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山,綿延幾十裏,其上怪石嶙峋,其間奇峰林立,每逢深秋,層林盡染,宛若美人胭脂敷麵,故曰胭脂山。
就在六大門在胭脂頂上爭吵的時候,距離他們並不太遠的地方,有兩人一前一後,雙手覆在背後正看著他們。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葉老和韓長河。
“長河,知道我為什麽讓你陪我過來麽?”
葉老目視前方,神情平靜,身形如山巔立鬆,挺拔堅毅。
錯後一步的韓長河眼中帶著一絲憂色:“您是想讓我勸勸陸老弟?葉老,若是如此,請恕我難從命,陸老弟他……”
“哈哈哈哈……”
葉老忽然大笑起來,聲音洪亮爽朗。
“你呀你,哈哈哈哈……”他打趣道:“長河,沒想到你也開始學著滑頭了。”
韓長河一臉為難,遲疑了一下才開口:“葉老,我不是滑頭,我真的是很為難。”
葉老有些嗬了一聲:“行了,不用拿話堵我,我還沒糊塗呢。”
韓長河尷尬了:“葉老,我……”
“長河,以後有興趣接手龍門麽?”葉老突然道。
“嘎?”韓長河後麵的話都給嚇忘了,結結巴巴道:“葉、葉老,您……您說什麽?”
“我問你有沒有興趣以後接手龍門?”葉老故意臉一沉:“男子漢痛快點兒,婆婆媽媽的像什麽樣子!虧你還是龍牙的負責人。”
“說實話,我沒興趣。”韓長河坦言:“但我會服從命令!不管什麽任務,我都會拚盡全力完成!”
“行。”葉老點頭:“那就這麽定了,我退下來以後,龍門交給你。”
“您說真的?”韓長河傻眼,同時也很疑惑:“為什麽是我?我又不是武修,之前調我過來不是隻是暫時嗎?以後我還要回龍牙的。”
“這跟你是不是修士沒關係。”葉老忽然吐出一口氣:“說實話,我本來的打算是想把龍門交給陸平。”
韓長河立刻瘋狂點頭。
他一直都是這麽想的。
“可惜,陸平不是守城的性子,他做不來守城之人,他這樣的人,更像一把利劍,一杆長槍,更適合立為標杆人物,作為龍門其他修士的榜樣。”
“更重要的是!”葉老自嘲地笑笑:“陸平對領導龍門沒興趣,而我也沒有強留他的手段。”
“所以。”他聳聳肩:“隻能退而求其次,我這麽說你不介意吧?”
韓長河搖頭:“我知道我幾斤幾兩,您這麽說已經是在高抬我了。”
“不。”葉老搖頭:“我沒有高抬過任何人,是你小看自己了。”
說到這,他忽然又露出了自嘲的笑:“或許也不能這麽說,之前我確實高看趙山了,沒想到他會這麽短視。”
韓長河沒接話。
“趙山此人不能說壞,他隻是……”
葉老斟酌了下,才繼續往下說:“他隻是太過想當然,總覺得隻要他有要求,別人就必須服從,可是憑什麽?”
韓長河愕然,忍不住替趙山說話:“葉老,我覺得這一點上趙山也不算錯吧?畢竟我們是國家部門,我們……”
“不!”葉老打斷韓長河:“你這話放在龍牙上沒問題,但龍門不一樣。”
韓長河不解。
“入龍門者皆修士。”葉老語速緩慢:“修士是什麽?修的就是逆天改命!若他們變成應聲蟲,那此生便再無進一步的可能!”
這……
“當然我也不是說修士就可以不聽從安排,桀驁不馴,這當然是不行的,不然龍門不久亂套了?”
韓長河下意識點頭。
“所以在每個修士入龍門前我們才會和他們簽訂協議,他們為我們所用,我們為他們提供修煉途中需要的資源。”
葉老看著韓長河:“說白了,咱們龍門和修士之間隻是簡單的雇傭關係,人家幹的不樂意了隨時都能走,又不是賣身到咱們龍門了,你憑什麽對人家吆五喝六的?”
韓長河張大了嘴。
“趙山在這一點上就一直拎不清。”葉老鎖眉:“我跟他說過很多次,可他那個死腦筋啊,我實在是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你不一樣。”他再次把視線移向韓長河:“你之前一直負責龍牙大隊,有很豐富的管理經驗,又和陸平是生死之交,如果龍門那些修士敢隻拿好處不出力,你也可以找陸平幫忙,不是麽?”
韓長河:“???”
“你覺得今天來胭脂頂的就隻有六大門和陸平麽?”
韓長河搖頭。
他才不信!
就算陸平和六大門都沒有把消息往外傳,可昨天晚上那麽大的動靜,但凡有心的人都會注意到,他們也不需要去打聽多麽詳細的消息,隻要跟在六大門的身後即可。
“所以今日,就是陸平徹底進入世家、修者世界的日子。”
葉老的目光中摻了些許的擔憂:“往後,不會再太平了。”
韓長河的心跳忽然加速:“葉老,您是說……”
“知道我前兩天在忙什麽嗎?”葉老又問。
沒等韓長河開口他便主動往下道:“自從那日陸平在倭國引雷瀑滅八岐,其他各國的猴子們就坐不住了,一個個的各顯神通潛入我華夏企圖搞事。”
韓長河拳頭微微捏起。
“不要急。”葉老微微笑著:“那些家夥交給我們,我交給你的任務就是維穩!一旦那些猴子的狗腿子們試圖興風作浪,我要求你施展雷霆手段,將所有火苗盡數撲滅!保護我們華夏子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做得到嗎?”
韓長河登時一個立正,大聲道:“保家衛國,誓死不忘!”
“我希望你能和陸平二人聯手,你對內維穩,他對外誅敵。”葉老目光深沉:“而這,是趙山做不到的。”
韓長河發愣:“可……您剛不是說,陸老弟不會答應加入龍門嗎?”
“我什麽時候說這個了?”葉老反問。
這下把韓長河給問不會了,結結巴巴道:“就、就剛才,您說陸老弟他對龍門沒、沒興趣,他……”
“對啊,我說的是他沒興趣。”葉老笑笑:“可從沒說過他沒有責任心。”
韓長河一怔。
“以陸平的性子,若那些猴子敢在國內搞風搞雨,用不著我多說,他自己就會忍不住出手,這一點我是不會看錯的。”
說著,他拍了拍韓長河的肩膀:“真要到了那個時候,我要求,不,我命令你無條件協助陸平,保衛我們的國家,我們的子民!”
韓長河一臉嚴肅:“是!”
“好了,不用這麽嚴肅。”葉老再次笑笑:“隻要我這個老家夥還活著,就不會讓你們這些小家夥背負太多。”
韓長河忙道:“葉老,您……”
“不說了。”葉老努努嘴:“你看,陸平到了。”
葉老看著胭脂頂,目光隱隱有些許激動。
一個有可能突破築基期的修者對一個國家是何等重要?
他等這一天,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