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
軒轅鬼王擺了擺手,江浩聽到後緩緩站起。
這時,秦風轉過身來,有些艱難的看著鬼王。
居高臨下,軒轅鬼王就站在那裏,臉上的半張金色麵具襯托的更加神秘,猶抱琵琶半遮麵,至於那露在空氣中的半張臉,看不出任何息怒哀樂。
“見到本王,為何不跪?”
一句話,令場上的溫度頓陡然下降,宛如一間冷庫。
吹盡狂沙始到金,忽然,北風呼嘯,一股風沙在鬼王麵前掠起,金色麵具也蒙上了一層寒冷光澤。
見鬼王發難,旁邊的辛古德滿臉幸災樂禍的笑容,而江浩則暗中瞥了眼秦風,眼神示意。
但秦風依然無動於衷,手腕一動,將彎刀從胸膛拔除,“當啷”一聲扔在了地上,發出清晰可聞的金屬脆響。
這脆響,就像是大漠中的駝鈴,令周圍守衛無不膽顫心驚!
如果說辛古德是他們心目中的神,那麽軒轅鬼王便是超越神的存在,是這世間一切的主宰!
“這就是你相中的候選人?”
鬼王清冷的聲音,讓眾人更加心生恐懼,紛紛雙膝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直視,仿佛下一刻這天地就將變色,迎來一場浩劫。
“是。”
哪怕是江浩,在他麵前也不敢展露半絲怠色,恭敬的回道:“秦風是我多年的兄弟,可以信任,他也有足夠實力,擔當起重任。”
秦風有些疑惑,候選人?
莫非江浩是已經準備抽身而退,還是有別的事情,才會把自己的位置騰出來……
“不用跟我解釋,我比你更了解他。”
就在秦風思慮之際,卻聽鬼王道:“落雨的好徒弟,影子的好兄弟,既然如此,那就留下來吧。”
“謝大人。”
江浩心中些許欣喜,本以為對方會拒絕,然沒想到這麽快就答應。
“你還有感情?”
隨即,但見鬼王慢步踏上祭壇,一雙冷漠到極致的眼睛,兀自盯著江浩,問:“你的麵具呢?”
聞此,江浩惶恐,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不僅失言,更加失態,連忙低下了頭,用鬥篷遮掩。
依照他的身份,斷然不可泄露真麵目,哪怕是再親近的人麵前也不行,因為,他隻屬於鬼王!
早在加入鬼王之時,後者變成便曾對他講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擁有絕對的權力和相對自由的同時,他便不再是一個人,而是鬼王的影子,一個沒有任何情感可言的影子!
影之名,也因此而來!
“罷了。”
可,鬼王眼下卻是風輕雲淡的擺了擺手,道:“既然已經摘下,那今後便不用在戴了,況且,按我們現在的勢力,也無需再如先前那般畏畏縮縮。”
“行大事,不留名,又與錦衣夜行有何卻別。”
語畢,他轉而望向秦風,見其依舊不跪,反而昂首挺胸,嘴角輕揚。
“那老不死的,可還好?”
聽到這話,秦風的目光轉變得冰冷,他自知對方是在問誰。
老頭兒被其大創,險些喪命黃泉,然現在這家夥居然還有臉問!
在秦風看來,老頭和鬼王完全就是兩個極端,一個代表正義,一個代表邪惡,難以想象,兩人是出自同一個師門。
但他離開巫族已有三日,尚也不知老頭如今恢複得如何,被對方問及,確有些擔心。
“我就知道他不會那麽輕易死掉。”
見秦風不語,鬼王自問自答道:“若他真要死了,你可得知會我一聲,我好趕去吊唁,畢竟沒了他,我在這個世上可是會少很多樂趣。”
“喀!喀……”
秦風緊握雙拳,骨骼作響,可隨著力道的加重,胸膛上的刀傷也愈加疼痛難忍,往外汩汩冒出鮮血,如同泉眼。
江浩神色黯然,巫師已然前來,但沒有鬼王的同意,卻也不敢妄動。
突然,鬼王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的身影,但見他身上的黑袍,如同龍卷風,呈遮目之勢,與秦風近在咫尺。
“篤!篤!”
下一刻,秦風還未反應過來,便直覺胸膛處再次傳來兩陣刺痛,剛欲還擊,卻發現傷口已經止血,不由麵露愕然。
“你的身體,很特殊。”
鬼王雙指如同神針,但瞬息的接觸,便赫然感應到了秦風體內的多種元素,遂道:“看來無需我再給你傳遞那種力量了。”
那種力量,自然是暗力量。
說完,他看了眼江浩,顯得別有深意。
“也好,你們兩個攜手,有些事我倒是不必再親力親為。”
“既然不想跪禮,那就算了。”
他走下祭壇,背對道:“用那老不死的話說,你確實不用跟他們一樣,這些繁複儒節,都免了吧,往後可以叫我一聲師叔。”
此話一出,全場皆愣!
師叔!?
這時,就連江浩也是不能淡定,辛古德更是臉色有些猙獰,誰都沒有想到,鬼王會說出這種話來,這可完全不符合他在眾人心中的形象。
無疑,現如今鬼王的一句話,秦風在惡勢力中,地位甚至已經超越江浩,因為放眼整個華夏,卻沒有一人能讓堂堂鬼王,如此看重!
“哈哈,哈哈哈!!”
鬼王猖笑起來,仿佛做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宿敵的徒弟,倒戈自己麾下,他心中從未有過如此痛快。
折磨一個人,莫過於眾叛親離,這種方法,比任何酷刑都更能讓人痛苦!
不過,秦風卻提不上任何開心,相反,他怎會不知對方的心思,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鬼王,才是罪惡的源頭!
“還愣著幹什麽!”
忽然,隻見鬼王衝旁邊呆滯的巫醫斜視一眼,手一揮,登時,那人便腦袋如同西瓜一樣,紅白相間,爆裂開來!
“影的話,就是我的旨意,他要誰成王,誰就成王,要誰死,就誰死!”
他殺雞駭猴的看了眼辛古德,道:“都明白了麽!”
旋即,辛古德不由自主的也跪了下去,遲遲不敢抬頭,隻能將心中怨恨埋藏的更甚,不敢讓對方察覺。
但他對秦風的恨意,卻也越來越深!
“再換一個人來,從今往後,你便是自家人,好生療養,馬上就會有用到你的地方,影隨我來。”
語罷,他隨之離去,見狀,江浩連忙跟上。
很快,就有兩名守衛攙扶著秦風,小心翼翼的下了祭壇,然秦風缺甩開他們,望著鬼王的背影眉頭緊皺。
兩名守衛惶恐,包括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煉金術士和異人,看到這一幕,皆然單膝下跪。
要知道,現如今對方可是鬼王大人欽定之選,誰敢激怒!?
馬大虎和司徒劍南等人卻是茫然,眼睜睜看著秦風舉步維艱的離去。
大約半小時後。
此刻,秦風正在帳篷內療傷,他赤著上身,麵前正有一位巫醫替他上藥。
令秦風感到詫異的是,這藥粉十分的神奇,塗抹在刀傷之上,原本血淋淋的傷口,竟然一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疤。
那名巫醫籠罩在鬼王先前斬殺同僚,如同殺雞殺狗的陰影之下,絲毫不敢有半分輕心,準備給秦風用紗布纏繞傷口,卻被秦風伸手示意自己來。
“謝謝。”
“不敢,大人不敢……”
巫醫受寵若驚,連忙跪拜,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藥,是你研製的?”
秦風不以為然,傷口經過神奇的藥粉塗灑已經無礙,不過他很好奇,這等靈丹妙藥,哪怕是白喜雲的科研團隊也研製不出來,若能得知配方,何愁不能造福民眾。
況且,若是投入到軍隊使用,益處顯而易見。
“不,不是,這藥是辛古德大人煉製,他乃咱們部落最頂尖的巫醫。”
或許是秦風的態度,並不如辛古德和江浩那般拒人千裏,故此,巫醫也對這個新上位的王,鬥膽多言了幾句。
並且,這位新王平易近人,實力卻毋庸置疑,若是能得到信賴,往後他在不落的地位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辛古德?”秦風眯了眯眼睛。
“沒錯,辛古德大人是整個巫族有史以來最頂尖的巫醫,部落各種傷藥都乃他所研製,並且還有一種最為神奇的藥水,能夠使得斷臂重生,堪稱有著起死回生之效果。”
“哦?那若是身受極重內傷,也可能恢複?”
“是的,早日與巫王一脈一戰,辛古德大人心髒破裂,正是采用此藥保命。”
聽到這話,秦風頓時眼前一亮!
這藥,若是給老頭子服用,豈不正合適!
“大人若想要,我這就向辛古德去取些,雖然部落隻有辛古德大人由此藥,但相信以大人的威信,他一定會奉上。”
“不必了!”
他看出這名巫醫是想巴結自己,但秦風已然發覺自己說的很多了,若對方是辛古德亦或江浩的人,保不齊,會將此事轉而告知。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全部都要忘掉,懂我的意思麽?”
那巫醫還沒來得及回答,一襲黑袍的江浩便從外麵走了進來。
見勢,秦風旋即一掌擊出,直接內氣澎湃釋放,正中那名巫醫的麵門,使其當場斃命!
剛進來的江浩看到後皺了皺眉,問道:“怎麽,惹你不高興了?發這麽大火。”
從他的眼神中,秦風讀到了疑色。
“庸醫!”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沒有任何多言,秦風已然下定決心,國外勢力和無阻邪惡一脈聯合,就像是一座堡壘,強攻不可,便從內部瓦解。
“想殺,就殺?”
“想殺,就殺!”
看到秦風麵容冷峻,江浩隨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