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此刻,我飲用的仍然是清水河的水。
汩汩流淌的清水河,不知道哺育過多少人,不知道有多少秀美勤勞的女人在這粼粼水波中映照過容顏,浣洗過衣衫。遙遠的過去,有一些人疲憊地跋涉到清水河邊,停下了腳步。他們搭起草棚,築起泥屋,開荒捕漁,生兒育女。這裏曾經生活過多少個母親和父親,養育過多少個兒子和女兒,盛妝過多少個嬌美的新娘,出發過多少個迎親的新郎。星光之下,曾經有多少燭光在窗口閃爍,屋簷之下,曾經有多少燕子在這裏銜泥築巢。
我想為永遠消逝的時光譜寫一曲憂傷的樂曲,交與風聲、雨聲、流水聲、林籟、鳥鳴,在清晨與黃昏輕柔地吟唱。
當曾經的一切消逝後,我和母親心懷悲戚,回到了這裏。
迎接我們的,是天地間最盛大的禮儀。
道路兩側的樹木,巨大的樹冠彼此交織,完全遮敝了天空,搭起一道絢麗繽紛的穹廊。陽光穿過枝葉間的微小縫隙,閃耀出點點銀光。草地上撒滿鮮紅和金黃的葉子。五彩的路筆直向前延伸,在遠處與五彩的穹廊交接在一起,鳥雀在枝葉間振翅鳴叫,鬆鼠在樹幹間跳躍。
母親和我站到這穹廊之下,接受地球上最美幻的儀仗。穹廊盡頭,千百年間安息在清水河邊的人們變成善良的精靈,迎接我們回家,撫慰我們心裏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