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時辰的時間,氣息恢複不少。
商文淵重新站起,接著說道。
“感謝諸位前輩信任,我盡力去做便是。”
“商家先祖留下遁基,至此蒼狼軍魂不增不減。”
“之前機緣下,看到地府崩碎的畫麵,也正是這三生石的來源。”
頓了頓,指了指被陰氣藤蔓覆蓋的三生石碎片。
“我收留了鑄劍山莊張氏一脈,準備將他們也安置在此。”
“從此,鑄劍山莊並入陰陽鏢局,與諸位共守西域。”
揮手間,狼頭印記上紅芒一閃,一百四十餘戶兩百多人出現在場中。
為首兩席紅衣抱拳施禮。
“大黑山烏篷村鑄劍山莊張氏,懇請諸位收留。”
蔣姓老頭第一個露出開心的表情。
“添丁進口了,這可真是極好。”
“整好營地東邊還有塊地,就蓋個劍廬吧。”
手捋山羊胡,朗聲說道。
其餘眾軍魂也是高興不已。
穿著各異的軍魂圍坐在戲台下的院子裏,這是很久都沒有的局麵了。
趁熱打鐵。商文淵跟大家說道。
“目前還有兩件事情要做。”
“若成。兩月之後需選三百人與我同赴古月氏。”
“有多大的風險,現在還不知。”
“各位誰願去?”
聽到此處,全場安靜。
蔣老頭低頭沉吟,似乎在思索誰去誰留的問題。
“我去!”
就在這時,卻是方才形象未變的三名男子之一。
與眾軍魂一起回頭望去。
就見一年逾七旬,行動間卻不顯疲態的持劍老者走出。
長衫綸巾,腰係絲絛,滿頭銀發。
走到一半,又回過頭去招呼道。
“你倆呢?繼續在這生鏽麽?”
後麵兩人本在對飲,聽見招呼也相繼站起,走出。
“也好。”
“同去。”
前麵一人孔武有力,一身青衣,袖子挽起,屠戶打扮。
後麵一人家臣打扮,一身粗布,絡腮胡子,氣度不凡。
三人的衣著看,竟都比漢服古拙。
“三位,如果沒記錯的話,剛才都沒有去觸碰三生石。”
商文淵站起說道。
相互看了看,還是年歲最大的老者灑脫一笑,道。
“那是因為,我們三人都隻有一世啊。都是當年初代典客收留的殘魂。”
“自殺而亡,地府不收。從生到死,還都是記得的。”
“那三位是?”商文淵抱拳。
“戰國魏人,侯嬴。”
“戰國韓人,聶政。”
“戰國晉人,豫讓。”
震驚!
都是戰國時期著名的刺客!
對於熟讀曆史的他來說,這三人的名號皆是如雷貫耳。
獻計信陵君,竊符救趙後,向北自刎而亡的侯嬴。
為母守孝三年,報恩嚴仲子,刺殺俠累及侍衛數十人的聶政。
為智伯瑤報仇,刺殺趙襄子,留下士為知己者死典故的豫讓。
想及此處,商文淵深施一禮。
任俠高義之士,當敬之。
“統領不必如此,若不是統領先祖收留,我等早已消散。”
“此番願隨統領去往月氏。”
今夜,告一段落。
蔣老頭擅長分兵派將,見這三位肯去,心中大安。
不消片刻,分派完畢。
子時。
陰陽鏢旗飄落。
眾軍魂各自散去。
屋內。
“做的不錯,第一件事當夜完成。”
“還有侯嬴他們陪著,吾也放心不少。”
猙似乎也得到了三生石散發力量的滋養,精神了不少。
另外兩件事,就要從長計議了。
布陣,有雕刀之技,很是方便,但陣圖難尋。
鑄劍山莊張氏族老曾提供當年皇圍獵人布於烏篷村的護陣。
商文淵沒有答應,畢竟麵對的必然是比淩霄子淩雲子兩人厲害的多的東西。
至於匯氣成脈,隻能靠積累。
他打算與洛海川商量下,看調查組那邊是否知道一些邪祟的情況。
……
回到煌掖市內,先跟後者通了一個電話。
隨後便直接趕奔調查組駐地。
一夜的吐納,商文淵的精力很充沛。
尤其是靠在三生石上與一眾軍魂和鑄劍山莊眾魂聊天時。
體內的巫力逐漸戴上了一絲地府特有的陰寒氣息,姑且被猙稱為死意。
調查組的卷宗檔案室內。
“你要調閱邪祟案件的卷宗?”洛海川一再確認。
因為有些案子,經年累月。
就算調查總組也給不出說法,隻能暫且擱置。
而商文淵,看起來不是一個喜歡麻煩的人。
其實這次洛海川是看走眼了,有些閑事,蒼狼典客這波人是特別愛管的。
俗話說,不愛管閑事的典客不是一個好典客。
“嗯,這也是沒辦法。我找到了一個可能幫到應雪和汪存真的辦法。”
“現在隻能試一試。”
商文淵說道。
“具體是什麽方法?”
事關組員生命,由不得他不重視。
“聚集陰煞之氣,動用秘法,以毒攻毒。”
總不能告訴你得回趟東漢吧。
不多時,一個個封存的舊檔的盒子擺在桌麵上。
“看看吧,還有一部分案子是有獎金的。”
說完也一拍腦門。
“哎,差點忘了。田氏和張氏你都能搞定,應該看不上。”
指著三個顏色的盒子,洛海川繼續說道。
“褐色盒子是B級檔案,有獎金。”
“藍色盒子是A級檔案,有獎金,可以讓當地特別調查組提供線索。”
“橙色盒子是S級檔案,有獎金,當地特別調查組全力配合。”
原來還有這些講究。
“黑色盒子呢?”商文淵問道。
洛海川的顏色變得嚴肅。
“SS級檔案,特別調查組總組提供幫助,條件跟總組提。”
總組幫助?要是派程靈素和向道長這樣的就算了。
剛要脫口而出,洛海川知道他想說什麽,直接打斷道。
“總部的幫助最高能請動當代龍虎山太上掌教張太玄。隻要你能解決。”
……
那還真是,厲害呀。
“我能拿回去看麽?”商文淵問。
洛海川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意思是,你想太多了。
“那好我今天住這裏了,管飯麽?”
……
留下趙虎陪著商文淵,特別調查組熄燈下班。
第二天清晨。
習慣早起的洛海川來到檔案室門口。
就看到趙虎拿著把椅子自己坐在走廊上,一臉生無可戀。
“不是讓你陪著他麽?檔案室重地,被別人知道了總歸是破壞紀律。”
洛海川很不高興。
趙虎苦笑聳聳肩,示意他進去自己看。
打開檔案室的門,正要打招呼,卻怔在當地。
撲麵而來的陰氣讓自幼修習家傳術法的他通體升寒。
不計其數的大小陰靈整齊的漂浮,擠滿了屋子。
檔案室的小黑板上粘貼著幾份檔案,可惜黑板太小。
於是,漂浮的陰靈動作整齊,都是左手一份檔案,右手一根紅線。
紅線將一份份檔案中的線索緊密串聯。
這是?馬賽克調查牆?
而地上的商文淵盤膝而坐,觀山法運起,快速記憶。
茅山符籙看一眼都能直接臨摹,記住這些關鍵線索也自然不難。
洛海川推門時,商文淵也剛好起身。
“這,這都是你弄的?”洛海川有些結巴。
“啊,有什麽問題麽?”商文淵疑惑道。
“除了那個紅衣,你還有多少陰靈沒報備?”洛海川澀聲問道。
“啊,那個,三百多?”
……
離開特別調查組,約好明天碰頭,看看哪些案子可以接。
商文淵準備回絲路慢遞休整。
行至門前,卻見門前坐著一個人。
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背後橫背著一人高的長條包袱。
幾乎堵住了門。
手裏則是抓著一隻油膩的雞腿,啃的正香。
見他走近,這人抬起頭,抹了一把嘴。
眼中現出精芒,微微一笑。
“呦,大侄子。好久不見了。”
商文淵也是有些訝異。
此人正是猙提到的,自己隻見過一麵的六叔。
陸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