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那兩個茅山的修士有什麽高招吧,這黑斑不簡單啊。
睡覺前,商文淵兀自想著。
他也問過老房他們,皆是不知,還說最好問問紙先生。
猙麽?想起那個給他留下無數謎團的傀魔,商文淵一陣牙疼。
一夜無話,次日天明。
早起的商文淵在街邊買了燒餅,茶油鴨,果子,饅頭,小鹹菜和粥。
沒辦法,自從修行以來就感覺飯量越來越大。
也不知道特別調查組管飯不。
跑去銀行查了查,田氏的另外五萬尾款已經到賬。
前後也就半個月,賺了十萬塊,還真得挺開心的。
最後半個饅頭吞下,樓下響起了敲門聲。
聽見有人敲門。廣播聲,唱戲聲,吹牛和玩撲克聲瞬間消弭。
一個個都比我醒的早,陰靈就不需要休息的麽?
嘴裏嘟囔著下了樓,就看到臉上貼滿了紙條的馮秀士,好像怕羞,還特意轉過臉去。
玩撲克是老房教的,老房是跟隔壁王嬸兒學的。現在師傅還是穩贏徒弟的。
打開門,來人是特別調查組的張龍和趙虎。
由於本名叫王鐵錘和王鐵蛋,叫著實在別扭。
又天天跟在洛組長身邊,調查組的同事幹脆起了個別名,叫張龍趙虎。
“我說商站長”,去調查組的吉普車上,張龍說道,“你這次去要見那兩個牛鼻子麽?”
“我跟你說啊,這倆人可了不得了,小的仗著是茅山出來的青年才俊,特別囂張。”
“老的那個就是一語不發,一副世外高人不屑跟你說話的樣子,你得有個心裏準備。”
嗬嗬,有淩雲子厲害麽。心裏想著,嘴上說道。
“見機行事吧,就是談談應雪的情況,打不起來的。”
三層磚樓,窗子不大,位置一般,沒有門牌。
這就是特別調查組給人的第一印象,而這種淳樸的作風,恰恰讓商文淵十分自在。
推開門,稍顯擁擠的一樓有十幾號人。
三人從不太寬敞的過道穿過,直奔洛海川的辦公室。
“這就是以一敵三,跟洛隊和張龍趙虎打了平手的人?”
“應該是吧,這也太年輕了。”
“還以為是個肌肉男,胳膊四棱子起金線的那種,看著挺斯文啊。”
……
交頭接耳聲不斷傳來,被商文淵聽了個真切。
自從掌握了望氣法觀山之後,六感都敏銳了不少。
而這特別調查組的辦公地點,也被一層淡淡的紫蘊籠罩著,百邪不侵。
三樓,洛海川的辦公室門口。
還未推門,就聽見裏麵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洛組長,我和師叔這次來是衝著調查總組的麵子。本來一早就走了,現在去在這裏等一個雜牌江湖術士,是何道理啊!”
“師侄,修行之人當平心靜氣,你這樣浮躁怎行。但話說回來,洛組長,你對下屬關心體恤令人敬佩,但老夫都解決不了,與一個後生晚輩交流也無甚意義。還是告辭吧。”
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說道。
“向道長,此人我見過,也交過手,還是頗為不凡的。北大街44號凶宅裏的陰靈,也是此人處理的,道長不妨稍後親自看看。”
洛海川解釋道。
“哦?那敢問這後生,師承何處,現在以何營生?”蒼老聲音問道。
“師承不知道,不過44號對麵有個快遞站是他的買賣。”
“送快遞的?我瘋了還是這世道瘋了?我們等一個送快遞的,他配麽?”
不耐煩的年輕聲音響起,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張龍趙虎相視苦笑,趙虎拍拍商文淵,一副我跟你說過了的表情。
咚咚咚!玩味一笑,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一身休閑裝的商文淵走進辦公室。
“來了?”洛海川笑道。
“來了。可還是勞駕兩位道長久等了。”商文淵走到他麵前握握手。
洛海川無奈一笑,顯然明白對方聽見了剛才對話。
“知道就好。”年輕道士不屑道。“你就是那個送快遞的?”
“送快遞的也想救人啊。”商文淵聳聳肩。
“不知兩位道長對咒影還知道什麽,比如來源,比如什麽人擅長使用,再比如……”
“我這麽說吧,這件事兒不是你能摻和的。”年輕道士打斷道。
“此乃修界之事,俗世之人,還是遠離為妙。”姓向的老者接道。
“人命關天,修界和俗世有什麽區別呢,況且,我也勉強算個修士吧。”
卻是算是,許多招式和巫力都是他自己摸索的,並沒有什麽典籍可以依仗。
跟人家正統門派學出來的,還是有區別的。
說罷,商文淵抽出青銅劍,劍被一個古樸大氣的皮鞘包裹,皮鞘上無甚紋理,卻十分結實實用,一看便是大師手作。正是張碩所贈。
“劍?兵家弟子麽,裝什麽修士。這樣,你若勝得了我手中的銅錢劍和符籙。我和師叔知無不言。”年輕道士道。
“道長您怎麽說?”商文淵看著氣度不凡的向道長。
“可。”淡淡一個字傳來,眉眼不抬。
特別行動組,地下演武場。
特別加固的牆壁,專業訓練器械,射擊標靶,休息間,浴室一應俱全。
出外勤的特別調查組成員每周都有特訓,正是在此地。
圍觀的組員們站在空地的防護欄外,總共四五十人。
這是洛海川特意召集的,為的是讓他們對即將麵對的工作多一分見識和理解。
“壇場土地,神祗有用。”
“通天達地,出入幽冥。”
“為吾傳奏,不得留停。”
“有功之日,名書上清。”
年輕道士腳踏罡步,手中黃符投向四方,口中念誦土地咒。
結陣速度之快,看的向道長微微點頭。
“敕!”,一喝之下,投出的黃符定在空中,圍繞身周,緩慢流轉。
這一幕也看呆了圍觀的眾人,特別調查組雖然平日裏也處理一些民間異聞事件。
大多數人卻是沒見過真正的道門鬥法,對鬥法的概念還停留在影視劇中。
布陣完畢,銅錢劍握在手中。
“茅山,程靈素。請教高招。”
見對麵的商文淵一動不動,青銅劍也未出鞘,心中頗有得意。
哼!料你也不會。我有土地咒護身,刀劍不得入,立於不敗之地。他心想。
“絲路慢遞,站長,商文淵。道友先請吧。”商文淵平靜道。
哼!強裝鎮定。絲路慢遞?果然是個凡俗快遞員麽。還戰長,算個職稱麽?
“也罷。那就讓你見識見識茅山道法。”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則成氣,聚則成形。”
“五行之祖,六甲之精,兵隨日戰,時隨令行。”
說罷銅錢劍一指,原本封閉極好的地下演武場陰風四起。
空氣中隱隱有哭嚎聲傳來,光線都暗了幾分。圍觀眾人遍體生寒。
一道烏黑起勁破風而去,撞向正自站著不動的商文淵。
“混賬!”出聲的竟然是向道長,“怎可對凡人用出幽冥咒!怕是生生被你打殺了!”
就欲下場阻攔。
洛海川眼中也閃過一絲擔憂,托大了呀,你那奇怪骨刀不用出來麽。
可就在這時。
場中的商文淵掌中巫力提起一分,踏莎行步法運起,觀山法窺見陣法薄弱處。
一掌拍在年輕道士肩窩之上。
空中傳來破帛之聲。
這一掌不但拍散了烏黑氣勁,也拍碎了程靈素的陣法。
啪!砰!
後者竟是直接倒飛而出,撞在防護欄之上。
“承讓。”
鴉雀無聲,結束的太快,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洛海川額頭流下冷汗。
那天的交手,對方還留手了啊,以後還真得讓牧雲書店盯著點……
向道長則是怔在原地,本欲施法打斷幽冥咒的手僵硬的放下。
機械的扭頭看向洛海川,澀澀的說道。
“你管這叫送快遞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