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姑娘站在原地,毫無半點動搖的跡象。

她隻看向唐爺,輕啟朱唇,問道,“不知這位客人的……?”

“嗬。”

唐爺搖頭一笑,而後上前一步,道,“明月幾時有,清風何處來。”

聞言,周遭幾人稍微沉吟了片刻,但很快就暗自撇嘴。

“早就聽聞唐爺雖是雲滇王手下的軍師,但初中沒畢業,全憑鬼蜮伎倆才坐穩了位置,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明月樓二層這幾人雖麵上不敢顯露,但心中對唐爺做出的對子很是不屑。

煙花姑娘蹙眉道,“這對聯實屬下乘,怕樓主不會承認。”

但,唐爺卻哈哈一笑。

旋即,他猛地一拂衣袖,看向四周,沉聲道,“那本人倒看看今日在場諸位有誰能做出比我雲滇省唐爺還要好的對子!”

語氣尤其在“雲滇”二字著重了一下。

頓時,眾人悚然一驚。

這才明白過來,這唐爺究竟是打得什麽算盤。

“我算是明白了!這唐爺根本就沒打算在這對聯上下功夫,而是威脅我們啊!”

有人眉頭緊鎖,咬牙切齒地低聲道。

煙花姑娘起先還不太明白,但唐爺下一句就徹底令她憤怒了起來。

隻見唐爺一張老臉望著煙花姑娘的臉蛋,陰笑道,“煙花姑娘,你家老板應該是說過選我們幾人中最好的一個對子吧。”

“你……!”

饒是自己性子一向清冷,但此刻煙花姑娘還是不免有些生氣。

她強忍住怒氣,開口道,“如此行徑,恐怕恕小女子不能答應。”

說完,她轉身欲離。

“哼,我可警告你,就算是本人有時間等你,但那位可不會有太多閑心。”

突然,唐爺語氣一厲,道,“說好聽點我稱你一聲煙花姑娘,說難聽點,不過也一個古代的青樓女子罷了。別以為明月樓背後有上官家撐腰,我就不敢動你!要知道,渝城比起雲滇省可小的太多!”

“這老頭太可惡了!”

唐爺一番話瞬間就讓旁邊的幾人暗地裏攥緊了拳頭。

煙花姑娘也是被說得俏臉一白,最後低下了螓首,沉默不語。

見狀,唐爺再度看向周遭數人,“我也就不廢話了。什麽對聯?什麽明月樓?要不是那位貴人可憐你這個青樓女子,想著不讓我動武,要不然我可不願在這裏浪費口舌。”

聞言,煙花姑娘深吸了口氣,看向那些愛慕著自己的追求者,“不知各位還能做得出比這老人好的對子嗎?”

煙花姑娘那柔和的目光落在身上,卻隻讓那幾人很是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他們心中對唐爺也很是氣憤,尤其但唐爺毫不掩飾地侮辱煙花姑娘時,更有不少性情衝動的人想要開口大罵。

但隻稍微一想到那位雲滇王的名頭,身體便會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對方在諾大數百平方公裏的雲滇省都能做到一手遮天,威勢之滔天,一怒之下不說伏屍百萬,要自己這些人的一條命恐怕也是綽綽有餘。

畢竟,這世界上每天死於“意外”的人那麽多……

見到這些人為難的表情,煙花姑娘很快就明白過來。

當下,她緊緊抿著嘴唇,內心很是糾結。

“你還要浪費時間嗎?!”

倏地,唐爺一聲大喝。

煙花姑娘強撐著身子,道,“關於此事,我要先給樓主說聲。”

唐爺冷笑,“不必了,此事我行的光明正大,又無豪取搶奪非要拉你過去,何必再度浪費時間?還是說煙花姑娘打從心底就瞧不起老夫?”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我說你這惡心死人的老頭子怕都快七十多了吧,咋還不知廉恥地騷擾人家煙花姑娘呢?也不去長江邊看看自己那張老臉是什麽模樣!”

嘩!

嘩!

嘩!

霎然間,明月樓二層氣氛詭異地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後方,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隻見,秦天一副鄙夷至極的表情,雙手叉腰。

旁邊,崔錚幾人臉色怔了一下,但少傾便恢複正常。

之所以怔,也純粹是沒想到秦天這張嘴會如此刁鑽罷了。

唐爺原本還氣勢壓人,但突然就像是被一潑狗血給淋了頭,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瞬間足有二十多年沒有動怒過的心境在此刻掀起了軒然大波!

“誰?!!!”

唐爺怒目如火地猛然看向秦天,手掌骨節捏的哢嚓作響。

“瞪我?你當我是被嚇大的?”

秦天反瞪回去,毫不露怯。

“找死的東西!”

唐爺連一句話也不想多說,當即就拾起八仙桌上的一個紫砂茶壺朝著秦天扔去。

嘭!

秦天直接將其給一拳打碎,而後嘲諷道,“怎麽一點力氣都沒有?怕不是你這死老頭快入土了吧。”

唐爺臉上的皺褶此刻都在顫抖,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起來。

“唐爺!”

旁邊,那兩個黑衣保鏢趕快護上去。

“不用。”

唐爺深吸了口氣,而後平複下方才勃然大怒的心情。

他仿佛老練的狐狸般以審視的目光重新打量起了秦天。

一個紈絝。

這是唐爺瞬間得出的結論。

隨後,他便全然不顧了,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古十七,你先帶煙花姑娘去見少爺。古十六,你給我把這小子拿下,我今天要讓他沉長江!”

說著,其中一個黑衣保鏢就朝著煙花姑娘走去,另一個則帶著殺氣走向秦天。

“秦天。”

崔錚幾人上前一步,站在了秦天身邊,麵色絲毫不懼。

周遭其他的圍觀者見著此幕,瞳孔微縮。

這夥年輕人到底什麽來頭?究竟是不知道唐爺的名頭還是說他們的背景不覷雲滇王?

煙花姑娘掙脫那黑衣保鏢的大手,道,“這位客人,對聯還未進行完畢,你這算是強硬動手了嗎?”

唐爺此刻心思全在秦天身上,隻想將對方給碎屍萬段,哪兒抽得出精力和那煙花姑娘周旋,當下怒道,

“老夫說了,這裏除了我沒人敢對這個對聯!”

“誰說的?”秦天昂起了頭,大聲應道,“就你那小學文憑的對聯簡直貽笑大方,還想借此邀請煙花姑娘?”

“你這小兔崽子別給我裝,待會我就讓你沉進長江底裏去!”

唐爺隻覺得眼前這秦天每一句話都戳到了自己的痛楚,心裏那叫一個氣。

不光是年齡還是小學文憑,一直以來都是這位自詡是上層階級的“唐爺”心中隱隱自卑的一個點。

眼下被秦天翻來覆去的提起,真的是恨不得一槍把對方給打死。

“我也做了對聯的,煙花姑娘你看怎麽樣?”

秦天看向煙花姑娘。

煙花姑娘麵色怪異,秦天那對聯比起唐爺的簡直更不像話。

唐爺也是譏誚著開口,“老夫雖是從未上過初中,但過後也算是閱遍經書,比起你那可笑的四不像再怎麽也好些。”

秦天怒道,“我那兒怎麽就不叫對子了?!你這小學生能和我比?”

“你!古十六,你怎麽還不動手?!!!”

唐爺怒不可揭,目眥欲裂,大聲喝道。

秦天冷眼一笑,“在渝城,還沒人敢對我們動手!”

煙花姑娘隻糾結著這對聯一事究竟該如何下場。

自己肯定不願去唐爺的包間,但秦天那對子實在是……

就在眼下局勢看似亂成一團之時,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我這兒倒有副對子,小煙花你且聽好——

明月幾時有,桃花何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