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推理或許具備一定的價值意義,但一如第五正之前所言明的那樣,犯罪集團放棄E、L兩地的選擇難題,直接快進到其他的計劃,這種舉動是基於對於第五正選擇的預判,同樣也說明犯罪集團行事的狂妄和想當然。
要知道,第五正就算在事實層麵上確實傾向於白雪,但那道兩難的選擇題畢竟還沒有在現實層麵出現,更沒能讓第五正下定決心不顧一切的去踐踏規則。
也就是說,第五正當前依舊處於一種灰色的搖擺地帶,並未真正的踏足黑暗之中。
一個遲疑不定的人,一個不顧一切的人,這兩者光從字麵意義上就有著本質的區別。
很明顯,一個不顧一切的人,才有可能在外部蠱惑力量的洗腦下發生意識形態層麵的崩潰,從此陷入到黑暗深淵之中。M..
在這個邏輯層麵上去推理,犯罪集團放棄掉E、L兩市之中的抉擇局麵,這就是一種操之過急的舉動,在某種程度上也等同於是在深淵邊緣拉了第五正一把。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如果犯罪集團讓章青帶著白雪出現在L市之中,任由第五正繼續半推半就的留在L市之中,那麽第五正這種半耍無賴的舉動,就極有可能在犯罪集團的運作之下,徹底變成一種越界之舉。
隻要第五正徹底變成了一名踐踏規則的無賴,再加上白雪死亡對其的打擊,那麽這個時候依舊沒有受到法律懲罰的白奇,才能乘虛而入的不斷嘲諷第五正,告訴第五正正是因為他對規則的踐踏程度不夠,所以才不能最終拯救下白雪。
你看,我白奇,正是因為敢於徹底踐踏規則,才能徹底的站在規則之上,法律審判不了我,我卻能夠去審判一切想要審判的人。
同樣的,你第五正,正是因為在規則之中墨守成規,就算最終迫於局勢想要去破壞規則,也僅僅隻是在一些兩全的灰色地帶遊走,這樣的舉動確實沒有任何的意義。
想當初,隻要你能夠想辦法殺掉我白奇,那麽失去指揮的外圍炮灰,還能夠如此從容的擊殺掉白雪嗎?
所有的悲劇都來自於實力的相對弱小,而你第五正本就擁有著滔天威能,隻是你一直自我囚禁在規則之中罷了。
毫無疑問的,第五正已經率先踐踏過一次規則,且再加上白雪死亡的刺激,白奇必然能夠在後續的意識形態攻擊之中讓第五正走向最終的崩潰。
可是,這種隻要按照流程走就可以達成的既定預期,犯罪集團僅僅隻是為了保全一名比較難得的外圍炮灰,就開始布局一個帶有失敗風險的全新詭計,這本身就透露著一絲不合理。
再說了,以犯罪集團一貫殺伐果斷的整體風格來看,外圍炮灰也隻是稍微的珍貴一點,其重要程度不可能會大於犯罪集團的整體目的。
所以,之前的推論,似乎就透露著一定的底層邏輯錯誤。
可是,如果按照這個方向去推理的話,犯罪集團就不應該將白雪安置在E市之中,但偏偏在現實層麵之上,白雪恰恰就出現在了E市,且是和鍾柳山一同出現的。
或許,正是因為犯罪集團當前舉動處處都透露著一股詭異特性,所以才能讓第五正如墮五裏霧中,就算急智再強,短時間之內也隻能是暈頭轉向。
難道,第五正根據係列筆記本事件所得出的推理是錯誤的,原本犯罪集團就沒準備在E、L兩市之中設定什麽抉擇難題,更沒準備對他第五正執行什麽意識形態攻擊嗎?
犯罪集團所有的一切行為邏輯,不過就是想要棄車保帥,將當前出現的所有不利因素給全部切割掉。
也就是說,因為白雪和第五正之間戀情的危險性,再加之白奇並不是犯罪集團的最高首領,所以就算是白奇也已經保不住白雪,隻能任由白雪被獻祭掉。
除了要解決掉白雪這個隱患,犯罪集團還要借由第五正和白雪之間的情感羈絆,將第五正給引入到鍾柳山的最終陷阱之中。
如此一來,犯罪集團這邊的軟肋全都被剔除了,警方這邊也少了一個重大威脅,就算後續有其他刑偵幹將過來接替第五正的工作,也很有可能受限於人際關係線索的徹底斷絕,不能繼續擴展到章青、平俊凡和馬希水的身上,那就更別說是白奇了。
在這樣的邏輯推理層麵,雖然更進一步的證明了白奇並非犯罪集團的最高首領,但若是無法繼續追蹤下去,這樣的基本信息反饋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難道,犯罪集團借由係列筆記本事件所鬧出的巨大動靜,真的僅僅隻是為了製造一起精彩的棄車保帥戲碼,以此來切斷警方用於刺探犯罪集團核心機密的線索通道嗎?
可是,章青、馬希水、平俊凡這些已經暴露的人員,他們真的能夠經受得住警方的後續追查嗎?
要知道,馬希水在意識形態層麵已經呈現出鬆動的趨勢,隻要第五正在今天的行動之中不過分的情緒化,以保存自己的性命為第一要素,那麽犯罪集團所謂的棄車保帥計劃,最終可能隻能達成鍾柳山的自爆成就。
就算白雪在這一過程之中也不幸死亡,那麽這種半吊子的滅口舉動,不僅不會激起第五正意識形態上的任何改變,還會讓第五正的意識形態變得更加的堅定,在隨後的破案過程之中也會因為軟肋盡除的關係而變得更加的冷酷無情。
以第五正的手段,必然能夠在馬希水和平俊凡這對明棋搭檔之中重新殺出一條血路,就算馬希水這顆動搖的棋子有平俊凡在一旁製衡,但當白雪被炸身亡之後,第五正也絕對不可能會讓平俊凡有什麽暴起殺人的機會。
如果不出什麽意外,暴起的平俊凡最終也隻會死在第五正的槍口之下。
所以,這個缺少很多必要前提條件的可能性,其底層運行邏輯也是有問題的。
至少,其整體觀感看起來太過於粗糙,並不符合犯罪集團一貫的計謀水準。
換個角度再去思考一番,若說犯罪集團在本次的全新行動之中蘊含有雙重目的,也就是在之前兩難抉擇的基本形式之下,既有意識形態攻擊第五正的目的在,又有棄車保帥的額外目的在,那麽這種額外帶有的棄車保帥目的,才是具有一定的存在意義。
若犯罪集團僅僅隻是為了設計一出太過於純粹的棄車保帥戲碼,那麽什麽係列筆記本攻心事件,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性。
一如當初利用二類炮灰成員邱鑫開自爆麵包車襲擊第五正一樣,讓一名處於精神過激狀態的二類炮灰在某個突發事件之中挾持白雪,然後再讓白雪和其他受害者一同報警,那麽這種突發的重大刑事案件,必然會引起第五正的注意。
到時候被展示出來的白雪一定會引起第五正的注意,一旦第五正靠近到足夠的距離,這名外圍炮灰再拉著所有人一同自爆身亡,這種精神病隨機殺人的舉動,同樣也帶著一定的邏輯自洽屬性。
若是查不清這名二類炮灰與犯罪集團之間的必然聯係,那麽第五正也隻能落得個因公犧牲的基本評定。
再加上之前抑鬱症患者邱鑫自爆的案例,省廳方麵就算會非常重視第五正的突然犧牲,最終或許也隻能無奈收場,最終讓L市展開一場對於爆炸物的嚴格管製行動。
就算後麵有刑偵幹將接續第五正的位置繼續調查,在白奇的幹擾之下,麵對這種斷頭案件,又或者說,隻要替罪羊魏陽繼續死扛所有的罪責,那麽這起人間失蹤案也隻能按照變態殺人狂魔去處理收尾。
既然犯罪集團有更優的選項,那麽他們借由係列筆記本事件將隱匿成員鍾柳山給暴露出來,一定是為了達成某個特殊的目的。
也就是說,如果這個目的整體意義不大,犯罪集團一般會采用二類炮灰這種一次性的力量去設計相應計劃。
如今,鍾柳山被主動曝光出來,就算鍾柳山自身帶有異常強烈的複仇傾向,但這依舊不足以解釋鍾柳山的主動暴露意圖。
畢竟,想要複仇皮俊,隻要將皮俊按照一般人間蒸發案件一樣處理,那麽鍾柳山想怎麽報複皮俊都行,完全沒必要像現在這樣鬧得人盡皆知。
所以,鍾柳山因為極端的報複心理才主動暴露出來,且呈現出一定的不可管控屬性,這隻是一種表麵上的借口。
也就是說,犯罪集團正是想要利用鍾柳山達成一定的特殊目的,才主動暴露的鍾柳山,且利用鍾柳山想要複仇皮俊的幌子在設計一個更為龐大的計劃。
既然如此,那麽與舍棄掉鍾柳山相匹配的特殊目的,其重要程度和複雜程度,很明顯是要大於基礎性太強的棄車保帥計劃的。
基於這樣的基本推理,第五正也依舊願意相信,犯罪集團預期的意識形態攻勢肯定是包含其間的。
隻是,由於當前局勢變化得太快,又太過於詭異,才使得第五正在短期之內很難看透而已。
那麽,問題再次回到當初的原點,犯罪集團設計如此迷霧重重的全新局勢,其中所蘊含的整體意義又會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