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昨夜似是著魔,秦風就連做夢都在習練九重雷刀。
次日清晨,天剛亮,營地便響起了尖銳的集合哨。
秦風從睡夢中驚醒,恍若出身,反應過來方才想起,今天應是返程的日子,遂起床洗漱,穿衣出門。
營地內,戰士們都像戰馬一樣跑的飛快,麵帶笑容。
軍中之興事,莫過於戰爭取得勝利,歸家之喜。
“頭兒,為啥不吃完飯再走啊……”
馬大虎忍不住吐槽,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怎麽,還想在這娶妻生子不成?”
唐龍挑了挑眉,道:“你若是想,我可以滿足你,調你成為這駐南疆邊防軍中的一員。”
“額,那還是不吃了。”
聞此,全員皆是發出竊笑。
“歸隊!”
“是!”
馬大虎連忙站好,不再開半點玩笑。
“全體都有,整理著裝!”
話音落下,曆時,每名隊員都動作整齊劃一,仿佛臨受檢閱。
“真的不講兩句?”
唐龍回過頭,看著不遠處的秦風,目光意味深長。
見狀,秦風隻得走上前,繼而衝眾人敬了個禮,戰士們各個都洗耳恭聽,但見秦風一一掃過他們的臉龐,沉默無言。
此次戰役,損失慘重,龍魂和龍組隊員,傷亡過半,不計其數的埋葬他鄉,邊防軍更是元氣大傷,好在有帝都帶過來的精銳部隊補缺。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故此,唐龍已然下達招兵指令,明年的南疆入伍時間,提前進行,為部隊補充新鮮血液。
可無論如何,犧牲的人,都隻能被銘記在心中,不會再出現。
而幸存下來的,便說明各個都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精兵中的精兵!
秦風看著他們每個人,就是想要努力將每張臉都記在心裏,因為說不定什麽時候,這些可愛而有鮮活的兵人,就看不到了。
在他入伍時,唐龍曾說過一句話,隻要穿上迷彩服,他們就是兵人!
兵在前,人在後,先是兵,才是人,才是父母的子女,孩子的父母!
這身衣服,秦風穿了許多年,深知其中意義,不知是多少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雄兒女,用生命貢獻出來的。
國家安危,重於泰山。
哪裏有什麽歲月靜好,隻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罷了。
說實話,秦風被這身千鈞之重的衣服,壓得有時感覺喘不過來氣,但他,無怨無悔!
現如今,戰亂平息,戰爭結束,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小玥玥、郭彩雲和秦平文,以及許許多多身邊的人……
“出發吧。”
故此,他沒有多說,但戰士們已然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所有。
片刻後,大家便開始登機,準備返程。
“我跟你們一起走。”
出乎意料,哈丹竟然站了出來,手裏還拿著老巫王傳承的權杖。
聽到這話,秦風不禁皺了皺眉,說起來,自己還要叫對方一聲二叔。
“把我捎到部落,我要成為第一道防線。”
哈丹誠摯的講道:“庫木村敗落,但不排除鬼王可能會繼續潛伏,卷土重來的可能性,我要守在部落,這樣也能心安。”
秦風注視著他那雙堅定的眼神,過了會兒。
“好。”
繼而,包括娜寧在內,全員撤離,開始打道回府。
“轟隆隆!”
螺旋槳的聲音如同悶雷,直升機緩緩上升,即將飛離這片疆土。
放眼望去,街道上,自發集結齊了群眾隊伍,眺望著高空的直升機,雙目希翼。
而整個沙城內所有的哨卡邊防兵,不約而同,在這一刻,皆然列隊目送、敬禮,致以崇高的敬意!
很快,就到了距離縣城三十公裏的巫族部落,秦風和哈丹一同走出機艙,其他人艙內待命。
經過清理,眼下的巫族部落已經不見死屍,但還是一片蕭索,遠處那高聳的墳包,顯得刺眼無比。
他跟對方並肩而行,平靜道:“比起第一次見麵,你老了很多。”
遙想當初在香江,哈丹也算得上是意氣風發,可如今卻滿臉滄桑,雙眼也流露出了風霜,仿佛一下子,真的變成了一個大叔。
“比起原來,你也成熟了很多。”
哈丹笑了笑,伸手拍著他的肩膀,說:“其實比起我,你更適合當王,這柄權杖,本應該屬於你……”
話未說完,但見秦風搖了搖頭,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這些。”
聞此,哈丹望著以往載歌載舞,各有忙活,現在卻蕭瑟無比的部落,歎了口氣,轉而又將目光投在了他臉上。
“是啊,父王也說過,你若想當王,很輕鬆,可你誌不在此,我知道,你的心胸和視野比這片大漠更為高遠。”
“雄鷹終要翱翔天際,斷不會拘於一巢,我又麽能阻礙你的成長。”
“去吧,別讓他們等的太久,還有那些關心你的家人。”
這時,秦風認真道:“你也是我的家人,其實,你可以跟我一起走。”
“不了,父親為這片故土守護了一生,現在將這個任務交給我,跟你走了,豈不是臨陣脫逃?”
哈丹自嘲的笑了笑:“再者說,繁華都市裏的生活,我終究是融入不進去,還不如每天看看這大荒漠,畢竟習慣了。”
“記得照顧好玥玥,走吧。”
聽聞,秦風莞爾道:“放心。”
隨後,但見哈丹便席地而坐,將權杖放在盤起的雙腿上,朝他揮了揮手。
秦風見此隻好轉身離去,回到了機艙,直升機再次起飛。
透過舷窗,他看到哈丹在向天地叩首,雙臂伸展,麵對大漠。
這是一種巫族的祈禱儀式,對方定然是在祈禱這片大地遠離戰亂,民眾能夠幸福安康,秦風如是想著。
最終,哈丹的身影在視線中越來越遠,逐漸淡去,讓秦風感觸頗深。
從今以後,對方便要孤身一人,麵對這荒涼的沙漠,到了夜晚,那種方圓幾百裏隻有一人的孤寂,該如何承受?
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
或許,這需要比戰死更大的勇氣,因為往往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直麵內心最深處的孤獨。
殊不知,除了哈丹,在神秘而廣袤的荒漠深處,還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機群的離去……
機群很快使出了南疆境內,但秦風耳畔,卻依舊回響著那些邊防戰士奮力殺敵的嘶喊聲,久彌不散。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
在華夏,尤其是邊境,不知有多少這樣的人存在,他們為國家赴湯蹈火,為群眾奉獻生命,成功平息了戰亂,贏得了烈士的封號。
可是,對於家人而言,卻是噩耗。
自古忠孝不能兩全,他們的英明,應百世流芳!
這次返程路線,采取的都是最佳捷徑,按照唐龍的指令,並非先回帝都,而是魔都。
此次戰役,秦風是頭等功臣,但對於公明,他現在最渴望的,還是見到家人,因為無數次戰爭的洗禮,讓他心中對於家人的地位,都越發重要。
而武者團也要回秦家山莊,所以首站前往的,便是秦家!
“老大,還是先吃點吧,別想太多,馬上到家了。”
司徒劍南遞來一包行軍幹糧,多年兄弟,自知對方在想些什麽,而浩子的事情,他們也或多或少都聽說了。
料想換做是他,心中定然也是沉重無比。
“你們吃吧,我睡會。”
秦風笑了笑,然後靠著艙壁,開始閉目養神。
昨夜睡眠質量非常的差,現在確實有些精神疲憊,再加上打這場仗已經讓他心交力瘁,所以,唐龍也決定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秦風沒有拒絕,因為自己確實該好好休個假,沉澱一下內心了。
“嘿嘿,老大不吃,我吃!”
登時,一旁的馬大虎便將其搶了過去,撕開真空包裝後對立麵的牛肉幹便大飽口福起來,很快艙內就充斥了一股五香味道。
司徒劍南剛欲咒罵,但考慮到秦風在休息,隻得瞪了一眼對方。
緊接著,艙內的特戰隊員在吃完早餐,也都休憩起來,每個人都歸心似箭。
“老大,老大?”
約莫三個小時後,迷迷糊糊中,秦風聽見馬大虎在呼喊,隨即睜開了眼睛。
“我們馬上就要到了,醒醒,再睡輕煙妹子的肩膀就受不了了。”
馬大虎訕笑著說,秦風聽後皺了皺眉,緩過神後,隻見旁邊的蘇輕煙麵容羞澀,艱難的活動了一下肩膀,而在肩頭的衣衫上,還殘留著一片水印。
頓時,秦風不禁滿臉黑線,望著滿艙朝他投來異樣眼神的隊員,無地自容,隻想背著降落傘現在就跳下飛機。
原來自己一直在將蘇輕煙的肩膀當枕頭,怪不得睡著這麽實在。
可流口水是什麽鬼!
“不好意思,你怎麽不叫醒我?”秦風有些尷尬道。
一連三個小時,想來對方的肩膀早已麻木酸痛,他旋即便伸手準備給對方揉捏,以表歉意。
“不用了,我看你睡得熟,估計做完沒休息好,所以就沒叫你。”
蘇輕煙雙頰緋紅,卻聽對麵的鳳凰冷哼一聲。
聞此,秦風的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隻見司徒劍南和馬大虎臉上還掛著壞笑,眾人更是目光意味深長。
好在這時直升機已經開始下降,秦家到了。
王者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