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謝謝阿姨。”

聽聞,秦風老老實實的就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顯得就像小學生一樣,拘謹異常。

“來,喝茶。”

蘇母越看越順眼,隨即便拿起桌上的茶杯準備倒茶。

見狀,秦風急忙阻止:“阿姨,我自己來,自己來……”

嘶!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秦風一邊說,一邊給自己倒茶,豈料,不小心將滾燙的茶水倒在了手上,不禁暗中倒吸一口冷氣。

“你沒事吧?”

蘇輕煙見後連忙找來醫藥箱,這種東西,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平時執行公務,那都是從不離身。

很快,她就從中翻出了燙傷藥和創可貼,然秦風卻擺手道:“沒事沒事,小傷。”

他自顧往傷口吹了口氣,笑道:“好了。”

看到這一幕,蘇輕煙隻想發笑。

她見過對方衝鋒陷陣,彈指間結果敵人性命的英勇,也見過身負重傷咬牙堅持的毅力,卻從未見過這般手足無措的模樣……

最終,她歎了口氣,不容拒絕的給其粘上創可貼,隨後拿出抹布將桌麵清理幹淨,轉身投入到茶道中。

一旁的蘇母眉眼帶笑,看的秦風窘迫不已。

反觀蘇輕煙,沒想到這女人的茶藝技術還挺精湛,看上去頗有幾分江南女子的韻味。

不一會兒,一陣普洱的茶香便充斥在了客廳,秦風抿了一口後,環顧四周,卻見客廳內擺放著一個大書架,上麵全是各種古籍正史。

“我爸呢?”蘇輕煙轉問道。

聞此,蘇母這才緩過神,回道:“他呀,昨天剛從帝都回來,你還不知道,整天就在那破書房裏不出門。”

“小風,你喝茶,我去給你們做飯,中午留下來吃。”

“啊,不用了,我來拜訪一下蘇將軍就走了。”

秦風連忙站起來,卻見蘇母已經轉身進了廚房,圍上了圍裙。

“你真是來見我爸的?”蘇輕煙探著腦袋問道。

“不然呢?”

秦風聳了聳肩,隨即,便被前者拉著往書房走去。

“爸!”

推開門,引入眼簾的首先便是四壁書架,以及牆上各種書法畫卷,都乃出自名家之手,而最顯眼的,莫過於一副猛虎下山圖。

書桌前,一個戴著老花鏡,雙鬢些微斑白的中年男子,正伏案疾書,無疑,這男子便是蘇輕煙的父親,常年鎮守塞北邊關的統領蘇鴻!

然卻見對方就跟沒聽見似的,依舊埋著頭。

“老爺子早年間在戰場上被炸彈導致有些耳背,平時不戴助聽器說話非常費勁。”

蘇輕煙的一句話,讓秦風頓時心情複雜,看著對方那雙鬢白發,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種敬重感。

廉頗雖老,誌在千裏!

兩人踱步上前,卻見書桌上的宣紙,正如是寫道: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

筆法硬朗,如龍蛇走動,精熟至極!

不過就在準備寫下一句的時候,似是感覺到了兩人,蘇鴻旋即抬起頭,當看到蘇輕煙後,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原來是你這丫頭,進來怎麽也不敲門。”

“敲了你也得聽得見啊。”

蘇輕煙撇了撇嘴,隨即,隻見蘇鴻將桌上的助聽器帶上,問道:“你說什麽?”

“沒事,秦風來了。”

這次對方總算是聽清了,望向旁邊的秦風,點了點頭,就像個遲暮老人,講道:“我在軍部的精英人才表上見過你,不錯。”

“額,謝謝長官誇獎。”

秦風點了點頭,滿臉諂笑。

“那你們聊,我先出去。”

蘇輕煙見此自覺的便掩門而出,接著,隻見蘇鴻拉開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個特製煙盒,從中取出一根煙點燃。

隨後,他看到秦風,想到了什麽,問道:“來一根?”

秦風有些尷尬的接過,剛要點火,卻聽對方又說:“年輕人,少抽點,別到了我這種年紀,想戒可就難嘍。”

聞此,秦風剛欲將香煙放下,隻見蘇鴻扔了一個精致的打火機。

“抽吧,多一根不多,少一根不少。”

“……”

片刻後,秦風吐出一口煙霧,看著手中的打火機,問:“蘇將軍,這上麵的……是彈痕?”

他撫摸著火機的彈孔,心中一震。

“嗯,這火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當年在塞北戰場上,敵人的狙擊手,差一點就奪走了我的老命。”

蘇鴻抽煙給人的感覺非常有氣勢,有種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味道。

他目光滿是希翼的回憶道:“當時這個火機就在我的胸袋裏,替我擋去了大半衝擊力,否則,再深兩公分,就到心髒的位置了。”

“從那以後,他就從來沒離開過我身邊,現在,送你了。”

“這……恐怕不合適吧。”

秦風拿著打火機,感覺如有千鈞,不過卻難以想象,如果不是這個小玩意兒,華夏怕是要隕落一位大將!

“收下吧,算是給你這回平**南疆戰亂的功勳。”

然蘇鴻卻不以為然,問:“聽說國外勢力都被剿滅了?”

“是,但目前罪魁禍首還在潛逃,沒能及時製止。”

聽到對方這樣說,秦風便不再客氣,將火機揣進了口袋。

“無妨,窮寇罷了,犯我華夏,雖遠必誅!”

將煙蒂在煙灰缸裏碾滅,他走上前,拍道:“聽老唐說,近些年來你在軍中那是功不可沒,怎樣,有沒有想過更上一層樓?”

話音落下,頓時,秦風心中咯噔一下,又緊張起來。

更上一層樓?

他看著蘇鴻淡然的神情,咽了口唾沫,因為他非常清楚,更上一層樓,那將意味著什麽!

“既然南疆那邊沒什麽事了,有沒有興趣到塞北幫我的忙?”

蘇鴻麵不改色到道:“老了,是該給你們年輕人點機會,等過幾年退休,還要指望你們這些後起新秀。”

話說到這,其中意味顯而易見,原來是挖人!

“蘇將軍說笑了,老驥伏櫪,誌在千裏,塞北邊關還指望著您呢。”

秦風心虛道:“南疆一戰,在下身體有恙,怕是不能輔佐蘇將軍了,當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年輕人,當有鴻鵠之誌,我知道,你是老唐一手帶出來的,有感情了,但以後的路,說句難聽的,我們遲早都會退下,還要靠你自己。”

蘇鴻不再強求,不過看向秦風的眼神,卻多了一絲讚賞。

秦風也猜出,對方八成是在考驗他的忠心,倒也真是服了,這種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要知道,在軍部之中,像唐龍和蘇鴻這種級別的將星,那背後牽扯的利害關係,遠非常人所能想象。

相對來說,後者在軍部的資曆比之唐龍還要略重,因為數十年來,塞北邊關之所以能夠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仰仗的還不全是眼前這位虎將?

對於這位大人物的履曆,想來也隻有眼下的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能夠配之!

“蘇將軍,這後半句為何不寫了?”秦風疑惑道。

“老了,力不從心,書法這東西,就跟人一樣,講究一口氣,要是中途擱置,就算提起筆來,也寫不出神。”

蘇鴻說著,轉而道:“要不你來?”

“不不,這怎麽行,在下不懂書法。”

秦風連忙擺手拒絕,笑話,這字都能當書法大家了,他哪裏有這功力。

“年輕人謙虛是好事,但也不要妄自菲薄,不懂,就練嘛,有誰天生就是會的,來,寫寫看。”

在蘇鴻的誠邀之下,秦風隻得接過對方手中的毛筆。

下一刻,揮墨落筆,如有神助,毫不停歇,一氣嗬成!

前者看了好一會,方才回過神,大讚:“好,好字啊!你這小子,看不出來,藏著掖著,沒想到是有真功夫!”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隻見宣紙之上,入墨三分,每個字都看上去遒勁有力,大氣磅礴,就連秦風自己都沒想到,他何時鬼畫符的書法,竟變得如此有神?

隨即,他恍然大悟。

據老頭子所說,修煉本就是一場心的曆程,心頭豁達,凡事自然開竅。

這……沒想到修煉還能提升書法水平!?

秦風蒙了,但見蘇鴻讚賞的神色,佯裝咳嗽一聲,道:“蘇將軍,賣弄了。”

送上門來的比,不裝白不裝。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蘇鴻讚不絕口,仔仔細細盯著那字,許久後又問:“這首密州出獵,是我最喜歡的一首詞,大氣豪邁,可就是不知,你為何隻寫這最後半句,中間的段落呢,此中可有什麽講究?”

“額,這個嘛……”

秦風撓了撓頭,靈光一現,道:“蘇將軍鎮守塞北邊關,而這最後一句,西北望,射天狼,正是符合將軍的軍旅,故此贈予將軍。”

草,寫大了!

一張碩大的宣紙,隻夠寫兩行字,而剛才他才沒想那麽多。

“嗯,你這小子,倒是會說話。”

蘇鴻喜顏悅色道:“怪不得輕煙那丫頭如此看重你,說起來,多年前那件事,我還要好好感謝你。”

“蘇將軍客氣。”

秦風自知對方將的是當年救蘇輕煙性命一事,沒有放在心上。

“那我就不客氣了,隻告訴你一句話。”

忽然,蘇鴻變得嚴肅起來,道:“日後,你若是敢讓輕煙難過絲毫,別怪我不念及情麵!”

“……”

聞此,秦風瞬間懵逼不已,什麽意思,這是又逼婚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