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不是真的,林館長都知道秦風的身份絕對不一般,遠非自己能夠窺覷出來的,但隻要交好,想來也是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所以,賞石期間,他對秦風更是無比恭敬,姿態卑微,並且聲稱隻要秦風看上眼的原石,都可以花錢買下來,但卻被秦風拒絕。

隨即,他便隻能轉移道:“小雅,這回帶你出來,就是為了增長見識,你剛當上主管沒多久,除了專業知識,看看外麵的世界也是有好處。”

他知道林小雅和秦風的關係不淺,遂說:“秦先生,小雅其實也挺聰明的,凡事一學就會,現在已經完全可以獨當一麵了。”

秦風知道這家夥心裏在想什麽,無非就是在他麵前替林小雅說好話,回過頭林小雅自然也會在他麵前說對方的好話。

“一切都是林館長的功勞,將來有合適的位置,我會考慮你的。”

秦風淡淡道:“恐怕林館長也不甘心一輩子都停滯不前吧?”

“啊,哈哈,那倒是,畢竟人往高處走嘛!”

林館長聽後心中大喜,他等的就是這句話,隻要有了秦風這句話,那麽他餘生就肯定不會僅限於博物館館長的地位。

林小雅並不理解館長為什麽一直都對前者如此恭敬,隻得將其歸於秦風那濃重的黑色背景上。

秦風也知道她的想法,不過倒也沒說什麽,畢竟要想改變這丫頭對自己的觀念,還是有點難度的,再者這也是林小雅對他的第一印象。

總體來說,在參觀展覽館的過程中,還是蠻順利的,然而在林館長的建議下,幾人剛準備去賭石現場進一步參觀,卻隻聽場上傳來當啷一聲脆響。

幾人轉而望去,隻見不遠處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不小心打碎了展台上的一對翡翠鐲子,從那對翡翠鐲子的成色上看,極有可能是價值百萬的帝王綠翡翠!

在重要的是,那赫然是一對,很快,展覽館的保安便聞訊趕來,一看是個小孩子,立即便將目光聚集在了小女孩身旁的大人身上。

“小姐,你沒事吧?”

女子約莫有三十歲左右的樣子,但從那額頭的細微皺紋上看,實際年齡定不止於此,而且聽稱呼,貌似還是小女孩的保姆,看樣子那小女孩的家世也是不簡單。

打碎玉鐲後,小女孩站在那裏怔怔出神,不知是被身旁的保安嚇到了還是怎的,一句話也不肯說,但不哭也不鬧。

“完了,這可是帝王綠的翡翠,也不知道這家大人怎麽管的!”

“就是,竟然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館裏瞎跑,這下攤上事了!”

“冰種的帝王綠翡翠啊,把這孩子賣了也賠不起……”

館內的參觀者紛紛議論起來,對小女孩指指點點,包括那名保姆在內,也是滿臉焦急,不過她擔心的卻不是錢,而是小女孩一聲不吭,也不知是不是被嚇壞了。

有那麽一瞬間,秦風竟然感覺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險些將小女孩當成自己的女兒小江玥。

早在之前,小玥鑰不也是因為打碎了林館長館內的古董被嚇成這副模樣麽?

不過眼前這小女孩看上去倒要比小玥鑰堅強些,最起碼沒有哭哭啼啼,可心理上多少會有些陰影,畢竟那些保安個個長得五大三粗,身材魁梧,很容易就會給小孩子一種不可磨滅的烙印。

“這是誰家的孩子!”

與此同時,一名管事的中年男子跑了上來,朝人群怒吼一聲,見沒人答應,旋即便將矛頭對準了女孩身邊的保姆。

“你是這個小兔崽子的監護人?”

“不,我不是……”

那名保姆方寸大亂道:“這位先生,您先聽我解釋,我隻是我家小姐的保姆,剛才我沒留神,誰曾想就轉個身的時間,我家小姐就給貴館造成了這麽大損失,您放心,我這就給我家夫人和老爺打電話。”

“少跟我扯這麽多!”

中年男子一把推開擋在女孩麵前的保姆,斥道:“你區區一個保姆給我廢什麽話,有什麽資格跟我對話,還學別人大家族的那套什麽小姐,我看你就是孩子的母親,打碎了東西賠不起故意找什麽推辭!”

“不是這樣的,這真是我家小姐。”

保姆有種跳進黃河洗不清的感覺,搜來搜去,偏偏今天出來的急,手機又沒帶在身上,這可把她給慌得,如果小姐受到什麽傷害,被夫人辭退事小,真要追究起來,她一個下人可承擔不起這嚴重後果。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你是這小兔崽子的保姆,卻沒有盡到一個保姆的職責,那好,今天我來替你管管這兔崽子!”

男子說著抓起小女孩稚嫩的胳膊便喝道:“把這兔崽子給我丟出去,免得在破壞東西,另外,不準把這個女人放走,讓他打電話聯係人送賠款過來,不然就直接交給警察!”

收到指使,一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就接過了小女孩,在兩人不分輕重的手掌中來回輾轉的小女孩,終於還是忍不住驚嚇嚎啕大哭起來。

看到這架勢,保姆欲要上前阻止,卻被令一名保安攔住。

“住手!”

秦風憤怒不已,這群家夥果真是認錢不認人,連這麽小的孩子都忍心下手,看著小女孩那極度無助的神情,他剛要上前,不曾想卻被趙靈兒搶先一步。

“呼!”

趙靈兒來到那名保安身邊,不由分說便是一記犀利的鞭腿踢出,保安大驚,急忙撒開手中的小女孩格擋,但縱使如此還是慢了一步,被對方一腳踢中頭部跌倒在地,帽子也被踢飛了出去。

遠處的秦風顯得饒有興趣,他沒想到這女人還挺有正義感,不知不覺間對其印象也不再那麽痛惡。

“這位女士,如果你想管閑事的話,就拿錢出來說話,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中年男子見狀,衝其餘幾個保鏢使了個眼色,立即將趙靈兒團團包圍,而趙靈兒則不以為然,隻是將小女孩護在身後。

“不就是錢麽,給我手機!”

她伸出纖纖玉手,卻惹得中年男子大笑:“你連手機都沒有,還敢口出狂言,看你穿的衣服也不像是有錢人,給我把她也一並扔出去!”

的確,由於與家人失聯已經有好幾天,此時趙靈兒也就一張臉顯得清秀,身上的衣服看不出牌子,但有些地方卻是髒兮兮的,與展覽館顯得格格不入。

“且慢!”

很快,就在幾名保安剛要圍攻上去的時候,林館長站了出來。

秦風看到這副場景想到了什麽,他自然也想到了什麽,包括林小雅在內,也是暗歎天底下不會有這麽巧的事吧,同樣都是在展館,同樣都是小女孩,還同樣都是打碎了東西……

為了在秦風麵前營造好感,林館長立馬掏出了邀請函,底氣十足道:“我是華夏考察團派來的代表,一對鐲子而已,我買了!”

聽到這話,中年那子微微一怔,打量了下林館長的穿著,看樣子確實不像是跟這個女人一樣的窮鬼,再接過邀請函一看,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是來自華夏國的貴客,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華夏之名威天下,男子驗證過後,立刻就露出了一副反差極大的嘴臉,將邀請函原封歸還,諂媚道:“這位貴客,您當真要買下這鐲子?”

“刷卡!”

說著,林館長便挑了挑眉,用二指禪夾著一張金燦燦的銀行卡,不悅耳的看向男子。

“曾經我的職位也跟你一樣,但卻沒有如此看不起人,此次考察,貴館的表現讓我很失望!”

男子注意到林館長手中的金卡後,不由吞了口唾沫,連忙衝館內的客服招了招手。

繼而,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子就拿著刷卡機快步走來。

“這位先生,這對鐲子乃是采用冰種帝王綠打造而成,原價二百五十萬,如今為了表示歉意,就兩百萬賣給您吧!”

林館長本來想說不需要,但回頭想了想,二百五十萬,那不是罵人麽,隨即也就沒說什麽,隻是眼神顯得極其憎惡。

“滴!”

很快,支付完成,周圍眾人都是張大了嘴巴。

誰能想到天底下居然還有這種人,主動為別人的錯誤買單,還是一出手二百萬這樣的代價,有錢人果真不一樣啊!

事後,林館長看也沒看地上那破碎的鐲子,轉而便來到了秦風麵前,躬身道:“秦先生,這樣的處理您還滿意麽?”

“嗯,不錯。”

秦風背著手道:“回頭把你賬號發給我,我給你轉過去,另外,把那鐲子也包起來吧,修複一下應該問題不大,就留給你了。”

“秦先生實在太客氣了,我的錢就是您的錢,能為秦先生效力乃是在下的榮幸。”

林館長哪裏敢收對方的錢,恐怕在對方看來,兩百萬也隻不過是兩百塊而已,他還擔心對方會責怪他喧賓奪主呢!

“這位先生,真是太感謝您了!”

不多時,那名保姆走了上來,先是滿臉感激的對林館長道謝一番,繼而,隻聽後者佯裝咳嗽了下,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真正幕後主導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不必客氣,大家都是華夏人,出門在外,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秦風沒有囉嗦太多,有時候做好事不需要得到回報,隻求心安。

“謝謝叔叔!”

這時,那名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小女孩也開口道:“叔叔,你真是個好人!”

秦風聽到這話高興的笑了笑,誇道:“你也很有禮貌啊,你家人呢?”

“這位先生,真是給您添麻煩了,實不相瞞,我家老爺和夫人今天臨時有事,所以才托付我帶小姐出來玩耍,哦,您稍等,我這就給老爺打電話,讓他給您還錢。”

保姆反應過來,自己沒帶手機,旋即露出了窘迫的表情。

“不必了,小孩子都很調皮,這也不是你的錯,不過下回可得把小家夥看好了。”

隻留下這麽一句話,秦風便離開了,隻留下一臉茫然的保姆和懵懂無知的小女孩。

兩百萬就這樣不要了?

圍觀的眾人詫異無比,那名保姆更是不知所措,這位先生氣宇軒昂,為人和善,看來也是個大人物啊!

“沒想到你這個富二代還有點良心!”

跟在秦風身後,趙靈兒不禁調侃起來。

她自然也看出了林館長是按照前者的意思才出麵解決,而且一路上那老頭兒對這家夥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管家。

忽然,她猛地一機靈,問道:“你這家夥該不會為了泡我,故意配合自己那老管家演的這一出戲吧,再說兩百萬問都不問一下,我就知道,你這個家夥才沒那麽好心!”

看到對方謹慎的眼神,秦風無奈的搖了搖頭,越發覺得這女人有意思,整天不知道腦子裏都在胡亂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