後來警方也說死了的兩個人的名字長相都無法確認。
現在看來,所有人都認為當時失足落海溺死的是陸承遠和另一個混混。而沈勉這個名字,或許正是死了的那兩個人中的一個人的名字。
那麽這樣的說法似乎有些不合邏輯。就算陸父覺得陸承遠犯了事丟盡了陸家的臉麵把他的身份改成沈勉扔進監獄裏,可陸承軒不應該不知道陸承遠還活著。可如果陸承軒知道陸承遠活著,就說明知道沈勉是陸承遠。可剛剛陸承軒提起來陸承遠毫無異樣,又應該是不知道的。
那麽這麽費盡心思的隱瞞和改變身份究竟是為了什麽?
江以初從沒細想過這些,她也知道沈勉是瞞了她很多事情的,但她不想因為這些事情破壞他們兩個人的感情。可眼下,這變成有可能關乎她和他一輩子的事情,她想弄清楚。
她進了屋,沒像往常一樣在客廳看到沈勉。江以初把外套脫下來交給阿姨,問:“沈先生呢?”
“先生在書房。”
江以初“唔”了一聲,上樓去找沈勉。
門關的嚴嚴實實,她敲了敲門便擰開門鎖進去。
書房裏不見人,江以初繞了個彎,看到了趴在書房陽台欄杆上的人。
拉開玻璃門,江以初瞬間聞見淡淡的煙味,她皺了皺眉,看到沈勉因為聽到開門聲嚇了一跳身前慌亂的動作不知道在做什麽。
江以初有些惱,扯了他一下,沈勉一個不防麵對了江以初,手上還夾了根煙。
沈勉下意識把煙丟到地上胡亂踩滅,手足無措的低下頭。
江以初緊抿著唇伸出手,抓住他的手就拍到他臉上,聲音平淡:“我說過,再抽煙就扇自己。”
沈勉沒做聲,直接揚起胳膊往臉上狠狠的打。“啪”的一聲,江以初心尖都跟著顫了顫。
他下一巴掌又要落下,江以初眼疾手快的攔住,瞧見他有些胡茬的臉上多了道巴掌印。
他是真的用力。
真是輸給他了。
江以初歎口氣,那點兒氣他不愛惜身體的火氣全沒了。
她扯著一言不發的沈勉出了陽台又出了書房,扯著他回了客廳。
江以初吩咐人拿了雞蛋過來,壓著沉默的沈勉坐在沙發上,自個兒湊在他跟前給他敷臉。
“你就不知道輕點兒?”她聲音難免又多了責備。
沈勉有些出神。
江以初沒發現,手下多用了點兒力:“別抽煙了。你身子本來就不好,何必糟蹋自己。”
沈勉感受到她清淺的氣息在脖頸邊的徘徊,少見的用理智拉回了自己,他蠕動了兩下嘴唇,終究是什麽話也沒說出來,什麽話也沒問出來。
他那樣直接的在周天明麵前說要娶江以初,可其實自己心裏明了清楚,他是不信的,不信他們能走到最後。
可是真看到門口那輛經常出現在媒體上的車,看到江以初主動抱陸承軒,沈勉似乎終於被紮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來。
那是誰啊!那可是陸承軒。陸承軒想辦到的事,哪裏有辦不到的。
他輸了陸承軒這麽多次,從來沒贏過,自己怎麽可能贏這一次。
他知道江以初一心喜歡他,可他也明白他的突然不安不是因為陸承軒,隻是因為陸承軒這個契機,那些被他故意忽略的東西便漸漸浮上心頭。
江以初終究是不能嫁給自己的。
就像,很多年前和孟子悅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清楚,孟子悅是不能嫁給他的。
他不肯相信,他努力了那麽多年,是希望讓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和孟子悅有資格肩並肩的站在一起,可結果呢?結果是他進了監獄,她另做他人婦。
沈勉長長的吐出口氣,終歸是什麽都沒說,他把雞蛋從江以初手裏拿出來,低聲說:“不抽了,真不抽了。”
江以初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一回家就這麽一鬧,她才想起來她想問的東西。可當她對上沈勉的眼睛,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睛讓她意識到,他如果真的不想說,她是什麽都問不出來的。
江以初放棄了,她頹然的歎口氣,說:“你先睡吧,明天還要早起。我去準備準備明天會議用的資料。”
“好。”沈勉站起來附身親了親江以初的側臉,望著江以初笑眯眯的模樣,沈勉不自覺跟著也笑了,柔聲說,“早點兒睡。”
“我知道。”江以初一手摸著他親吻過的臉頰,笑著回應。
似乎一切都是以前的樣子。
似乎什麽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