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蠱毒!
陸平暗暗咬牙。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這些仗著學了些九黎之術就四處害人的家夥。
九黎之術本是治病救人的活人之術,硬是被這些人生生的敗壞了名聲!
他轉動真氣,將之前不慎吸進來的蠱毒逼回,隨後手一揚。
女子的身形頓時一滯,同時整個人臉色大變。
“利用活命的九黎之術害人,你該死!”
陸平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個女人。
女子不說話,反手掏出一枚藥丸吞下,隨後又抹了片碧藍的葉子出來放在了兩唇之間。
一陣讓人極不舒服的細碎聲音緊跟著鑽進眾人耳中。
窸窸窣窣的,仿佛無數隻小蟲子在身上抓撓。
陸平眯起了眼睛。
他雖然不會,但知道這是蟲哨。
是養蠱人用來控製蠱蟲的手段之一。
果然,伴著這令人頭皮發麻的蟲哨聲,一條又軟又胖,形似蜈蚣卻長了兩排尖牙的蟲子出現在眾人眼前。
——她這是放暗蠱失敗,直接放明蠱了。
別看這明蠱個頭兒不大,實則小而狠悍,是經過了極其慘烈的廝殺吞噬,從萬千蠱蟲中脫穎而出最終才蛻變成蠱。
這種明蠱渾身上下都是毒,卻又不能將之打死。
因為明蠱一經放出,即便被打死,它滿身的毒素也會盡數放出。
而這毒素因為是其吞噬了無數蠱蟲後融合的,其所蘊含毒素之複雜,即便是養蠱人也不能在第一時間分得清楚。
那蠱蟲被放出之後,又蜷又卷,似人在伸懶腰一般。
但很快它便向著陸平等人的方向爬去。
白家三人嚇的渾身顫抖。
陸平則皺著眉將白婉兒護在身後,對著那蠱蟲喝道:“大膽!她讓你過來你就過來,找死嗎?”
聽到陸平的話,歐剛毅忍不住輕蔑大笑:“小子還嘴硬,你省省吧,畜生可聽不懂人話,也不管你是誰的徒弟!這都是你自找的!”
說罷大聲命令女子:“咬死他!”
蟲哨聲瞬間變得激昂起來。
本來軟綿的蠱蟲被這哨聲一激,登時立起身子,衝著陸平飆射而去。
“啊——”
白婉兒不受控製地發出一聲尖叫。
哼!
陸平冷哼一聲,手指朝蟲子一指。
“咄!”
歐剛毅還在大笑:“小子,別掙紮了,你不……這!”
他臉色驟變,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那蠱蟲僵在空中不動了。
持續了一秒後,蠱蟲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後仿佛逃命般衝向女子,幾十條長足瘋狂擺動,腳下跟按了風火輪兒似的。
變化生的突然,女子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等她回神,蠱蟲已然到了身前。
女子下意識張開嘴,蠱蟲嗞溜一下就衝了進去。
將蠱蟲吞入腹中,她正要開口,忽然臉色慘白,抱著小腹慘嚎不止。
不一會兒,豆大的汗珠便從她的額上冒了出來。
“毛毛,你幹什麽!住手!快住口!”女子痛苦地嚎著:“停下,不要再吃了!不要……啊……”
她一聲比一聲淒厲,聽起來就像是上千條蟲子正在啃噬女子的內髒一樣。
歐剛毅看的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情急之下,他朝陸平怒喝道:“六大門同氣連枝,你居然敢下殺手!不管你是誰的徒弟,你死定了!”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大聲地想陸平哀求:“我不想死……”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養大的蠱蟲發了什麽瘋,居然真的在啃噬她的內髒。
若再不讓蠱蟲停下來,女子便真要成為蠱蟲的口中餐了。
陸平卻沒有絲毫心軟:“九黎之術本是活人之術,卻被你們這種人用來害人,我這是替祖師清理門戶!”
“你也別覺得自己冤枉,你之前用蠱毒、蠱蟲害了多少人性命你心裏應該有數。”
“你不想死,你體內的蠱蟲也不想死,就看你們兩個到底誰更勝一籌了。”
“若非你養出它,又放它出來害人,如今又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
“這便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用九黎之術害人,你必不得好死!”
陸平字字句句,如刀如劍,聲聲刺入女子的心間。
“啊——”
經受萬蟲啃噬的女子再也忍受不了,拚著最後一絲餘力,悍然向陸平衝去。
她死也要拉陸平墊背!
“死不足惜!”
陸平目光銳利,一腳將女子踢飛出去。
啪嗒。
女子巧不巧的正落在歐沐身邊,扭動了兩下之後便沒了聲息。
歐剛毅頓時亡魂皆冒。
他雖然不養蠱,可也知道這蠱蟲的厲害。
等這蠱蟲將女子吞吃幹淨後萬一再爬到歐沐身上可如何是好?
可他又不敢過去。
開玩笑,那可是蠱王啊!
自己冒冒失失的過去,說不準就會成為它的下一份口糧了。
可兒子不管又不行。
歐剛毅急的跳腳:“小子,我兒的師父是千鶴山莊慕雄慕莊主,他若有個三長兩短,慕莊主饒不了你!現在收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不要不識好歹。”
“嗬。”
陸平冷笑:“你盡管去叫人,管他什麽莊主幫主,隨便他來!我隻提醒你一句,這是我未婚妻的家,若她和她的家人受了半分損耗,我要你們千百倍償之。”
說到這兒,他看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歐剛毅:“……你若真心疼你那寶貝兒子,最好現在就將他帶離此地,不然可就真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歐剛毅卻沒動。
陸平卻皮笑肉不笑:“你不會也在害怕那蠱蟲吧?難道連親兒子也不管了?嘖嘖,真是父子情深呢,不得不佩服啊。”
歐剛毅麵色頓時又白了幾分。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歐沐,又看了看他身邊隻剩出氣兒的女子,一跺腳,居然轉身走了!
這一幕看呆了白家三人。
“呸!”
白雲天滿心鄙夷:“禽獸不如!”
何文娟點頭表示同意:“虎毒還不食子呢,歐剛毅居然連親兒子的死活都不管了,真不是個東西。”
二人隻是感慨,卻絲毫沒有要救歐沐的意思。
一來他們沒那個本事。
二來,他們也受夠了歐家父子的嘴臉。
再者正如陸平所說,這完全是歐家父子咎由自取。
他們若是不帶那養蠱的女子過來,或者即便帶來了不動輒喊打喊殺,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二人都不是沒經曆過風浪的小年輕,心裏已經十分強大。
所以即便陸平不救,他們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倒是白婉兒有些不忍:“陸平,能饒他們一命嗎?”
畢竟是兩個大活人,她做不到看著他們活生生死在自己麵前而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