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林躍丞全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他下意識看向陸平,眼裏有驚恐,但更多的是擔憂。
張應卻對此一無所覺,見林躍丞不說話,於是又問了一遍:“少爺,這小哥是不是曉溪的男朋友啊?”
林躍丞咽了口唾沫,求助地看向陸平。
後者輕輕笑了笑,緩步上前:“張老先生,你誤會了,我叫陸平,是個醫生。”
聽到他這麽說,張應不由露出了十分明顯的失望之色,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
“不用麻煩了。”張應勉強擠出個笑容:“陸醫生,我不知道少……老爺是怎麽跟你說的,但我這傷……”
他看了看旁邊的林躍升,笑容自然了許多:“我這傷就不勞煩陸醫生了,這麽多年下來,早習慣了,要說年輕的時候還有點兒指望,現在……嗬嗬。”
年輕的時候?
二十年前您老人家受傷的時候也將近古稀之年了吧,那叫年輕?
“老應,你別這麽說。”林躍丞心裏泛酸:“都是我害的你。”
“少爺,這話該我說才對。”張應溫情脈脈(?)地看著林躍丞:“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我……”
話剛說到一半兒,他忽然臉色劇變,幾乎沒有思考便下意識地閃到一邊,緊跟著猛地從**高高躍起跳到了一邊。
這……
林躍丞一臉呆滯。
“老應,你……”他看著對方,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你的傷……好了?”
張應卻沒有理會林躍丞,雙眼依舊死死盯著陸平,全身的肌肉更是早已繃緊。
他感覺到那股如跗骨之蛆一般在自己四肢百骸間瘋狂延伸的寒意就是出自對麵這個年輕人之手。
“你到底是什麽人?”張應問。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陸平輕笑,眼神格外犀利:“或者我該問的是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他這話一出口,林躍丞和張應兩人的臉色同時大變。
不同的是林躍丞是臉色煞白,張應卻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他眯起眼睛:“你是修士?”
陸平點頭:“不錯。”
話音剛落,陸平忽然閃身推開林躍丞,同時反手一把銀針便甩了出去。
噗!噗!
一連串的刺破空氣的輕響在屋中響起。
與之一同響起的還有低微的咕嚕嚕聲,就仿佛有人正隱藏在水底換氣一般。
“怎、怎麽了?”
一陣安靜之後,林躍丞略帶顫抖的聲音響起。
不怪他害怕,原本屋裏隻是光線晦暗,這時候卻是一點都看不見了,包括陸平。
以陸平如今的修為,普通的黑暗對他來說根本沒用,他眼睛並不會受到影響,可現在,他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陸平心頭微沉——大意了!
在胭脂頂上碾壓了五大門派以後還是膨脹了。
不過,真以為把光線阻隔在外麵就萬事大吉了麽?
陸平挑了挑嘴角,幹脆閉上了眼睛。
既然看不到,那就用意識去感應。
在陸平閉上眼的瞬間,一團濃重的陰影忽然從黑暗中彌漫出來,並急速地爬向對此一無所知的林躍丞。
就在那陰影即將碰觸林躍丞的瞬間,一連串火花突然從他的胸腹間冒出,並眨眼間纏在了那團黑影身上。
等的就是這一刻!
陸平毫不猶豫地揮拳就砸了過去。
砰!
似有水花被炸起。
陸平卻沒管那些,變拳為爪,單手掐住那團黑影,然後猛地向外一拽。
一條慘白的手臂被他從黑影中拽了出來,連帶著濃重的腐臭氣。
林躍丞頓時心跳加速。
雖然房間依舊被黑暗籠罩,但架不住那胳膊實在太白,白的簡直慘無人道!
隻要不瞎,沒有人會看不見。
看清楚了!
那是……
一個人……吧?
雜草一樣的頭發,碩大的頭顱,骨相怪異的臉,如果那是臉的話,眉骨一邊高一邊低,幾乎看不見鼻子,嘴角直咧到耳根下方。
他不由心下駭然。
這特娘的是個什麽玩意兒啊?
與其說是人,到不如說對方更像一條變形的鯰魚。
“趴下!”
聽到這一聲暴喝,林躍丞想也沒想便趴倒在地,完全是身體自己給出的反應。
腥紅的長舌擦著他的頭皮而過,腐臭味鋪天蓋地,林躍丞頓感腹內翻江倒海。
“這次看你往哪兒跑!”
陸平發出一聲冷笑,翻手掏出一柄小型玉劍將舌頭釘住,隨後,揮拳。
砰砰砰砰!
十幾拳過後,就聽見一聲巨響。
那隻又臭又厚的鯰魚……炸了。
嘔……
林躍丞再也忍不住,嘴一張,吐的天昏地暗。
陸平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未變,對著那條還在顫動的舌頭狠狠踩了下去。
舌頭登時發出淒厲的尖叫。
陸平眯起眼睛,再次發出一聲冷哼,體內真氣運轉,又是一拳砸了過去。
轟!
伴著這一聲炸響,籠罩住整個房間的黑暗終於消散,陽光透過窗口迅速鋪了進來。
而隨著陽光的進入,原本縈繞在房間裏的隱隱寒意也盡數消散,整個房間迅速變得溫暖起來。
林躍丞忍不住“咦”了一聲。
他經常來看望張應,也知道這房間長年陰寒,起初林躍丞隻以為是張應受傷的緣故,現在來看分明是另有他因。
而讓他又驚又喜的是剛才雖然不知陸平和個什麽東西打了一架,可張應卻還好好的!
這老夥計緊閉雙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但看其胸膛起伏正常,顯然性命無礙。
“陸……醫生。”
糾結了片刻,林躍丞還是選擇了“醫生”這個稱呼,他感覺得到,陸平似乎很喜歡別人叫他醫生。
“嗯?”陸平轉頭。
“剛剛……是什麽東西?”林躍丞小心翼翼地問了句,但也隻是問了句而已,他更在意的是張應的性命:“老應不會有事吧?您要不要先去看看他?”
“不用。”陸平擺擺手:“附在他身上的東西已經弄死了,現在隨便找個醫生就能治好他的傷。”
“真的嗎?”林躍丞麵露喜色:“這實在是太好了!”
頓了頓,他再次問道:“那附在老應身上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他為什麽要附在老應身上?還有……”
林躍丞一口氣問了一大串,他實在是有太多的疑惑。
陸平想了想,挑出一些能回答的向林躍丞解釋:“這東西叫吸血影蛭,是一種寄生在影子裏的蛭蟲,附影之後會通過影子吸取被附影之人的血氣。”
“等被附影之人血氣耗盡,便會被吸血影蛭取代,而附影之人則會變成影蛭的影子。”
“最關鍵的是,附影之人對此毫無察覺。”
“嘶……”林躍丞吸了口涼氣,臉色隨即無比難看,他咬牙切齒道:“到底是什麽人與我林家有如此大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