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時剛才那番話基本上已經算是在托孤了。

他自覺看人很準。

雖然當前陸平沒有加入龍門,但葉時認定陸平是個很有責任心和國家使命感的人。

一旦將來自己不在,而華夏或者龍門陷入危機之時,陸平是一定會站出來力挽狂瀾的。

更重要的是陸平有那個本事!

所以可以說葉時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但最讓他沒想到的是陸平居然來了句“我不同意”!

“為什麽?”葉時訝然。

“第一,我很懶。”陸平很認真地回答:“第二,我不想看你這個老家夥死,第三,龍門你領導的挺好的,所以還是繼續幹吧,別想著撂挑子。”

頓了頓,他又用開玩笑的語氣道:“再說我剛不是已經說了麽,會煉製真氣丹幫你衝擊金丹境,量大管夠,填也要把你老填到金丹境。”

葉時:“……”

“哈哈。”

見葉時一副吃癟的模樣,陸平登時大笑起來:“葉老,您老最少還能活五百年呐,這輩子就是個勞碌命。”

葉時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在一番還算愉快的交談之後,陸平便告辭離開了。

至於煉製真氣丹所需的全部材料,等龍門這邊準備好後自然會有人送上門。

……

原本陸平是要再去一趟白家的。

這是他出門之前和白婉兒說好的事。

但離開龍門不久後,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陸哥哥。”林曉溪甜甜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進了陸平的耳中。

陸平聽的直皺眉:“好好說話。”

“沒意思。”林曉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許的不滿:“咱們也算老相識了,我叫你一聲哥哥不行嗎?你本來就比我大。”

陸平都不耐煩了:“沒事兒我就掛了。”

“誒別別。”林曉溪有點兒慌,她還真怕陸平一個不高興就把電話掛了:“陸哥哥,你是醫生,治病救人對你來說是本職吧?”

她其實更想說的是“就算你是修士也不會瞧不上任何病人吧?”

但思慮再三還是擔心這話說出來會惹毛陸平,所以才換成了剛才那句。

“病人?”陸平蹙了蹙眉:“你大伯不是已經好了麽?”

“這次不是我大伯。”林曉溪小心地道:“其實都算不上我家人,是我爺爺一個很好的朋友。”

“你爺爺?”陸平想了想:“之前看過醫生麽?什麽病症?現在……算了,我親自過去看看吧,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不用不用,我去接你。”林曉溪很是自來熟:“在白姐姐家嗎?”

“嗬嗬。”

陸平冷笑兩聲:“再裝嫩滾蛋。”

林曉溪:“……”

把自己的位置報過去,掛斷林曉溪的電話後,陸平又打給白婉兒解釋了一下,對此,白婉兒很是理解,並讓陸平放心,她能照顧很好自己,不用擔心。

沒等多會兒,林曉溪就開著車到了。

但這次她開的不是跑車,而是一輛一看就很穩重的商務車。

等車停穩,林曉溪從駕駛位下來,後麵下來的則是一位身形消瘦、鼻梁高挺、一頭銀發的老者。

老者精神矍鑠,一雙眼睛格外的明亮,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老年人。

陸平隱隱在對方身上感覺到了一丟丟修士的氣質。

但又不完全像。

“陸平,這是我爺爺。”林曉溪介紹道。

林曉溪爺爺很是客氣:“老朽林躍丞,見過陸先生。”

對此,陸平隻是哦了一聲。

林曉溪不樂意了:“陸平,你就算不拿我當朋友,也得尊重一下老人家吧,我爺爺今年都八十七了,你……”

“曉溪!”林躍丞低喝了一聲,隨後衝陸平歉意地頷首:“抱歉,曉溪讓我寵壞了,還請陸先生不要和她這個小孩子一般見識。”

旁邊林曉溪聽到這話瞳孔都地震了,忍不住委屈地喊了聲:“爺爺。”

林躍丞卻沒理會,而是張開胳膊:“陸先生,請上車。”

陸平點點頭,彎身先一步上了車。

林躍丞略略鬆了口氣,臨上車前飛快丟給林曉溪一個警告帶責備的眼神後便一矮身也上了車。

剩下林曉溪撅了撅嘴,重新拉開車門。

前往林家的路上,林躍丞簡單個陸平說了下這次要請他看的病人的情況。

病人名叫張應,比林躍丞小兩歲,是他的貼身保鏢,二人可以說從小一起長大,雖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

張應準確的說不是患病,而是二十年前林躍丞前往聖東獨立王國的帕西羅大學進行一次演講時突然遭到襲擊,他為了保護林躍丞的安全受了非常嚴重的傷。

全靠千年人參丸吊著一口氣,張應才活著從聖東王國回到了華夏。

本以為回來之後好好休養一番就能恢複,結果這一休養就休養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裏,張應受盡了折磨,無數次的想要自我了斷,但每次最後都被林躍丞攔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我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林躍丞輕輕說著,眼底布滿了哀傷:“要不是我當初突然改變行程非要去帕西羅大學,說不定也不會遭到襲擊,老應也就能好好的。”

“這二十年,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日日受折磨卻什麽都做不了。”

“攔著他不讓他自我了斷,看起來是想讓他存留繼續活下去的希望,可事實上我清楚,我隻是為了減輕心裏的內疚罷了。”

“陸先生,我很自私,是吧?”

這話說完,陸平還沒說什麽,開車的林曉溪先奓了毛:“爺爺,你怎麽能這麽說!你也是受害人啊!”

“雖然那時候我還小,但我後來聽我爸媽他們說過,那場襲擊就是衝著您去的,就算您不去帕西羅大學演講,也避不開的。”

“而且我曾經問過張爺爺,如果時光能倒流,他還會不會替您擋下那一擊,張爺爺很堅定的告訴我他會,因為他不想看到您受傷害。”

“這些年,正是因為您的支持,張爺爺才堅持了這麽久,他其實一直都很感激您,感激您沒有拋棄他。”

“遠的不提,申嗣小學的時候也曾遭遇了一場暗殺。

“結果他完好無損的回來了,從小負責他飲食起居的管家伯伯受了很嚴重的傷,申家隻是簡單請人醫治了一下,得到徹底痊愈幾率不大的結論以後直接就放棄了。”

“您可是二十年來不間斷的尋找名醫為張爺爺治療,到底誰才是自私?一目了然嘛。”

末了,她還沒忘去獲取陸平的支持:“陸哥哥,我說的對吧?”

陸平對此沒發表任何意見,而是問身邊的林躍丞:“老爺子,那你知道是什麽東西暗殺的你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