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KY的辦公室,倪飛走入地下停車場取車。
剛打開車門,突然竄出來一個人,是陸條三。
自從他的妻子雅莉被謀殺後,陸條三已經很多天沒睡好了,他的手裏舉著一堆照片,“你看看,這是承認殺我的老婆的那個,他是個吸毒的,才八十幾斤,他後麵一定有人指使的。”
“我查到有個毒販,幾天前賣過K粉給他,還有地下賭場老板,這人欠了他很多錢……”
陸條三舉著照片,一張張地指著,翻給倪飛看,當翻過了最後一張,出現倪飛的臉,他以一種難以捉摸的眼神正看著陸條三,“這件案子不是不要你查了嗎?”
“我老婆死了,凶手還沒找到。”
“你現在在休假,我們手下的人會做事的。”
“不是。”陸條三抓著倪飛的衣服,“你讓我複職,做什麽都可以,我不要休息……”
“放開。”
“你聽我說。”
“我他媽讓你把手放開。”倪飛踹了陸條三一腳,以陸條三現在的體力,隨便一腳,都夠讓他摔在地上的。隨後倪飛上了他的轎車,發動引擎。
陸條三起身,擋在車的前方,“你讓我查,我不能讓我老婆死得不明不白。”
眼下陸條三必須要完成這件事,隻要一天不查出他妻子是怎麽死的,他一天都不會安心,這或許也是他能為雅莉做的最後一件事了,愛情變成墳墓,上麵留有一段墓誌銘。
倪飛搖下車窗,“你他媽真的以為我不敢撞過去麽?”
陸條三沒說話,他張著手,是因為累或者萬分悲傷而急促地呼吸。
倪飛踩了一腳油門,車“砰”一聲撞倒了陸條三。
陸條三躺在地上,他身上被撞得很疼,可沒什麽比他的心更疼。他的眼前停著倪飛的轎車,車輪冒著淡淡的煙氣。
車輪?
陸條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在他不久前追查警務處副處長黃建平的謀殺案中,現場發現了幾個可疑的輪胎痕跡,懷疑是有第二輛車出現在現場過。
(詳見72小時:亡命之徒,72小時:暴風雨)
輪胎的痕跡很特別,前側的兩個輪胎中,左前輪胎紋理很淺,應該是用了很久,右前輪胎紋理清晰,是剛剛換過的。
而此時陸條三躺在地上,與倪飛的車離得很近,他看著倪飛的車輪胎,左前輪是舊的,右前輪胎是新換的。
“這件案子不要你查了。”
“黃建平凶殺案的資料都在這裏了嗎?”
“家裏還有一些?”
“家裏?”
“對,家裏。”
無數的回憶碎片在陸條三的腦中不停不散,那天他告訴倪飛,在家裏還有黃建平謀殺案的資料,結果當晚他家被燒了,雅莉也被殺了。難道……
車輪朝後倒退,而後倪飛一腳空踩油門,“轟”的一聲,冒著煙。
陸條三抬起頭,倪飛坐在車內正看著他,他就好像藏在了迷霧裏,而後倪飛的車猛地朝陸條三的麵前駛了過來,在距離陸條三不到二米處,拐了個彎,駛離了這片停車場。
這一刻直覺告訴陸條三,倪飛和黃建平的死以及他的妻子雅莉被殺的案件,都有關聯。那麽在倪飛的上頭還有誰?又有多少個警察和這件案子有關?
陸條三躺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一張廢報紙被風吹入空中,緩緩落在他的臉上,如同正義被蒙蔽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