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抵達碼頭後,秦百川按照DAN的指示找到了一艘編號1874的紅色漁船,此時已過黃昏,海水退潮拍打過岩石,驚濤一秒,而後又無聲息。空中飛過海鷗,路燈亮起,在這燈火闌珊中,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他生活了幾十年的城市,可能再也看不到了吧。

他走下岸,一腳踩上了漁船。船夫把煙一丟,發動馬達。

秦百川掏出手機,這個東西現在沒用了,留下隻會讓廉政公署發現他的蹤跡。從這艘小船駛出公海,會上一艘更大的船,再轉車,再轉船,十幾日的顛沛流離之後他就會到裏約熱內盧,秦百川覺得這挺可笑的,以前看足球的時候喜歡巴西隊,每次買都贏,終於他的後半生除了煙,酒,就剩下足球了,這不也是他想要的晚年生活麽?

正當他打算將手機丟了之際,忽然那個電話號碼又響了,還是剛才陌生女子的來電,秦百川拿著手機看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中難按捺一陣激動。

“先生,要買股票嗎?”女子的聲音低沉且急促。

“你現在是不是有危險?”

遲疑片刻,女子帶著微微顫音,“是的,先生,我推薦你買富貴快線這支股票。”

女子使用了前綴的暗語,這句話中隻有一個訊息,“是的”,她有危險。

“你是不是住在嘉盛小區的五樓?”秦百川呼了一口雪茄,而後丟在船夾板上,用球鞋踩滅,他看著腳下這雙圓頭球鞋,與他的穿著格格不入,也就像他想要做的事一樣,與他的處境格格不入。

“是…”女子顯得很激動,她續而說,“5.05(sos),你會買嗎?”

“屋子裏一共幾人?”

“七,七天後你會賺到一倍,不是十倍的收益。”

女子的說詞是在臨時想出的,她再說下去可能就會引起身邊人的注意。

秦百川將她的話打斷,“你聽著,三個小時之後再打個電話給我,我會告訴你怎麽做。”

隨後,他掛了電話,在船即將駛離海岸的一刻,秦百川猛的跳下了船,朝岸邊跑去。

忽然,“砰”的一聲,在夜色中火光四射,那艘小船爆炸了。

操!秦百川驚魂未定,如果剛才他沒有跳下船,那現在他應該早就沒命了!船怎麽會爆炸?是DAN,DAN根本就沒有想過送我去什麽裏約熱內盧,他想將我炸死在這艘船上,製造成畏罪潛逃的假象,畢竟隻有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跑!先離開這裏,不然一會兒警察來了,他就跑不掉了。

這樣的處境是秦百川沒有預計到的,現在他的人生直接成為了一名亡命之徒,沒有人可以幫他,而他隻剩下了兩條路,逃和被抓。

在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中秦百川一麵朝遠處奔跑一麵迅速規劃著他的計劃,長久以來秦百川位處高職,每天處理著各式公事私事上的緊急事件,讓秦百川養成了一種本能習慣,越是危險,他的思緒就會更清晰。

他寫了一封信,埋在了一間小賣部外的樹下,而後他進入小賣部,和店老板聊了幾句,記住了店內的電話。

隨後他打了一個電話給DAN。

“你想殺我?”秦百川問。

“怎麽可能!兄弟,你在哪?”DAN沒想到秦百川還活著。

“3小時後給我準備條船,我要離開這裏。如果我沒有安全到達裏約熱內盧,就會有一份舉報信送到廉政公署,所有涉外資金的賬戶和密碼我都寫在信上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亂的碎物聲,顯然DAN是一腳踢掉了什麽東西,他極力克製著不斷湧上的怒氣,“好,按你說的做。”

而就在秦百川掛了這通電話的後一秒鍾,那位陌生女子的電話又響起來了。

時間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了三小時。

我該怎麽做?秦百川盯著手機裏的那個電話號碼,接還是不接?救還是不救?我現在已經自身難保了,就不要理這攤破事了。

可人總是奇怪的動物,總會有那麽一秒鍾,你會忘記了自身處境,而去做一件義無反顧的事,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人之初。

“先生。要買股票嗎?”

“買。”

“好的,謝謝。”女子正在組織著說詞。

“一會兒會有警察來救你。”

秦百川決定打一個匿名電話,其實他早該這麽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慌亂地說,“僅…僅限您本人購買哦,差不多明天開盤,被壓低到4個點的時候,收到我們的提示短信,買,你就買。”

女子顯然是在陳述另一件事。她還是選擇了藏頭詩的密碼,意思是---僅差被收買,警察被收買?

原來是這樣,DAN果然能夠隻手遮天,這個世界還有什麽他做不了的事。而在這個時候,秦百川覺得他要和這件事較上了勁,今天這個女的他一定要救,沒他媽的為什麽,或者這也是他第一次想要反抗DAN,第一次他想要贏DAN。

“一個小時後,我會來救你。”他說。

“好…”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秦百川耳朵上掛著電話,仰著頭,看著那一片深邃的星空。

“我…我是富貴熱線的理財助理,我叫小薇。”

“你會沒事的,小薇。”

今天如果沒有小薇的這通電話,秦百川可能早已死在了剛才的那艘1874號小船上,他也分不清,究竟是誰在救誰。他隻知道,現在他必須要完成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