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鵬臉色異常難看的回到座位,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兩張鈔票,對著桌子上的紅酒便倒了滿滿一杯,牛飲起來。

周圍的人見了皆投去一陣鄙夷的目光,反觀秦風,隻倒了三分之一,雙指捏著杯腳,嫻熟的晃了兩下,等到酒液掛杯,徹底醒開後,方才朝對麵的吳從雪舉道:“幹杯。”

隨後,他便猶如一位西方貴族的紳士般,啜飲了一口,放下杯子,等酒香在味蕾上綻放,卻皺了皺眉。

八二年的拉菲他不是沒喝過,甚至諸如有著酒王之稱的羅曼尼康帝喝的也是不計其數,但這酒明顯不是原產地的,至於貝多芬和莫紮特等有名的演奏曲他也早就聽膩了,要知道,他早年間在特種部隊前往西方各國執行任務那麽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趁著上菜期間,吳從雪有些無聊道:“親愛的,你能給我講個故事解解悶麽?”

“好啊,那不如我就給你講個笑話吧。”

秦風說:“眾所周知,在華夏古代,人們一般對管車的叫車夫,管馬的叫馬夫,那麽請問,管賬的叫什麽?”

“你好壞哦!”

吳從雪回眸一笑百媚生道:“老公,幹杯。”

鐺的一聲脆響,兩人便自飲起來,看到這一幕,陳鵬覺得兩人分明是將他當成了空氣,秦風則渾然若無其事,他倒不介意撒一把狗糧。

這時,恰逢服務員端著三份牛排上來,擺放在三人麵前後,秦風刀叉運用的相當熟練,切下一小塊盤裏的三分熟牛排便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著,並沒有什麽不適,相反,血腥的氣味加上柔韌的肉質,給他了一種仿佛又重返軍營生活的錯覺。

吳從雪也是吃的津津有味,反倒是一旁的陳鵬,看著盤中還滲著血水的牛排不禁咽了口唾沫。

“浪費食物是可恥的。”

秦風說道:“吃不下就退了吧,反正沒人會瞧不起你。”

聽到這話,再看到吳從雪那厭惡的目光,陳鵬硬著頭皮便直接切了一大塊,剛到嘴邊,那股刺鼻的腥味便讓他一陣反胃,但畢竟上過手術台,再加上麵子問題,他隻得強行吞咽,換做常人,估計早就扔了。

很快,周圍的客人都向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陳鵬顯然是也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低著頭,喝了口紅酒,剛要把堵在腸道裏的那塊生牛排給頂下去,頓時,隻覺胃部一陣翻滾,急忙站起身,踉踉蹌蹌向衛生間跑去,可謂手拿菜刀砍電線,一路火花帶閃電,跑一路吐一路。

整個咖啡廳的客人都向他投來了惡意的眼神,秦風和吳從雪也覺得沒了胃口,等對方回來後,就站起了身,準備結賬走人。

陳鵬一看這情形,為了挽留自己僅存的那麽一絲尊嚴,連忙擦了擦嘴,擺手道:“吃飯怎麽能讓女士買單呢,服務員,結賬!”

說著,他便從口袋掏出了一張信用卡,並鄙視的看著秦風。

“不好意思先生,您的卡額度不足。”

“這張!”

陳鵬反應過來,急忙從錢包裏掏出了一大堆卡,試了個遍,都是額度不足,忍不住氣急敗壞道:“我們到底消費了多少錢!”

“一瓶紅酒,三份牛排,總共是十六萬八千八。”

“什麽!”

陳鵬看著地上自己吐掉的汙穢物,一時間感到懊悔不已,他本以為國內的消費水平很低,沒想到十六萬八千八,就換來了這些!

“你們這是黑店,我要到工商局去起訴你們!”

聽到這話,周圍的客人不由嘲諷道:“什麽玩意兒,吃不起就不要來麽,人家這裏的菜品都是有明碼標價的,土鱉!”

“就是,海歸精英怎麽了,瞧他那窮酸樣兒!”

“還是刷我的吧。”

最終,秦風開口了,雖然他也為如此昂貴的價錢感到不平,但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實在沒什麽好計較的,旋即掏出了口袋裏的環球黑卡,這張卡無論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可以透支兩百億的額度,要是還不行他也沒話說了。

“滴!”

很快,刷卡機便傳出了成功支付的聲音,服務員道:“先生,這是您的小票,請收好,歡迎下次光臨。”

此時此刻的陳鵬,隻感覺自己的臉被打得啪啪直響,他今天到底是幹什麽來了,自取其辱?可惡!

秦風沒有再進一步嘲諷他,整了整西裝,對吳從雪說:“我們走吧。”

聽聞,吳從雪曆時乖乖的挽住了他的臂彎,儼如一個小鳥依人的未婚妻,臉上笑意盈盈。

“啊!女兒,你怎麽了!別嚇媽媽,你到底怎麽了……”

忽然,就在兩人前腳剛邁出一步的時候,卻聽身後傳來一道焦急的呐喊:“誰來救救我的女兒,這裏誰是醫生啊!我的女兒暈倒了!”

聽到這話後,秦風旋即就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去,醫者父母心,雖然他的醫術不如蘇輕煙那麽高明,但倘若不是什麽疑難雜症還是能應對的。

“秦風,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嗯。”

秦風點了點頭,隨即走上前去,豈料卻被一旁的陳鵬搶先一步。

“都讓開,我是市第一醫院的內科主任!”

他說著,內心卻是有一種喜悅,終於到自己大展身手的機會了,這一次要是表現好了,定能力挽狂瀾,找回自己所有的麵子,說不定還會改觀吳從雪對自己的偏見。

聽到陳鵬這樣說,眾人紛紛都讓出了一條通道,等他走上去後,一看平躺在地上的小女孩,先是照例檢查了下瞳孔和口腔,隨即道:“你剛才給她吃了什麽?有沒有尖銳物!”

“也,也沒吃什麽,就是一塊雞肉而已。”那名中年婦女急的都快哭了。

“我初步分析,你給你女兒吃的那塊雞肉裏麵有塊骨頭,現在就卡在她的喉嚨裏,而且應該很尖銳,所以才導致窒息昏迷!”

陳鵬說完故意看了眼不遠處的吳從雪,似乎在宣示什麽,繼而道:“現在送醫院恐怕已經來不及了,再加上途中如果受到顛簸,雞骨頭很有可能刺破她的喉嚨,就算日後治好,聲帶受損,也會變成啞巴。”

“啊!那可怎麽辦啊,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女兒!”

中年婦女已經跪下了,陳鵬則慢悠悠道:“救她沒問題,而且我在國外學的就是這方麵知識,但我需要專業工具,起碼要有一個鑷子。”

這下眾人可犯難了,咖啡廳裏哪去找鑷子,不過陳鵬卻早就想到了一般,直接抄起桌上一個用來吃牛排的叉子,用手將上麵的棱角撇成了一個勾狀,眾人見後皆是眼前一亮,陳鵬在心裏也是暗歎自己天才,這麽聰明的辦法都能想得到!

“等等!”

然而,就在他彎腰準備將小女孩喉嚨裏的雞骨頭挑出來時,卻聽秦風從背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製止道:“你這麽做,會要了她的命!”

“你是誰呀!你算老幾,我女兒都快死了,你還在這說風涼話!”

中年婦女站起來便懟道:“穿的一表人才,沒想到素質這麽差勁!”

“你不相信?”

秦風解釋道:“先不說這叉子能不能成功將你女兒喉嚨裏的雞骨頭挑出來,要是成功了最好,要是不成功呢,不還是照樣有生命危險,造成二次傷害?”

“其次,對病人進行治療的工具要進行消毒,這是最起碼的常識,這叉子上,不知道沾過多少人的口水,你就這麽放心,萬一要有傳染病什麽的怎麽辦?”

聽到這話,不光是陳鵬,眾人都怒了,這是把他們當什麽了,還傳染病,不過想到消毒這點,確實也沒錯。

“你行,你來!”

陳鵬故意刁難道:“事先說好,你要管這事,那可跟我就沒關係了,要是這女孩死了傷了什麽的,你得負全責!”

“對你,你要負全責!”

那名中年婦女也追說,對此秦風隻是無奈的歎了口氣,要不是看對方身為人母,再加上自己也有小玥玥,確實懂得父母為孩子擔心的那份情感,否則他才懶得管,多大人了,連個孩子都看不好!

“負責就負責。”

說完,他便蹲下了身軀,任何工具都沒用,隻在小女孩的鎖骨兩邊輕輕一點,然後在後頸找準位置,猛然出手。

咳得一聲,緊接著,便見原本昏迷中的小女孩無力吐出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尖銳骨刺,然後處於恐懼的天性,立刻便撲到自己母親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見小女孩能發出聲音來,眾人頓時向秦風投去了崇拜的目光,尤其是吳從雪,他發現秦風身上的亮點實在太多了,既神秘又有正義感!

“謝謝,謝謝你小兄弟,剛才是我不對,我太心急了,我……”

“謝謝叔叔。”

小女孩反應過來後,得知是秦風救了自己,禮貌的道謝。

“不客氣,下次要小心哦,不然可碰不上叔叔這麽熱心的人了。”

秦風又對女孩的母親叮囑了一番,隨即輕輕摸了下女孩可愛的腦袋,和藹的笑了笑。

“秦風,你是不是很喜歡小孩子?”

在眾人熱烈的掌聲中出了咖啡廳門口,吳從雪挽著他的胳膊問道,天真的模樣一如方才的小女孩。

“對啊,孩子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單純的。”

秦風剛說完,豈料吳從雪便直接開口道:“那你是喜歡男孩多一點還是女孩多一點?”

“這個嘛……”

他看著對方渴望的表情,沉吟了下:“我喜歡你多一點。”

曆時,吳從雪開心的笑了起來。

走在他們身後的陳鵬,看到這一幕直咬牙切齒,來到門口,站在一輛寶馬5係旁邊,道:“小雪,你去哪兒,我送你吧。”

兩人壓根沒有理會他,吳從雪更是很快上了秦風的車。

“草!一對狗男女,開個破桑塔納都那麽開心!”

他的話音剛落,坐在駕駛位的秦風便一腳油門,一打方向盤,猛地來了個甩尾漂移,攜著一陣驚天聲浪拂塵而去,隻留站在原地吃土的陳鵬風中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