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爹,快講啊,班都護在鄯善做了什麽?”

“班都護在伊吾斬了多少人啊?是不是成千上萬呀。”

“那神秘馬車上坐的就是蒼狼典客大人麽?”

“秦老爹,我們也要聽典客大人的故事,好不好嘛。”

孩子們圍著秦成不肯散去,眼神中滿是興奮,還有人揪住了他的胡子。

將揪胡子的頑皮小娃抱到腿上,說道。

“你們要聽蒼狼典客的故事,也行,不過要有酒才講。”

……

“仲升,這次就帶三十六名軍卒就出來是不是太托大了,那鄯善再小,可也是一個國。”

郭恂看著這相比大漠戈壁是如此渺小的隊伍,愁容不展。

“難得趁匈奴退兵的間隙出來,規模大了反倒不便。再說,也不見得打得起來。”

“再者……”,目光瞥向那後麵遠遠跟隨的一駕馬車。

好像也沒什麽問題吧。

“老王。半日後就要到了,讓大家整理一下,咱們精精神神地開進鄯善。”

“是,大人。”距離最近的軍卒應聲傳令。

“傳假司馬軍令!眾將士整肅衣裝,準備進城。有辱大漢威儀者,軍法從事!”

鄯善東邊的一處高坡上,漢家旌旗逐漸顯露出來,鄯善的城門卻未按約定打開。

別說出門迎接,俯瞰而下,整個鄯善國的街麵上好像也無人走動。

其實,此時的鄯善王也是如坐針氈。

“大王,這這,這到底開哪邊的城門啊。”負責禮賓的大臣渾身被汗濕透。

鄯善王本人也好不到哪去,就像頭上懸著兩把刀,哪把落下都能要了命。

大漢天使在東邊山上,匈奴大隊在西邊坡下。

探馬早就來報,大漢天朝竇固大軍駐紮不遠。

匈奴王庭隨緣,但這次竟是把四大護庭使派來了兩位。

“獸靈”義渠伏耶,“巫王”隆日齊,隨便拿出一人都是威震西域的人物。

“報!大王,兩邊距我們都不足十裏,請大王示下。”

探馬的再報也在熱鍋上再澆了一瓢油。

“大王。”禮賓大臣的腰彎得更低,單手撫胸不動。

“同時開門迎接,伸頭縮頭都是一刀,鄯善的未來,就看神明的旨意吧。”

“那,那豈不是兩邊會直接碰上?”禮賓大臣難以置信地叫出聲來。

……

“停車。”商文淵的聲音從馬車中傳出。自從接近鄯善外圍。

他就在用觀山法查探周圍的地脈,靈氣當真比現世的商家土房一帶充裕太多。

細心觀察之下,也生出了諸多感悟。知道西麵兩股異常氣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變化?

“先生。”

“先生。”

班超和郭恂抱拳招呼道。

“先生,怎麽了?”班超疑惑問道。

“你剛才說這次打不起來,看來這話要落空了。”商文淵緊盯著遠處。

在他的視野一邊出現了奔騰咆哮的獸群,數量近千。

另一邊則是草原蠻巫打扮大隊,邪異凜然。

班超和郭恂沒有商文淵一樣的目力,卻也看到了騰空而起遮天沙塵。

“這是……”郭恂不確定地說道。

“仲升,將這三十六名弟兄留在這裏準備通風報信吧。”

“郭從事最好也留下,以作策應。”

“眼下對麵這陣仗,人多和人少已經沒有什麽區別。”商文淵提議道。

“那我呢?”班超指指自己的鼻子。

“隨我進城,我們看看,這鄯善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說罷,將腰間掛著的銅鎖取下,將手中鑄劍山莊特別打造的蒼狼槍遞給出現的紅衣身影。

“月玲,之前答應帶你去看看真正古戰場,為我執槍,可好?”

“諾。”

……

鄯善西門外,迎接匈奴兩位護庭使的禮賓隊伍都是雙腿發抖。

那把城門圍得水泄不通的大群凶獸步步逼近,好像要將他們生吃活吞。

一聲骨笛響起,原本混亂的現場才有了幾分緩和。

一身珍惜獸皮拚接成的裘衣披在身上,獸骨雕飾鑲嵌在卷曲的黑發中。

一身青黑色皮膚,肌肉虯結的義渠伏耶跳下坐騎青牛,一雙碧綠的狐狸眼看了一眼獸群。

獸群齊齊後撤一步,像軍隊一樣整齊。獸靈之威,直接震懾住前來接應的鄯善使者。

調轉方向,去攙扶看起來還算友善的巫王隆日齊,哪料手剛剛接觸到巫王的衣角。

這使者就像被什麽扼住咽喉,雙目上翻,幾息之內便氣絕而亡。

“哼!義渠,你看,都覺得我好欺負呢。”隆日齊抬起頭,一雙豎瞳從帽簷下露出。

獸靈義渠伏耶卻非常恭敬地一躬身,“那是番邦不識巫神大人威能。”

兩者,顯然是以隆日齊為首。

剩餘的使團再也不敢造次,做出請的手勢,將兩人請入城中安頓。

東門迎接漢使的隊伍則是順利很多,班超氣度不凡,神州禮儀之邦,令人折服。

而身後一襲白衣麵帶猙獰的麵具的男子顯得深不可測,後麵執槍的紅衣女子美麗不可方物。

……

“什麽,你說大漢天朝就來了兩個人?”鄯善王問禮賓大臣道。

“是的大王,之前聽說漢匈兩家還在伊吾戰過一場,那次是竇固這邊勝了。”

“耿弇和其他三路無功而返,眼下在河西四郡駐紮。”

“那我們就這樣……”

不知鄯善王那邊的小心思,商文淵在驛館內沉吟不語。

這跟他所熟悉的曆史差異極大。

匈奴王庭擺出這等陣仗,可不是班超放火燒營,搖旗鼓噪就能全殲的了。

此時的班超在屋內來回踱步,似乎對月氏王的遲遲不肯召見很是焦慮。

良久,商文淵說道:“仲升,這次是以你為主,眼下的局勢你覺得該如何?”

“等待鄯善王召見。”

“若一直不召見,或者,幹脆倒向匈奴呢。那兩個護庭使你也看見了。”

班超站住腳步,思索良久,最後還是勇氣占了上風,仿佛想通了什麽,灑脫一笑。

朗聲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夕陽之下,不顧鄯善侍俾的阻攔,班超一身布衣,腰懸漢劍,直奔鄯善王宮而去。

可曾想萬裏封侯,漢使威嚴大過天,單刀赴會,縱死不悔。

商文淵也是微笑起身,“月玲,走,帶你去看看,震服鄯善,兩人可夠?”

說著信步向兩大護庭使的駐地而去,初到鄯善,就拿你們祭蒼狼大旗。

其實,就在隆日齊施術殺死鄯善迎賓使的那一刹那,他就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邪氣。

那是乾達邏薩摩多靈咒的同源氣息。

沒想到,線索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