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著名女作家畢淑敏曾著一書《我很重要》。讀後,我不在乎自己有多少分量,卻在乎“他很重要”。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很重要” 的“他”,卻於6 月20 日20 時,與世長辭。
我悲痛他的謝幕,也祝賀他收獲了92 個冬夏。
他,就是浙江省原文成中學的周乾校長。
周乾校長,1925 年出生於樂清虹橋的貧困山區。時值風雨如磐的1946 年,你剛從浙江省立第十中學(溫州中學前身)高中部畢業,在革命思潮推動下,你懷著“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的壯誌,次年春天就投奔浙南遊擊縱隊,跟隨原中共青景麗縣委書記張金發,在青田八都嶺後(現屬文成縣銅鈴山鎮)工作。嶺後的離休幹部葉森高告訴我,你是縣委機關駐地文化水平最高的,時任文化教員。你在大屋中間教兩個排的戰士識字、學文件、唱歌。夜晚結束後,你就在中間泥地攤開簟,鋪上簡單被褥睡覺。白天,你又跟戰士們在裏灣門前田進行軍訓。在鄧福坦同誌親自教導下,學基本操練,學打靶。你跟遊擊隊經常出擊泰順、景寧、麗水、青田的邊區消滅敵偽。1949 年5 月,你先後參加解放泰順、文成等縣的戰鬥,5月7 日,溫州和平解放。那天早上,你與溫中同班同學張秀裏挎上駁殼槍,一齊衝上府前街與民族路交叉口的譙樓頂上,張撞響大鍾,驚天動地,你用土廣播高喊:“溫州解放啦———!溫州解放啦———!”
全城一片歡騰。
“曉戰隨金鼓,宵眠抱玉鞍”的戰地生活結束了。1949 年10 月,你任文成第一任縣長劉日亮的秘書長。為發展教育,1952 年7 月,你榮升為文成中學副校長(校長由縣長兼任)主持工作。你又站在教育戰線上,英姿颯爽地帶領全校師生,開始新的長征。
你貫徹黨的教育方針。1954 年,我讀初二,在開學典禮上,你語重心長地告誡我們,要響應國家提出的“身體好、工作好、學習好”的號召。學校開始糾正重智育輕體育的偏向。林弼老師告訴我,周乾校長上任後,學校生機勃勃。為嚴整體育運動員陣營,在學校經費十分拮據的情況下,還主動擠出兩萬元,給男女隊各買兩套冬夏運動服。他自己帶頭打籃球,並自告奮勇當中鋒呢。周末,學校開展文娛活動,一個月的四個星期,班級雙單輪流活動兩次,唱歌、拉琴、跳舞、體操、武術,好不熱鬧。周末晚上,大嶨鎮居民蜂擁而至,學校隻好請求警察維持秩序。
你十分關心教師生活。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師生響應上級政府關於節約糧食的號召,推行吃“九二米” (100 斤穀碾92 斤大米)。此米出米率是高的,對於缺牙的老人來說,確實有一點兒難咽。一位北京大學文史係畢業的老教師林智,隻好悄悄地買餅幹當點心。你發現後,便果斷地進行特殊處理,委托總務處林弼老師,請學校附近的林大娘買來“七二米” (100 斤穀碾72 斤大米),用小砂鍋燴好送給他吃,林智老師的教學積極性提高了。單身的林智老師不太會料理生活,十一二月,他竟不知道買棉衣,你發覺後,就將自己在地下革命時期留下的灰藍色大衣送給他,助他度過數個寒冬。
你堅持黨性原則。在反右派鬥爭擴大化的1957 年,文成、麗水、平陽三縣中學教師集中溫州信河街應道觀巷學習,你任班部主任。大鳴、大放、大字報、大辯論,使得人人自危。文成中學47 位教師,有9 人“入圍”。你科學地進行分析,誠然,這批教師家庭出身不好,但教學水平高,認真負責,從幫助黨整風的願望出發,僅僅講一兩句不合時宜的話,就被打倒在地,永不翻身,這不是太過火了嗎?
出身是不好選擇的,如果放下包袱,輕裝上陣,完全可以為教育做出貢獻。你向上級匯報,力挽狂瀾,然後解放了8 位,保護了大批教師,這是溫州專區右派比例最低的一個縣。多麽難能可貴啊!
1956 年9 月,你接到溫州專署教育局通知,去北京中央教育行政學院學習,同去的還有溫州中學副校長項瑞州,地區重點中學勤儉中學校長陳求學。1957 年4 月27 日上午,中央領導接見你們並合影留念。一張照片,凝聚了一個人一生的輝煌與榮耀,你是多麽幸福啊!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你出生入死,戰鬥在浙南的土地上;解放後,你嘔心瀝血,培養大批社會主義建設者,你還有什麽值得遺憾的呢?
周校長,你是我們的師尊。如今,你永遠離開了我們,而我們的心卻永遠係著你,永遠記著:“你———很———重———要!”
2016 年6 月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