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順二年十月初十八,已經入冬了,又剛剛下了一場雪,天氣特別的寒冷。

經過近半個月的積極準備,楊複恭已經完成了造反的周密計劃並且即將付諸行動,這段時間以來,他的幹兒子玉山軍使楊守信頻繁的在昭化坊的官邸出現,而後便和楊複恭還有張綰徹夜商談!

最終他們商量出了一條可行性最大的計劃!

“守信,既然已經有所決斷那咱們就依計行事吧,今夜子時你率玉山軍攻擊長安北門,一旦起兵,緊軍必定前來增援,而後我和張綰帶領5千家兵直衝皇宮,隻要能掌握局麵,那這天下就是咱們父子的了!”

“好……好……孩兒聽父親的!”

楊守信連連點頭,興奮的樣子幾乎無法自製。

“嗯,另外我已經安排了守亮在興元接應,一旦事不可為,你要迅速突圍與你大哥會合,聽明白了嗎?”

“幹爹放心,孩兒曉得……”

……

就在楊複恭等人製造造反計劃的同時,唐昭宗李曄剛剛下了早朝。

國家依舊不太平,他都有些心力交瘁了。

恰在此時,他手下的內侍急匆匆的跑來匯報:“皇上,奴婢剛剛得到的確切消息,玉山軍使楊守信剛剛從楊複恭的官邸離開,看他那神色匆匆的樣子恐怕是要有大動作呀……”

“哦?”

李曄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原本的疲憊也一掃而空,他的雙手緊緊的攥成拳頭,神色嚴峻的說道:“傳旨天威都將李順節、神策軍軍使李守節率兵前去逮捕楊複恭等一幹叛逆,如有抵抗格殺勿論!”

李曄毫不猶豫的就下達了命令,事實上他早就盯上楊複恭了,之所以不著急動手是想要將他的勢力一網打盡,可他等了好長時間,隻有玉山軍使楊守信頻繁的出現在楊複恭的官邸,如今他已經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天威都將李順節接到皇帝陛下的命令後興奮無比,他是一個非常有野心的人,點齊兵馬之後便朝著昭華昉的官邸衝去了!

這李順傑原本是不姓李的,他姓楊,是楊複恭的幹兒子,楊複恭對他特別的信任,將手中的禁軍交給他管理,可他卻不滿足於到手的權力,以至於李曄稍微一拉攏他就變節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楊複恭措手不及,他一下子便失去了對禁軍的控製權,整個勢力集團都陷入了極大的被動!

這之後便是一係列的打壓,楊複恭丟了兵權之後就像是沒牙的老虎,絕大多數官職都被罷免了,隻餘下一個空殼!

但李順傑卻完全不一樣,自從楊複恭被貶之後他便一路順風順水的升官發財,現如今已是皇帝陛下最寵幸的武將之一!

“李都將,昭化坊就在前麵不遠處了,咱們是不是先派斥候打探一下呀?”

神策軍軍使李守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他已經和李順節合兵一處,而且還有著共同的目的!

李順傑十分不屑的看了李守傑一眼,滿臉嘲弄的說道:“你這是在教我用兵嗎?老子南征北戰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過家家呢!好好學著點兒,老子今天就教你怎麽打仗!”

李順傑是一個根本就不懂得韜光養晦的人,隨著官位越升越高,他越發的飛揚跋扈了,剛才的那一番話不過是基本操作罷了!

李守傑的臉當時就綠了,本想當場發作,但考慮到皇帝陛下的諄諄教誨,最終他忍下了這口氣!

“如此就全仰仗李都將了!”

“嘿!算你識相!”

李順傑連頭都沒回,直接拍馬上前,前方500米處就是昭華昉,楊複恭的官邸就在那裏!

滄浪……

李順傑直接拔出了腰間的寶劍,大聲吼道:“前方就是叛賊楊複恭的藏匿之處,大家隨我殺!”

“殺啊……活捉楊複恭!”

“殺啊……活捉楊複恭!”

……

震天的喊殺聲衝天而起,禁軍組成的人馬就仿佛是洪流一般衝向了昭華昉……

“嗨!怎麽能如此進攻呢!這不是胡鬧嘛!”

李守傑恨恨的說了一句,對於李順傑的做法非常的不認同,但從大局著想他還是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老爺,不好啦,李順傑帶著禁軍殺過來了!”

老管家急匆匆的跑去和楊複恭匯報,楊複恭的臉上露出駭然之色,但很快便有所決斷。

“糟了,一定是走露風聲了,不過沒關係,咱們今天就大幹一場!張綰,準備迎敵!”

“是!”

張綰答應一聲,提著寶劍就出去了,官邸的圍牆都是加固過的,兩丈多高,還有弓箭手專用的射擊孔……

“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嗖嗖嗖……

噗呲、噗嗤、噗嗤……

漫天的箭雨從圍牆上傾瀉而下,箭矢射入身體的聲音是那樣的清晰入耳,楊複恭早就準備了大批的弓箭手,原本是打算在攻擊皇城的時候用的,現如今全給李順傑用上了!

“疼……疼死我了……”

“有埋伏……有埋伏……大家快跑……”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李順傑的軍隊還沒有摸到昭華昉的邊緣便遭到重創!

李順傑怒目瞪圓,猙獰的樣子就仿佛是一隻嗜血的猛獸,隻聽他大聲喊道:“弟兄們,擒賊討逆就在今日,大家隨我衝!”

李順傑一馬當先的衝在前麵,李守傑同樣帶兵跟了上去,快接近圍牆的時候,楊複恭一方的弓箭手使不上勁兒了,李順傑趁著機會和對方展開了廝殺!

接下來就是慘烈的巷戰,雙方你殺我我殺你,慘叫聲此起彼伏,流血漂櫓……

張綰是楊複恭手下的大將,帶兵頗有一套,在他的帶領下,五千家兵越殺越勇,李順傑和李守傑很快便陷入了被動!

“李順傑,你這個背信棄義的畜生,今日非取你狗頭不可!”

張綰突然間一聲大喝,就仿佛是平地驚雷一般,李順傑的心裏一突,險些從戰馬上摔下來,事到如今這戰事已經對他們非常不利了,照如今的態勢發展下去,戰敗被俘隻是遲早的事情!

李順傑越想越覺得心急,就仿佛是熱鍋上的螞蟻,就在這個時候,他在後方看到了一片如樹林般的旗幟!

竟然是援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