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稍有曆史與文學常識的人,都知曉偉大的曆史與文學著作《史記》及其作者司馬遷。我國如果沒有太史公,那麽,從傳說中的黃帝至漢武帝時代三千年的發展曆史將是混沌一片。同樣,我縣如果沒有邢鬆棋先生著的《慶餘軒文稿》(以下簡稱《慶》),自唐景雲二年(711)有史記載以來的1 300 年間的文成地域的許多極為寶貴的古人、古事、古物、古文等一串曆史珍珠就會散落殆盡,湮沒莽野。如此類比,請讀者不要誤會,不是將邢先生與太史公等量齊觀,而是旨在從搶救文物、鉤沉曆史這一意義上說,邢先生是一位史海中的勇敢水手,撈起的著作的重要價值也就不言而喻了。
邢先生自1983 年至今的20 餘年來,跋山涉水勘察文物,嘔心瀝血考證古跡,夜以繼日寫成17 萬字。《慶》書分為《人物傳略》《文物蹤錄》《考古發現》《要事補證》《序跋選輯》《詩詞選錄》六編,全書貫穿一個“古”字,讓我們認識文成有悠久的文化,不辱劉基故裏的後裔。《慶餘軒文稿》一書的意義在於:一是弘揚國人的民族精神。第一編以《千古人豪劉基》開篇,就讓世人明白“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偉人劉基是文成人的圖騰。近700 年後的今天,為官的、為民的仍然學習劉基生性剛正、襟懷豁達、遠見卓識、不徇私情的品格精神。國際性的劉基文化研究會在文成召開,是劉基精神成為中華民族精神的一種認可。所以,我們自豪地說,劉基是屬於世界的,屬於中國的,但首先是屬於文成的。
《千秋英烈劉英》,寫的是深受群眾愛戴的堅強的無產階級革命者和黨的優秀領導者劉英。他與他的軍隊的足跡,印遍文成的山山水水,石角林區、雙垟包毛嶺頭、嶺後三合、割草坳、下莊坳田,等等,現已成為紅色旅遊景點。我們一聽劉英大名,一見劉英儀像,敬意油然而生,大家便不會忘記劉英及其軍隊為建立新中國而出生入死的革命精神、大義凜然的英雄氣概。邢先生還記敘毛澤東同誌七次接見的新聞泰鬥趙超構,他熱愛祖國、熱愛共產黨、熱愛社會主義、熱愛人民的思想品德,是我們新聞界與廣大人民的精神財富。此編還選錄仗義執信的律師邢弼、廉潔勤政的邢福莊等,這一係列的人物群像,就像星鬥一樣熠熠發光。
二是挖掘文物的瑰麗寶庫。我縣已查明文物點300 餘處,分為古遺址、古建築、古墓葬、古窯址、摩崖石刻、古樹、革命紀念聖地七大類,成為國家、省、市、縣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30 餘處,還有縣級文保點35 處,文成可謂文物的瑰麗寶庫。“踏遍青山人未老”,邢先生調往文化局工作以來,幾乎跑遍所有的文物點,如國保劉基廟,少說也走了30 趟。他登上金爐鄉金山村的吳成七寨勘察,便寫明“寨分上、中、下三級,頂部尚有石砌寨牆遺址一段,草皮下還遺存著大量的‘火燒米’及陶瓷片、瓦片……” “淨室拈香,心持潔玉;慧門洗缽,手掬清泉”,邢先生旁征博引,帶出了珊溪鎮原項竹垟村的百步崖路邊峭壁上的石刻題記,從宋至明代共刻13 處,其中一處多達200 字,內容記載捐資鑿路、積德求子、遊曆年事等,題刻者來自周邊六七個縣。
三是鉤沉古跡的深刻內涵。多少年來,石圃山的“石壁天書”
與“仙人畫馬”,就像目前尚未解開的世界之謎———埃及金字塔是怎樣建成的———一樣神秘。他記起世界著名科學家李政道的話: “向還沒有開辟的領域進軍,才能創造新天地。”邢先生便於1990 年3 月12 日與張坳的徐炳藩、橫山的劉錦圖披荊斬棘上山。先勘察,然後遊泳書海,從《正字通》《廣韻》《說文》等古紙堆中,撈出“國”
“萬” “宔”字,並把“□”空格推敲填好,基本上解開“石壁天書”,這其實就是“摩崖題記”,及道教天師作法咒祭鎮符的文字;通過“畫麵布局” “落款題銘” “畫意破譯”,原來的“仙人畫馬”
就是“兵馬岩畫”,那是天師道的一種驅魔保太平儀式的畫銘。邢先生又用整整兩個月的時間考察,終於破譯“石良坎嶺摩崖題記”。題記之首,看後一般人如墮五裏霧中,什麽意思?理解比前例更加困難。經過深入探究,一是屬於這日期的符號,即“二十一數”;二是屬於行的變形文字,及“彳” “亍”;三是屬於古漢字的變形組合;四是屬於多個上、下古字的組合。意為大清光緒甲申(1884)農曆七月二十一日,此民間要道北往青田,南去玉壺,上通下達,行人上上下下頻繁,祝願行人舒意平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邢先生這種“打虎上山”的精神何等可貴!他發現“五代時期窯藏古物” “南宋名相周必大墓葬”等10 處古跡,並把材料詳細記錄之,還把“元浙南農民起義初探”等10 處考證的古事古物材料公之於世。這位一大把年紀的文物與考古工作者,竟然解開了幾十處古物謎底,鉤沉古物的深刻內涵,其功不可沒啊!
四是歌頌文成名勝的秀麗風光。請先看《賀富相國祠列縣文保單位》一詩: “富祖宋相何處宗,浯溪秀水一畫棟。風雲叱吒靖邊患,韜略經綸達聖聰。身後民德彪青史,生前皇恩封國公。盛世寢祠列縣保,溪山煥彩浴清風。”這是作者在1997 年9 月25 日,西坑鎮梧溪村民隆重慶祝富相國祠為縣第五批文物保護單位時的即興題賀。
首尾兩聯繪出梧溪的秀山麗水,頷頸兩聯寫出宋相富弼興邦安民的功績。梧溪,地靈人傑也!作者又寫縣級文物保護點黃坦占裏玉泉山上的合覺寺古跡,即景生情,有“彌陀捧腹笑人癡”的觀音殿,“八千壯士不全屍”的高陽寨,“難破劉基燈籠計”的黃呈垟嶺, “泄露天機風雷炸”的打拳岩六處妙景,令讀者神往。此編選的41 首詩詞,大部分是寫我縣名勝古跡的。如果說,前幾編是以理性的說明文闡釋物貌,那麽此編則是以感性的詩詞來表現其精髓,前後互相印證,讓人深銘心田。他才思敏捷,詞工律整,頗見功力,他從一個文物與考古職業者的獨特視角觀察與思考客體,比普通人寫得更準、更深、更有震撼力!宋代蘇軾曾說:“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誌。”《慶》書的出版,正是此語的一個準確注腳。
邢先生為浙江省考古學會、省博物館學會、省圖書館學會會員,是位文史專家。《慶》書二撰是他傾注畢生心血凝成的第二部文選,也是我縣文物考古方麵的第二部專著。在此,我對他拓荒的工作、執著的追求、寫作的才華、不凡的成就,表示由衷的折服。
原美國總統約翰遜說: “人生的任務就是前進。”邢先生不辭年邁,仍然不知疲倦地寫作,續出二卷,不就是為文成前進出力嗎?
2008 年6 月28 日
注:邢鬆棋著的散文集《慶餘軒文稿·第二卷》,由香港天馬出版社2008 年出版。本文為代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