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宛墨染從外偷偷溜回了荷香園,綠衣見她回了,連忙給她披上一件鬥篷,“方才夫人身邊的李媽媽來過了,派人給小姐送禮。”

“送禮?”宛墨染輕聲哼笑,“大夫人怎麽突然這麽好心,還派人給我送禮?”

宛墨染隨手的檢查綠衣呈上來的布料,一陣香氣撲鼻而來,濃重的香味清幽淡雅,“這是什麽味道?”她蹙著眉頭,仔細的嗅了嗅。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宛墨染與綠衣對視一眼,她當即向綠衣使了個眼色。

“誰啊?三小姐已經睡下了。”綠衣一陣緊張,急忙衝著門外喊道。

誰知外麵的人根本沒走,居然加大了力氣敲門,“快開門,我有急事找三小姐。”

“是她?”宛墨染眼睛一眯,示意綠衣上前開門。

“我就知道你還沒睡,”剛一開門,隻見宛七色風塵仆仆的走了進來,精致的臉頰上布滿汗液,“方才剛見你從外麵回來,怎麽可能這麽快就睡下了。”

“你來找我做什麽?”宛墨染頓時一驚,抬起晶瑩剔透的眸子。

“三姐,今夜夜黑風高,最適合殺人,”宛七色清澈的鳳眸裏一閃冷冽,頭發淩亂,“若不是我知道跑你這來,恐怕早就死在大夫人手上了。”

“你敢對夫人動手,就不怕她報複,”宛墨染似笑非笑的端起茶水呷了一口,“她找人殺你很平常。”

“可是……她要對付的人不僅僅是我,還有你,”宛七色一掃桌案上的布料,“你知道這些布料為什麽這麽香嗎?那是因為夫人在裏麵灑了麝香。”

“還有呢?”宛墨染掩飾著眸裏的驚訝,不動聲色的道,“夫人就這麽點小把戲嗎?”

“她要殺了我,然後嫁禍給你,”宛七色冷冷的笑了,“如此一箭雙雕之計,姐姐不明白?”

宛墨染優哉遊哉的站起身,抬眸淺笑,而身旁的綠衣眼底帶著一絲驚恐,低聲道,“小姐……”

她抬起手阻止了綠衣,轉眼看向宛七色,“那些追殺你的人呢?”

“還在外麵四處找我,”宛七色麵色焦慮,“若是你不想被夫人暗害的話,就幫幫我。”

“我幫你,那你現在就出去!”她抬起手指著門的位置。

“你要我出去送死嗎?”宛七色大吃一驚,一雙眸子瞪得老大,“他們就在外麵,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若是我死了,你能有什麽好處?”

“你錯了,”宛墨染幾步走到門前的位置,眯起眼睛看向外麵,果然有人前來荷香園了,“你躲在我這裏,到時候他們索性衝進來將我們都殺了,驚動了宅子裏的護衛,這件事會鬧得更大,大夫人就算陰謀敗露,你我的名聲也會毀於一旦。”

“這麽說你就是要犧牲我了?”宛七色指甲深深嵌入手心裏,“我還以為你很聰明,原來也不過如此。”

“不管你怎麽想,”宛墨染不想跟她糾纏下去

,“你出去!”

宛七色慢慢的走向她,雙手的匯聚成一團綠色,“要死也是你先死,我先把你丟出去,然後在去找老夫人他們。”

霎時間,宛七色正欲一掌拍向宛墨染,沒想到宛墨染眼疾手快,居然將她兩個手都抓住了,“你先聽我說……”

宛墨染附在她的耳邊,嘀嘀咕咕的了許久,她神色自若,處變不驚的冷笑,“你聽清楚了嗎?”

宛七色這才鬆了手,漂亮的美目眯成一條線,“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宛墨染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不過一會,外麵已經聽不到動靜,想必宛七色將那些人引開了。綠衣憂心忡忡的站在一旁,冷風吹過,她不由打了個哆嗦,“小姐,現在我們要做什麽?”

“灑好了網,自然要捕魚了。”她靠在鳳榻上,遠處的天際劃開一抹魚肚白,她知道,那些人很快就要到了。

宛墨染靠在榻上昏睡了片刻,這時候,大夫人攙扶著老夫人,連同老大宛若月、老五宛落雲,浩浩****的走到了花園裏。

“老夫人,昨夜好端端的怎麽會衝進來賊人……”大夫人露出一絲無奈,歎息了一聲,“今日一大早我就命人查看各房各院,看有沒有少什麽東西,可是一早去七色的院子,院子裏居然沒一人,丫鬟們說她昨晚根本沒回來啊……會不會出了什麽事……”

“七色雖然不討祖母喜愛,但畢竟是宛家的女兒,”一旁的宛若月表情也是十分悲慟,“如今竟然不見了,還請老夫人做主啊。”

她一想著待會兒宛墨染要倒大黴,心裏就覺得暢快,該死的賤人害她挨了板子,這筆賬說什麽也要討回來。

“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怎麽不見了?”老夫人沒想到府裏居然接二連三的出事,捏緊了手中的佛珠,“趕緊找找。”

這時候,突然一個嬤嬤驚叫起來,“快看,這不是七色小姐的鞋子嗎?”

她撿起來遞給宛若月,宛若月大叫一聲,“不好,她一定是掉到河裏去了。”

宛若月心想,那幾個刺客說將屍體丟進了河裏,想必就在這一塊,很快就會浮起來,“你們幾個還不快仔細找找,若是七色小姐出了什麽事,你們都仔細自己的皮!”

宛若月圍著河來回踟躕,可還不見屍體浮上來,她不耐煩的親自走到河邊,突然,不知怎麽的竟然腳下一滑,還來不及呼救,整個人掉進了河裏。

宛若月雖然武功高強,但是不諳水性,隻知道拚命的起身,嘴裏不停尖叫,可沒想到卻呼入更多河水,沒想到這個時候又被水藻纏住了腳,越掙紮越緊。

“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掉進河裏去了……”岸上的嬤嬤丫鬟們亂成一團,不遠處的護衛也衝了上來,可誰都不敢碰這個千金大小姐,畢竟小姐的身子可不是開玩笑的,碰了的話,後果不是他們承擔的起。

好不容易一個會

水的嬤嬤下水將宛若月撈了起來,連拖帶拽的把她拽上來,眾人一看,隻見宛若月已經兩眼一翻,當真是駭人。

“趕緊找太醫啊!”老夫人急了,七手八腳的幾個嬤嬤們又是拍背又是捶胸,好一陣子才將她救醒。

“啊……”突然,一個嬤嬤驚呼一聲,眾人定睛一看,沒想到宛若月的衣服裏,居然有什麽東西在動,蠕動前行,順著她的大腿爬到了腹部。

“這是什麽東西?”夫人赫連柔上前一看,隻見宛若月衣袖上也有,突然,那些東西從袖子裏爬了出來,竟然是一隻隻蠍子和毒蛇,活生生的將她的衣裳咬破,又順著鑽進內衫裏。

眾人一哄散開,沒一個人敢上前碰宛若月,她身上竟然爬滿了毒蛇和蠍子,那些蠍子蟄破了她細滑的皮膚,恨不得要順著傷口往裏麵鑽,宛若月臉色慘白,鑽心的疼讓她的意識清醒了不少,可她一睜眼,看到自己居然滿身的鞋子,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大叫一聲又昏死了過去。

“趕緊抬走!”老夫人見狀,心頭咯噔一聲沉了下去,厲聲嗬斥道。

老夫人見嬤嬤們沒一人敢上前,衝著護衛道,“將她抬進去。”

那些護衛沒有辦法,可宛若月如今已經成這樣了,臉也毀了,清白名聲也保不住了,試問誰會娶一個衣衫不整又被男人看過的女人。

嬤嬤們趕緊道,“奴婢們正欲找七色姑娘,隻是還沒見到人,恐怕……七色姑娘已經溺水身亡了。”

大夫人正震驚為什麽河裏會有這麽多蠍子和毒蛇,而宛七色的屍體居然沒找到,心頭隱隱不安,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七色好端端的怎麽會溺水身亡?池裏怎麽會有蠍子,還將若月傷成那樣,這一切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就是啊,”宛落雲站在一旁幫腔道,“原來咱們一家都很平安的,自從宛墨染那個災星沒死,還被封為郡主之後,宅子裏的事就一件接著一件,她就是個掃把星,就算她救了西王的命,可是咱們家的事都是她在興風作浪。”

“五妹可要小心說話,”一道聲音突然響起,隨後見到宛墨染帶著綠衣盈盈走來,她穿著青色裙褂,美麗的麵孔清麗動人,眼睛卻是犀利,“明人不說暗話,你大白天的在我背後說我的壞話,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

宛落雲嗖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背脊發涼,睜大眼睛道,“三……三姐……”

“祖母,母親,你們說七色怎麽了?”宛墨染溫柔的一笑。

“墨染啊,”夫人極為無奈的搖了搖頭,“七色突然溺水,你大姐方才掉進水裏,水裏竟然有蠍子,這一切……難道跟你沒關係嗎?花園離你的荷香園最近,我們都住在南苑,就你與七色在北苑,南苑每夜都上了鎖,這一切定是你所為!”

“母親是不是弄錯了?”宛墨染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七色一夜都跟我在一起啊,怎麽會掉進水裏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