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縮在桌子下，眼淚大顆大顆的劃過臉龐，閉上眼的瞬間，心被猛地撕開了，時間似乎永遠停在這一刻，絕望撕扯著她的血肉，她伸出手，好像看到前方的光，身子好似立刻會四分五裂。

“主人！”高翔著急又擔憂的喚了句，隻見他站在門前，目如懸珠，神色清冷，一身黑衣錦袍，衣袍翻飛間，那般的俊美。

顧雲澈歎息一聲，轉眼凝視著倒在地上的女子。

身上的痛處越來越大，眼前的身影越來越分明，她凝視著顧祈雲，再相見時，南柯一夢，你竟這般虛無飄渺。

女子緩緩起身，眼淚掛著眼角，搖搖欲墜，那一刻，她清晰的看到他臉上的複雜神色，兩個人目視著對方，眼裏布滿柔弱和哀憫。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心中劇痛，她不敢抬頭看他，隻是望著窗外，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雙手負立，墨袍吹起，青絲何時染滿白霜，相顧竟是那般痛切，顧祈雲麵色清淡，“你發現了？”

“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呢？”宛墨染背對著他，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渾身無力的她，撐著玉案，勉強維持站立的姿勢。

心腔的一口氣似乎被掏幹了，她閉著眼，唇邊掛著淡淡的笑容，“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她還不清，還不起，也不知如何麵對，無法愛，無法恨，要她怎麽辦呢？

而他，卻連一句對不起都說不出口，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眼裏皆是疲憊與傷痛，這一生經曆的太多，他浪費了太多的時間，連愛她的時間都沒有了。

黑沉沉的夜色裏，她茫然立著，她該去哪裏呢？她該怎麽做，除了黑暗，隻有黑暗。

她驀然回頭，慌忙無措的凝視著他，她害怕他再一次從自己的視線裏消失，她害怕這又是她做的一個夢，目光如同尖刀，刺在她的心上，她疼痛難忍，彎下身子道，“如今我們都在彼此傷害，又無法相守，隔著這麽多的誤會和人

命，還有宛嫣染與陸君漓，夠了！真的夠了！”

真的夠了。

她跌跌撞撞的走下了台階，顧雲澈拉著她，她搖了搖頭，慢慢的走到顧祈雲的身前，他很高，足足的高她一個頭，兩道深邃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他始終沒有表情。

太多的人命和鮮血，誤會和錯過，橫亙在他們之間，怎麽都抹不掉。

她靜靜的凝視著眼前的黑衣男子，突然，一隻手臂把她攬入懷中，她雙手環抱著他，這不是夢，她真的抱住了他。

這麽真實，如此清晰，她真的抱住了他，顧祈雲，她心心念念的男子。

她感到顧祈雲渾身顫抖，心髒隱隱擂動，她把頭埋在他的懷中，好想痛苦一場，她強忍著眼淚，緊緊抱住他。

她真希望時間就此停止，故事就此結局。

禦書房隻有他們兩個人靜靜相擁著，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顧祈雲俯下身，親吻著她的唇瓣，她閉上眼，這一次，她再也不想把他推開了。

多少茫然錯過，多少愛恨糾纏，終於，她再一次抓住了他，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了。

顧雲澈遠遠地看著她迎麵走來，豔妝濃抹，一襲正紅色錦衣繡鳳宮裝迤邐而來，滿頭的金釵珠寶，遠遠看著，隻覺氣勢逼人。

顧雲澈倒吸一口寒氣，快步上前，宛嫣染一見是他，唇畔一勾，諷刺道，“她來了？”

宛嫣染額頭青筋直跳，“你不怕我殺了她嗎？你居然敢帶著她來找顧祈雲！”

“有些事，不是你我決定的，還要看天意，”顧雲澈你無奈的攤了攤手，“我一直瞞著她，不是受你威脅，墨染是我朋友，我不想看到她和顧祈雲糾纏痛苦。”

望著顧雲澈痞裏痞氣的笑，宛嫣染眉梢一挑，唇邊笑意更深，“你不是喜歡宛墨染嗎？為什麽不帶她遠走高飛！”

“要她肯啊，”顧雲澈失笑道，“我強迫的有什麽用？再說……”他還有要守護的人。

宛嫣染眼裏的恨意更深，就在此時，門被打開了，顧祈雲緊緊握著她的手，從屋裏走了出來。

女子眼中怒色更深，她渾身顫抖，精致的臉龐似在抽搐，“顧祈雲，你對得起我！”

她的目光落在宛墨染身上，怒火在眼底熊熊燃起，宛墨染不卑不亢的走了出來，目光認真的直視著宛嫣染，她傲然直立，沒有任何表情。

宛嫣染衝上前，一手扯著她的皓腕，逼迫道，“天底下男人這麽多，為什麽要跟我搶男人，你這麽賤嗎？”

說罷，宛嫣染揚起手，一耳光打在宛墨染的臉上，突然，顧祈雲快步上前，抓住了她。

“放手！”宛嫣染怒聲厲吼，“顧祈雲，她哪裏好，你這麽喜歡她，這麽迫不及待的逼走我跟她在一起！”

黑衣女子低下了頭，仍然感到一股滾燙的目光凝視著她，宛嫣染發瘋似的推開了顧祈雲，金釵翠玉碎了一地，她一襲紅衣，雙目染著猩紅的血絲，她突然大笑起來，“顧祈雲，我要讓你後悔！”

話音剛落，突然，她拚命的朝另一頭跑去，宛墨染暗叫不好，胸腔一緊，立刻道，“快攔住她！”

“滾開！”宛嫣染一掌掀起遍地塵土，衝天氣勢迎麵而來，宛墨染下意識的站在原地，顧祈雲如一陣風追了上去，她站在荷塘邊，紅衣似血，傳來一陣陣詭異的大笑聲，“哈哈哈……”

“顧祈雲，你永遠不會跟宛墨染在一起！”

他蹣跚幾步，急忙喊道，“嫣染！”

手剛觸及她的衣袖，她一掌朝他的心口擊去，突然，內力戛然而止，她緊抓著他的衣襟，二人的臉相隔那麽近，她隻要一用力，顧祈雲會隨著她一起墜入黑暗中，紅衣女子勾起紅唇，拉著他一起下地獄，她的手突然一頓，下意識的推開了他。

究竟有多深愛，連恨都做不到。

為什麽我連恨都恨不了。

顧祈雲，為什麽到了這一步，我仍舍不得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