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溫州甌海梧田龍霞女兒的新居,整整三年了。1095 天的生活,真叫“吾愛吾廬”,尤其愛這個好寬敞又好溫馨的廳堂。160 平方米的套房,廳堂就占了三分之一。人家進來,都驚詫地說: “嗬!
恁大的廳堂,簡直可以打排球嘍!”
活動空間大了,精神更加充實了。
廳堂是休閑所。西麵為正壁,靠著偌大的米黃色電視與音響櫃架,正中擺著電影小屏幕般的背投電視,櫃兩邊由一對一人高的景德鎮製的景泰藍大花瓶守護著,左瓶口擺著素潔的茉莉花,右瓶口插著一束紅牡丹。右角立著一株闊葉碧綠的“招財樹”。東麵茶色玻璃大門前,赭白相間的垂地窗簾,與燦爛的陽光相映成趣。南北麵的門與柱是淡黃色的,上麵有規則地排列著由黑色細紋套上的大小長方形圖案。南壁雪白的粉牆上,門右上方掛著斯聲先生的國畫《雛歌》鏡框———圖上淡黃色的幾隻小雞,在碧篁下悠閑地覓食。門左邊上是一方青褐色的商鼎模型。天棚是九朵四瓣白花的大浮雕,乳白球燈便是花蕊了。
地麵由143 塊淡白隱紋的廣東磚鋪成。大廳中間橫著褐黃的長短沙發。
有時家務幹累了,或是文章寫倦了,便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或斜靠著,微開眼睛品味著古樸、優雅、淡遠、恬靜且生機盎然的氛圍,或是看看《溫州日報》《文學報》,或是溫習《世界通史》,或與朱自清同坐,欣賞秦淮河汩汩的槳聲,疏疏的燈火,領略那晃**著薔薇色的曆史……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友人來了,我們嗑嗑瓜子,品品龍井,剝剝甌柑,談談《山海經》,也真個夠味!打開電視,看看趙本山戴著鴨舌帽,穿著中山裝,著雙粗布鞋,睜著大眼睛,你怎會不發笑?又來了位矮個子,留著準劉海兒,穿雙白球鞋,挎著書包蹦蹦跳跳的,你不跟著潘長江返老還童才怪呢!
廳堂是運動場。早上6 點半起床,我便在廳堂圍著沙發跑圈,再也不必沐風櫛雨了,等到汗星滲出,也就收場了。傍晚,從幼兒園接回的外孫,在廳堂優哉遊哉地騎小自行車,耍滑板車,彈跳橡皮球。
假日,文成來的孫兒,在此又要與我一起比賽搭積木,還強要我與他捉迷藏……大概,這就叫天倫之樂吧!
廳堂又是個大教室。自己退休,賦閑在家,溫州六中、十三中、十九中,梧田一中、二中,白象中學等校師生常來串門,詢問:演講稿怎麽寫?怎樣進行演講?議論文一題多議如何議?話題作文題目怎麽擬?新概念作文的真體驗如何表現?創造性思維有幾種?……有的還拿來《火星我的家》等想象作文、《塘河我的母親河》等詩叫我修改。晚上,雙休日、假日,師生絡繹不絕,經常滿座。
廳堂還是個地球村。一打開“CCTV”,從背投電視上就能看到:北京、廣州的白衣天使舍身醫治“非典”患者,楊利偉乘坐“神舟五號”巡天八萬裏,國家領導人滿麵春風地訪問歐盟國家,巴勒斯坦的清真寺被以色列爆炸……可謂“秀才不出門,全知天下事”哩!
回想三年前,三代五口擠在新居對麵60 平方米的房間,雖然其比之當年陳景潤在6 平方米房間攻克“哥德巴赫猜想”,葉永烈全家蝸居15 平方米房間,自己躲在陽台寫《十萬個為什麽》,已算闊氣多了,但是在舊居,小孩的頭碰碰磕磕,常常喊天哭地;客來住宿,還要家人大遷移,還要人員大調整,還要打地鋪,忙得不亦樂乎。今日的四室兩衛一廚一廳兩陽台的新居,與舊居相較,判若雲泥。
新居的雅趣,全靠廳堂的樂趣添上濃濃的一筆。
2004 年5 月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