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九十 分威伏熊

……

無錫市公安總局,刑偵科辦公室。

一身褐色大衣的司伏見懶洋洋地坐在辦公桌前,雙手插在腦海,而在他的麵前,則是站著張國華的妻子,吳豔芳。

“我已經把我目前掌握的關於銀樂迪案件的證據資料還有諸多疑點送給了無錫市中級人民法庭。包括王一生是凶手的猜想和張國華提出的所有證據。這件案子本來疑點就多,二審法院那邊九成會在看了資料之後以證據不足選擇重審。雖然之前你幫張國華找了律師兩次再審辯護,但是那時候張國華一口咬定自己殺人的事實,你的辯護全部無效。而這一次是當事人張國華親自上訴,味道很不一樣,翻案的幾率很高。”司伏見看了吳豔芳一眼,問道。“所以你老公明天暫時不用刑場了,在重審結束之前,起碼還能緩住一段時間。”

一臉憔悴的吳豔芳拿著屬於張國華的戶口本資料,熱淚盈眶地歇了口氣,道:

“真的是……太謝謝你了,司警探。”

“這是應該的。讓真相大白是做我這一行的本分。”司伏見溫和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我能做的也就這麽多了,現在的關鍵是要盡快搜羅到張國華所說的王一生的翻案證據,隻可惜這幾天我們刑偵科派去王一生家裏和醫院調查的專案組人員都沒有結果。王一生太狡猾,我們警方派去錄口供的人全都被他以雙目失明、裝瘋賣傻為說辭推托了。”

吳豔芳露出了極其痛恨厭惡:“這個死沒**的小畜生,我真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都是他那詭異的花樣害了我和國華,還有……我兒子。”

說著,吳豔芳眼角一紅,再次潸然淚下。

司伏見無奈苦笑,微微搖頭,可便在這時,司伏見隨身攜帶的微型對講機中忽然傳出了一陣女聲:

“司警探,你真是料事如神,王一生真的有動作了!好可怕的家夥。”

聽到微型對講機內的聲音,司伏見神色頓時犀利而冷冽起來,他從上衣內袋中取出了通體漆黑的對講機,道:

“冷靜,蘇舒,描述一下情況。”

“是這樣的,司警探,你簡直就是料事如神……這幾天我們專案組按照你安排的,每天都輪流換班穿著成便衣在無錫市三院醫院大樓門口監視王一生的出入情況,結果,就在剛才,我親眼看到原本應該雙目失明毀容了的王一生居然像個沒事人一樣從醫院大樓裏走了出來……而且,他……簡直不可思議!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是和我一起的羅斌去醫院問了一下,我都以為我看錯了人!王一生是怎麽做到的?”

“不急,蘇舒,說慢點,清楚點。什麽情況?”司伏見淡淡地問道。

“司警探,你的猜想是對的,我剛才親眼看到了那王一生……他使用了類似於催眠術一樣的特異功能,把原本打成一片的城管和小販都趕走了!全都趕走了!他一個人就平息了一場暴亂啊!太可怕了!”

“我知道了,蘇舒。王一生恐怕真的有不是我們普通人所能夠理解的能力,這是我預料到的情況,現在看來可以確定了,我沒有太緊張,所以你也不用太緊張。你告訴我那裏的情況,城管和小販一共有多少人?”

“全部加起來……怕是有五六十人吧,還有一些圍觀的群眾,也被王一生隨便說了幾句就像是中了邪一樣乖乖離開了……可怕,太可怕了。司警探,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簡直就不敢想象。”對講機裏的聲音顯得十分的焦慮和驚慌。

“嗬嗬,一次對近百人使用那能力,這還真是恐怖呢……當時的景象你有用手機攝像功能拍下麽,蘇舒?”司伏見問道。

“這個……我太緊張,給忘了。實在對不起了,司警探。這是我的失誤。”對講機那頭的聲音顯得有些歉疚。

“沒關係,緊張是正常的。正常人看到這樣的景象都會震駭。話說回來,蘇舒,你還能夠給我匯報,說明王一生沒有現你,對吧?他現在的行蹤怎樣?”司伏見對著對講機,用一種極其冷靜的口吻道。

“我看到他上了一輛本來載滿人的士,把上麵的人……全都趕下來了,我親眼看見的。車牌號碼我也記下了,是1513!”蘇舒的聲音不安地傳來。

“你現在在追趕那輛的士麽?”司伏見問道。

“在追,我用我的私人yamaha摩托車在追,但是我不敢靠太近……”

聽到對講機那頭的聲音,司伏見略帶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的新聞:

“不靠近是對的。靠太近一來王一生怕是會覺察並且逃跑,二來你可能會遭遇不測,三來你沒法拍下王一生的情況並且向我匯報。蘇舒,聽好了,現在開始,我要你緊密跟蹤王一生,和他保持5oo米以上的距離,我想這個距離他很難現你,就算現也未必能夠對你使用他的能力。盡量用你的手機拍下王一生使用他那奇特能力的過程,這會是非常決定性的驚天證據。不然法院那邊還是無法給王一生定罪。”

“好的,我盡力……”對講機那頭的聲音,顯得有些勉強。

“加油吧,蘇舒。我們的勝敗,可是在此一舉了,嗬。”

司伏見重新倒回了紅木椅上,背貼椅背,那硬朗俊秀的臉上,依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而且,似乎越地濃鬱起來。

“王一生啊王一生……天欲使人滅亡,必先令其瘋狂。你本可以低調,此刻卻如此瘋狂,到底在急什麽呢?”

……

“匯報完畢,做得好。”我對著名叫蘇舒的女刑警點了點頭。

在我剛出醫院大樓的時候我就現她在暗中偷偷跟蹤和監視我,後來我平息城管和小販爭執時她也在遠處打量,再加上她標準和軍人化的走路姿勢和我上的士後依舊繼續跟蹤,所以我估計她是專案組的人。

在太湖新城派出所門口,我攔住了她,用勾魂術把她的身份原原本本地套了出來,結果不出我所料,她果然是司伏見那邊的人,而之後她給司伏見的通風報信,也都是我故意讓她說的台詞罷了。

事實上,在那之前,她就已經被我所控製,成為了我的女人。

通過蘇舒的口,我得到了相當多關於的關於司伏見的資料,比如說,我知道司伏見父母是上海人,後來喬遷美國康州,司伏見在中央警察大學時曾一直保持著綜合學分第一名的驚人成績,同時參加過兩年的偵察兵,後來因為個煙癮處分的原因退出了偵察兵隊伍,之後又自學考了LsaT考試,以28o分的驚人滿分成績通過哈佛大學比試進入了哈佛大學法學院進修,大學期間輔助當地警方連破奇案,後成為康涅狄格州科學谘詢中心的會員和Icpo中國中心局的名譽顧問,是FBI犯罪心理學與行為學的專家,曾在華東政法大學、美國紐海文大學做過演講,後來在李昌鈺的法學研究所工作,似乎是李昌鈺的私人助理。

這樣的人才,如果說我不心動,那絕對是假的。

雖然撞見蘇舒讓我有些意外,但是我特意讓專案組的蘇舒把所目睹到的一切告訴司伏見,那是為了引出司伏見。我知道,隻要控製了他,就相當於下贏了警方的這一盤棋。

“蘇舒,我要你繼續裝平常狀態繼續跟蹤我,每隔五分鍾向司伏見匯報一次。保持和我的距離在五百米以上。但是不要用手機拍攝我的行動,更不要打斷我。在我有指示之前,你不要輕舉妄動。”

我一字一句地對著被我操控的蘇舒下達了命令。

身穿輕便花色短袖的便衣女警在聽到我的命令之後,美眸裏閃過清明之色,道:

“是。”

“這就好。”

我點點頭,然後轉身,負手走向了前方的太湖新城派出所大門。

太湖新城派出所的治安亭有一名身穿藍色民警製服的中年保衛人員,看到我,直接朝我走來,甕聲甕氣地問話道:

“喂,站住,你幹什麽的,有什麽事?有事先到我這裏登記……”

“讓我進去吧。民警大叔。”沒等對方把話說完,我就正視著他的雙目,開啟了勾魂術。

保衛人員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呆滯,原本警惕防範的臉色也放鬆了下來:

“好的,你進去吧。”

“謝了,大叔。”

我微微一笑,直接擦過了保衛人員的身,緩步朝著太湖新城派出所內部走去。

我的目標很簡單,那就是太湖新城派出所二樓檔案庫隔壁的槍庫,還有派出所內部二十到三十名左右的民警,三名副所長,一名教導員和一名所長。

雖然說派出所隻有所長能夠隨身攜帶槍支,普通民警隻有在執行警務活動時才能夠使用,並且使用前要向人事管理部提出槍械使用申請,方才能夠領取和持槍證上登記型號相同的槍支,而在使用上繳後還有登記使用的槍械型號與子彈型號與子彈使用數量,在政工人事、裝備財務部的驗收後匯報警務活動的過程……

但是,有了勾魂術,這一切都不是什麽難題。

我一路使用勾魂術,三名派出所的內部人員在派出所門口就被我用勾魂術控製,再之後我直接讓他們把我帶到了所長所在的值班室,再之後……

我控製了派出所所長,趙守博,還有兩名副所長和一名教導員。

“趙守博,我要你立刻以搜查販毒團夥為名義向上級申請出動2o民警幹事,同時佩戴槍支。”我淡淡地道。

“是。”在勾魂術的影響之下,趙守博根本沒有任何違抗我的餘地,哪怕是我讓他立刻開槍殺光派出所內的所有幹事他都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趙守博很快就以緊急警務的名義召集了派出所內的二十名民警精英,裏麵沒有一名是混飯吃的合同工的協警。

二十名民警在我的麵前排成了一字,而我則是坐在木椅上,淡淡地對他們施展了勾魂術:

“從現在開始,我要你們服從我的全部命令。”

“是!”原本還有些茫然不知自己為何被突然著急的二十名民警瞬間並攏雙腿,站得筆直,絲毫沒有停滯。

“好了,讓槍庫管理員給他們槍吧。”

疊著腿坐在會議廳沙上的我滿意地看了看眼前的二十名民警,偏轉目光對趙守博點頭示意。

“是。”趙守博沒有違抗我的命令,第一時間就分配了二十名民警以警務活動的名義前去槍庫領取槍支,當然,期間因為我的勾魂術再次施展,槍庫管理員都沒有等上麵的行動指示下來就直接打開了雙層防盜門讓所長和二十名民警進入其中領取槍支。

為此我還飽福了一次派出所槍庫的景象。

天棚上懸掛著鮮豔的五星紅旗,牆壁上有記錄本,上麵有太湖新城槍庫負責人的簽名。

一百多平米的陰暗房間裏擺放著大量的鐵箱鐵櫃,鐵箱門死死鎖著,還有鐵鏈包圍在外,而鐵櫃上則是駕著執勤的54式槍支,數量大約有五十。

“54手槍……軍用81-1式折疊自動步槍,居然還有銘文是97-1的防暴槍,折疊托和直托都有,嗬嗬。”

我目光在槍庫的內的槍械上掃過,讓我稍微感興趣的是一把折疊槍托的改裝槍,居然還裝了著名的皮卡丁尼戰術導軌和白光瞄準具。這在國內可是稀罕到極點了,真不知道在這塊地方怎麽會出現這種先進槍支。除此之外還有92式9毫米野戰手槍,81式散彈槍、警用榴彈射器和警方的軍刀。

雖然我都在軍事武器雜誌或者兵器大全上看到過這些槍支,但是當金燦燦列成一排的子彈在我的麵前晃動時,還是多少激起了我內心的野性。

對於一個小小的派出所,居然能夠擁有地級市武器庫一般的槍支,雖然數量不多,但我多少有點感慨中國槍支管理的數量。

五鍾之後,二十名幹警清一色佩戴上了54式手槍,每人五子彈,整齊劃一地在我的指揮之下離開了派出所,井然有序地上了派出所的警車,前前後後一共五輛,太湖新城派出所一共也就這麽幾輛,剩下的要靠敞篷巡邏車補上。

掛著白底黑子警車車牌的警車66續續開動,而我則是坐在為的那一輛的副駕駛上。

當然,在那之前,我讓趙守博給我準備了一套黑衣黑褲的民警用製服,衣服還算合身,所長趙守博還在我的命令之下給了我一頂警帽和一張警察證,我這麽做主要還是為了防止我的身份太過暴露,稍微著裝一下能夠分散敵人的視線,幹擾對方的行動。

烏拉烏拉……

刺耳的警笛聲拉響,此起彼伏,如潮如浪,沿著太湖新城一條街傳**開來,驚動了路上的行人車馬,因為紅燈無法阻攔警車,浩浩****的警車大軍一路**,路上沒有絲毫的滯礙,就算是奧迪Q7和輝騰以及保時捷卡宴都是紛紛避讓,絲毫不敢靠近。

坐在警車內,我第一次體會到了那句“再牛的車比不過警車”的真理至言的正確性。高端車也罷,suV、mpV商務車也罷,在警車麵前,都隻有縮頭退讓的份。

在南北走向的濱湖路和東西走向的太湖新城路路口的西側交匯口,我讓全體警車停了下來,同時用民警的微型對講機布局道:

“停下。太湖新城的東西走向的路西側沒有出口。二號警車內的4號到7號你們四人在東側路口南部轉角口設下埋伏,如果有我對講機裏描述的不法分子模樣的人逃逸而出,在到達轉角處時第一時間跳出擊斃,不需要猶豫。如果對方人數較多,過十人,很有可能逃脫槍擊,之後他們的逃跑方向隻有兩個,那就是南北走向的濱湖路,北路較長,在五百米之後有一條通往西側一建建築裝修公司的岔道口,三號警車內的8號到11號四人,你們在那條岔道口突擊直接擊斃,不管對方選擇北路走向還是西側走向,你們都起碼能夠擊斃一到兩名不法分子。”

“如果對方逃脫時走了南方的路,那麽他們在前行四百米後有兩條選擇,一條是一路南行直到太湖大道,另一條則是逃往西南側的煙草專賣局稽查大隊所在的路,最後同樣在前方貫通東西的橫向走向的太湖大道逃亡。所以,四號警車內的12號到15號你們四人,西南側岔道口處的電線杆後方做好狙擊準備,第一時間動狙擊,擊斃對方,如果對方用汽車逃跑,你們則是狙擊他們的輪胎,務必在他們上太湖大道之前攔下他們,知道麽?否則他們上了太湖大道,南可以逃往丁香路,東部則是可以逃到紅星路,西可以逃到蠡太路,逃跑的幾率就大幅度增大了。”

“剩下的一號車內的1號到3號,五號車內的16號到2o號,還有後續的巡邏車內的21號到23號,你們十一人準備好槍支,跟我一起搜羅蘭桂坊附近的所有地下會所,務必要把那些蛀蟲給搜出來。”

在這一次的行動之前,我就已經給所有被我用勾魂術操控的幹警編上了編號,我很確信醜哥的大本營是太湖新城的蘭桂坊附近的某一處地下會所或者地下室,而且對於醜哥的逃亡路線,我也基本已經摸清,他隻有兩條路可以逃亡,而在他逃亡的兩個路口的岔道口,我都已經布下了幹警作為埋伏,除非醜哥時運齊天,不然就是再給他八條腿十六條胳膊,他也沒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這一次突擊的主力是我帶領的十一名幹警,能殺死醜哥多少人主要是靠這一波主力,而濱湖路與太湖新城路交叉口的警車主要起到拖延、伏擊、消耗作用,真正起到徹底殲滅敵方有生力量的,應該是北路和南路兩個岔道口埋伏的兵力。在那兩個岔道口設下埋伏狙擊,子彈的覆蓋範圍是南部、西部、北部三側的27o度西南缺角的圓狀區域,基本上四個人連續開槍,每人五子彈,一共二十槍,哪怕按照1o%的命中率,能夠殺死的醜哥人數不會下於兩人。

《鬼穀子?飛箝篇》裏的“立勢製事”講究己方主動設下一個環境布局給事情造成不可逆轉的外部壓力,《揣篇》裏講究“隱己成事”,需要在事情未處理之前就籌劃好周全的計謀和每步切實可行的實施措施,並且把對方蒙在鼓裏,才能夠引導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明朝劉基《百戰奇略?地戰》中講究“凡與敵戰,三軍必要得其地利”,如今我利用湖濱南北路岔道口的視覺盲點設下了埋伏,已然事先占據了地利。而在人力方麵,擁有勾魂術和槍支子彈的我方,幾乎沒有潰軍的可能。

而我這一招,勉強可算是《鬼穀子》第十三章《本經陰符七篇》中的第四十一術“分威伏熊”的具體運用。

就像oT分析法,強勢,弱勢,機遇和風險,這一次行動所有因素我都已經綜合計算在內,這一次甕中捉鱉遊戲的博弈,醜哥……徹底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