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看見白瑾瑜穿著一件淡綠的袍子,整個人宛如一株水上碧荷,憂鬱的神情仿佛在夢遊……

那天A從招聘會一回來,就接到一個消息,辦公室的人員說,白主任來找過你了,讓你回來聯係她。

A疑慮了一下,白瑾瑜怎麽會這麽急著要見他,而且是主動地來聯係他。A回想起這過去的三年,自從來欣榮公司後,得到過不少白瑾瑜的照顧。白瑾瑜就像一個溫良的大姐姐,溫潤著他的心,使他原本狂野、躁動的心逐漸柔和下來,變得平靜。但三年來,白瑾瑜很少主動聯係A,更不曾這樣留過信息。

A撥通了白瑾瑜的電話。從電話裏傳來一聲聲長長的鳴音。大約響了六七下,電話接通了,從另一端傳來白瑾瑜略帶傷感的聲音。

怎麽了,白姐!A壓低了聲音問。

見麵了說吧,我在雲上茶廳等你,白瑾瑜低聲道,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雲上茶廳是城裏新開的一家茶餐廳,座落在老城的一條街道上,裝飾比較考究,有點複古的味道。在這微微喧鬧的街市,內裏卻有一種幽穀般的寧靜。裏麵設有一間間的小茶座和包房。白瑾瑜這次沒有選擇包房,她在一間臨窗的茶座裏靜靜地獨自坐著,一身淡綠的袍子,使她整個人宛如一株碧荷。麵前一杯白開水,冒著嫋嫋的熱氣。窗子外麵,是被消音的街市,車流如注,人來人往。

A出現在茶座前。他看著眼前陷入沉思的白瑾瑜,像一個進入了夢遊的人兒,從她的整個身體裏彌散出一種迷惘的、痛苦的氣息。這在以前可是從未有過的。A感到一驚。

白姐。A喊了一聲。

白瑾瑜身子一震,回過頭來,看見A,笑了笑,指了指對麵的桌椅,說,坐下說話。

到底怎麽了?A問道,在白瑾瑜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發生了什麽事情,讓白姐這麽勞心的?

王董出事了,白瑾瑜苦笑了一下,說,他被抓起來了,整個公司都麵臨了危機。

王董出事了?出了什麽事?這之前一直不都是好好的嗎?公司還讓我去招聘,要準備擴大生產。A看著白瑾瑜問道,想在白瑾瑜那裏找到答案,找到一些頭緒。但白瑾瑜眼裏隻是一片迷茫,仿佛二月的煙水。

是這樣的,簡單地跟你說吧,白瑾瑜說道,公司這些年是一直運行得很好,我做財務的,清楚公司的賬務往來。白瑾瑜說這些的時候,眼神清晰而確定。但是,你知道嗎?王董他有好幾個情人,花銷很大。說到這,白瑾瑜突然有些傷感。但她仍堅持著說下去。這使他挪用了公司的一部分資金。這都不是最嚴重的問題,公司的資金量還能撐得住這些開支。但最近,大約一年前吧,準確時間我弄不清了,他其中的一個情人的一個兄弟,說要搞一項投資,很有市場前景的,需要投入很大的資金。那個情人就找到王董,讓王董給想辦法。王董起初也沒答應,畢竟自己公司的運轉也需要資金,但王董是個重情重義的人,看在情人的分上,最終答應了給她兄弟劃撥一筆資金。這筆資金是經我的手劃撥過去的,分三次劃撥,總額是五千萬元。這對公司來說,是一筆巨大的款項,一是要用來給工人發放工資,二是公司的一些日常運轉。這筆錢劃撥出去後,公司便陷入了經營困難。

那你有把這個情況給王董說清楚嗎?A問道。

我當然提醒過王董,也指出了其嚴重性。但王董已經在他的情人麵前答應下來,也無法收回說出的話語,王董也相信通過自己的運作,能化解這些困難。白瑾瑜道。

那後來呢?A問。

結果王董的那位情人的兄弟投資不成功,或者本來就是個騙局,都說不準,反正投資項目很快就停了,隻做了一些簡單的前期準備工作,那位情人的兄弟就跑了,那筆資金也沒了著落。就在你出去招聘的前幾天,銀行得知這個消息後,不但停了我們的貸款,而且還急著催我們還之前的貸款。沒有了銀行的貸款,公司又沒有了儲備資金,資金鏈就斷了。工人們得知這個消息後,也來討要之前欠發的工資,結果在爭鬥中,王董失手打傷了一位工頭,工人頭顱被打破了,流了很多的血。工頭經搶救無效,已經死亡。這引起了很大的震動,政府立即出麵介入,昨天晚上,王董便被公安局給帶走了,如今還在公安局裏,等待進一步調查和處理結果。公司被宣布暫時停產,所有人等待進一步調查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