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之所以心軟,是因為母狼王懷有身孕不假,畢竟無論怎樣,孩子都是無辜的,動物和人一樣,也有情感。

所以,最後母狼王才會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低下一直高昂的頭顱,祈求落雪。

但除此之外,最主要的還有一個細節,他雖不是什麽聖母,更懂得戰場上聖母不得,不然這個世界上每天無時無刻都有無辜群眾受到傷害,他還活不活了?

可當他看到母狼王在從千米高空墜落途中,背對著地麵,竭盡全力的保護腹中孩子周全時,秦風內心深處的柔軟,完全被觸動了。

俗話說虎毒不食子,以前他或許還不會阻攔落雪,但自從有了小玥鑰,自己也有了女兒之後,秦風在這一方麵,就變得格外敏感。

眼下,看著母狼王身首異處,他心情頗為複雜。

“小子,心軟可不見得是件好事,如果我像你這樣,在異界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嗷嗚,嗷嗷……”

豈料,落雪話剛說完,卻聽母狼王的肚子裏傳出一陣軟弱的叫聲,使得秦風不禁眼前一亮。

此刻,無論老頭子還是結界外的眾人,目光皆是被吸引了過去。

“別動!”

突然,落雪看到秦風準備走上前去,嚴厲道:“臭小子,難道你沒有聽說過狼虎之性?!”

聽到這話,秦風的腳步不禁頓了下。

他知道對方想說什麽,顯然,現如今這隻母狼王雖然死了,可它肚子裏的幼崽卻在它的保護下幸運存活了下來。

但對於野獸,尤其是像狼這種天生凶性的動物,是非常記仇的!

有道是狼若回頭,不是報恩,就是報仇。

一般不管是初生嬰兒還是野獸幼崽,在新生命誕生後,自動便會把第一眼看到的人當做親人。

可若是這狼崽看到秦風,又看到死去的母狼王,現在可能不覺如何,隨著時間越來越從,它的心智越發成熟,必然能夠明白其中的曲折。

誰能保證,將來這狼崽不會報複?

這狼崽的父母皆為狼族領袖,骨子裏的基因自然也不會差,倘若等成長後報複起來,那便當真是養狼為患!

“我明白,但……這畢竟是一個生命。”

秦風轉而看向老頭子,兀自道:“師傅你以前不是也說過,人類除了要敬畏自然,還要熱愛生命,眼下我又豈能坐視不管?難不成要讓著狼崽自生自滅?”

“那樣的話,恐怕它僥幸活下來,報複心理會更強。”

說著,他已然走到了那母狼王身邊,蹲下後看到一直毛茸茸的爪子,正扒著母狼網方才被落雪擊中的傷口,就像孵化的小雞,試圖從中爬出來。

可顯然,它做不到,傷口並不足以能夠讓它躋身而出,而出生的小狼崽更是沒有任何力氣。

秦風決定幫它一把,隨即掏出了別在小腿上的捕鯨叉,順著母狼王原來的傷口,撕裂了一些。

但也僅此而已,如果他幫助狼崽太多,就會讓其失去鬥誌,從而在以後的生活中也變得依賴性極強。

好在銀月狼族天生就擁有戰鬥基因,很快,小狼崽便自己順著傷口露出了腦袋。

當秦風看到它那雪白的毛茸茸腦袋,以及明亮的黑眸後,微微一笑,隨即伸出雙手將它抱了起來,還專門提前在衣服上將手中血跡擦拭幹淨,仿佛生怕沾染到了小狼崽潔白的皮毛上。

與此同時,老頭子無意間瞥到,地上那顆母狼王的頭顱,本來死不瞑目的眼睛,居然奇異的留下了血淚,繼而緩緩閉合。

“嗷嗚,嗷嗷……”

小狼崽是個公的,有籃球那麽大,但還不能清楚的發聲,隻是含糊不清的叫著,並且時而伸出舌頭舔舔秦風的手掌,時而用那明亮的眼睛看著它,顯得呆萌不已。

熱血好戰的銀月狼族,猙獰凶惡的異獸,沒想到也有如此美的一麵。

秦風撫摸著它的毛發,打算將這隻狼崽養大,不管以後是否會發生農夫與蛇的事,他都決定了,隻求心安。

誰知,在將這個決定說出來後,他卻遭到了落雪強烈反對。

“堅決不可!這家夥分明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遲早會有讓你哭的一天!”

秦風渾不在意,隻將小狼王抱在懷裏,避免其看到地上死去的母狼和周圍血腥的局麵。

他不是害怕小狼王以後為同族報仇,而是不想讓小家夥看到這世間殘酷的一麵。

“這次劫難,我們是否能夠渡過去都是未知,我現在收下它又有何妨?”

秦風淡笑道:“如果這場劫難能夠過去,那麽,就算將來它報複我也認了,並且,我們連獸族大軍都能抵抗,又豈會怕再有麻煩?”

“哼,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落雪見他執意如此,也不肯再管,一拂衣袖背對過去,仰望著天宮門口的壁障,冷靜下來想想,這小子說的貌似有幾分道理……

“這僅僅隻是個開始,真正的獸族大軍還在路上!”

過了會兒,落雪如實道:“這些中階異獸都是聽從高階異獸的指令,相信要不了多久,高階異獸就會趁虛而來,那是才是真正的戰鬥!”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秦風平靜道:“這些異獸的屍體你打算怎麽辦?你不是說這狼王的白毫,是不可多得的法寶麽?”

他看了眼那頭死去的母狼王,頗為奇異,雖然已經死了,可尾部的狼毫卻是燁燁生輝,煥發著聖潔的白色光芒。

而其它異獸也有很多獨特的地方,比如那獅虎獸的劍齒,雙頭鬣狗的爪牙,以及獵豹的皮囊……

“哎喲我去!你不說我都忘了。”

正所謂一語點醒夢中人,落雪猛地反應過來,立即便對那銀月狼王的白毫進行剔除起來,邊弄還邊說:“都被你這小子給氣糊塗了,還有你,愣著幹嘛,還不趕快過來幫為師……”

“哦哦。”

老頭子反應過來,連忙也打起了下手,對各種異獸進行解刨,在落雪的吩咐下采取可利用部位。

兩個老頭子解刨的不亦樂乎,尤其是落雪,要知道,縱使放在異界,像這種收獲戰利品的時刻,往往也是在那煉獄中最開心的時刻。

不一會兒,兩人解刨完畢,落雪打開結界後催促道:“快快快,抓緊時間把這些東西都先搬出去,別等會讓高階異獸來了鑽了空子!”

不多時,眾人便將各種利爪、獠牙堆積如山的集中了起來,並將身負重傷的小白和牛魔王運到了外麵進行治療。

最終,秦風懷裏抱著小狼王,站在結界外,看到落雪直接釋放了火元素,將所有異獸殘屍都進行起了焚燒。

一時間結界成了火海,跳躍的火焰在秦風眼中閃爍著,小狼王不安分的也看向場中。

這一次,秦風沒有再阻止,因為他覺得如果連至親的死,都無法看到,那麽對小狼王來說未免太過殘忍。

沒多久異獸們便屍骨無存,隻剩下焦黑的灰燼,結界也重新恢複。

一場而戰下來,三人都是心交力瘁,隨後便回到葉家進行休養,由龍魂戰士們守著結界,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予以通知。

院子裏,秦風將小狼王放下,天性使然,小狼王對這個世界一點也不膽怯,對眾人也很友好,隻是走路還不利索,眼神中充滿了好奇。

而最讓他沒想到的是,小玥鑰對小狼王很是喜愛,不但找來食物,還主動抱著逗弄。

秦風坐在庭院裏,扯掉上衣,用葉無涯提供的金瘡藥療完傷,包紮好後自顧抽著煙,不時咳嗽兩聲。

“喝點水吧。”

眾女出奇的沒有阻止他,自知如今秦風正心煩意亂,異獸來臨,他心中有著很大的壓力。

接過葉沁遞來的水,秦風啜飲一口,天河水非常的甘冽,讓他多少恢複了一些氣力,隨後望著高空的天宮壁障,目光複雜。

天宮在千米之上,縱使在葉家也能將其看的一清二楚,故此就算沒有人守著,一旦有異獸衝破壁障,也能夠輕易察覺。

對於龍魂戰士來說,往常的各種戰鬥,他們是主力,這次卻沒能幫上什麽忙,於是心中就誕生了一種無用感,盡管他們也知道很雞肋,可是也想多幫秦風分擔一些,哪怕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去做飯。”

由於異獸來臨的事情造成每個人心情都很沉重和壓抑,所以偌大的庭院,眾人都很安靜,最後還是葉沁打破了沉默,繼而眾女便跟著一起前往灶房。

小玥鑰在跟小狼王玩耍,二老在看護這小玥鑰。

所以場上就隻剩下秦風和三個老頭子。

“前輩,你的傷勢如何?”

秦風對葉無涯問道:“若是不適,一定要及時說。”

“不礙事,不礙事,都是小問題。”

葉無涯抽著旱煙擺了擺手,往常一想孤傲無比的他,在見識到老頭子和落雪的實力後,已然低調了許多。

“師傅,你呢?”秦風又問。

“為師已經盡力了。”

老頭子唏噓道:“這場戰役,多半還要靠師傅來支撐。”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落雪聽後冷哼一聲,道:“高階異獸來了,我也沒有把握,光靠我一個人是不行的,至於你們,更不行。”

聽到這話,幾人再次陷入沉默,無解。

“對了,那個逆徒如今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