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白茫茫的天花板看得張懷忠的眼睛酸脹不已。

“嗚……嗚……”

支吾了幾聲,剛想翻身,卻發現身體周遭都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感,稍微觸動,便深入骨髓。

“張大校!你醒了?”

旁邊響起一道驚呼,隨後是腳步聲。

一張帶著貝雷塔軍帽的硬朗臉龐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張懷忠此刻隻覺得頭腦嗡嗡得一片,各種嘈雜聲都有,斑駁的念頭讓他極為難受。

拚命搖了搖頭,張懷忠強撐著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那軍人一時語塞,麵色很是複雜,沉默良久才道,“報告張大校……這裏是鎮南軍區的附屬第三軍醫院……”

“我TM不是說這個!”

張懷忠猛地大吼一聲,大手一揮,直接將蓋在身上的那白色被褥掀開,就要下床。

結果剛動,他就止不住地慘呼一聲,額頭分泌出了大量冷汗,手止不住地在發顫。

軍人趕緊道,“張大校,醫生說你全身上下有十三處骨頭斷裂,讓你先靜養一段時間了來。”

“媽的!我靜養個錘子!”張懷忠這時終於想起了之前的事,瘋了一般地四處張望,而後臉色越來越難看,不敢置信地叫道,“爸……張首長呢?!!!!”

頓時,那軍人低下了頭顱,死死攥著拳頭,一言不發。

“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們怎麽就單獨把勞資給留下來了啊?”

張懷忠此刻神智極緊崩潰,呼吸急促。

要是他此刻和張太祖待在一塊那還好說,畢竟再是發生什麽,自己也能有個照應。

但對方卻不知出於什麽目地,隻帶走了張太祖一人,反而將張懷忠打成了一個廢人,隨手扔下。

對自己父親的擔憂瞬間充斥在了張懷忠的胸膛之中,尤其是想到那位老人如今都已八十多高齡,還是落入到了最臭名昭著的死亡刻鍾手裏,更是急的想要抓破頭皮。

雙目充血,張懷忠猛地看向那個軍人,一隻大手直接將他的衣領拽了過來,“說!死亡刻鍾他們留了什麽話?!”

“他……他們……”軍人嘴唇嚅動,不知如何開口。

嘭!

就在這時,醫護室的大門打開了。

隨後,一個身材高大的灰色軍裝士官走了進來。

“陳紹中將!”

軍人立馬行禮。

後者回禮,同時道,“你先下去吧。”

“嗯。”

軍人趕緊離開此地。

見到陳紹這個話事人,張懷忠深吸了口氣,死死地壓下心中的急躁,道,“陳紹,我……”

砰——

忽然,他剛開口,陳紹就扔下了一個錄音器。

張懷忠迫不及待地打開。

“吱吱吱——”

先是一段刺耳的噪音,隨後張懷忠聽到了自己當時下意識的嗚咽聲,當即臉色黑了一下。

“喂喂喂?聽得到嗎?就不跟你們這群垃圾自我介紹浪費時間了,一句話,你們的首長現在在我手裏,雖然不太明白這個老頭還有多少日子可活,但我還是相信你們大概不會這麽快就將他給放棄了吧?“

“嘿嘿嘿,要是我沒猜錯的話,張懷忠你應該聽得到這句話吧。雖然呢~你目前還在我手上……“

聽到這裏,張懷忠虎目充血,雙拳死死地攥緊,指甲都深入了血肉之中,心中的怒意幾欲令他想要大開殺戒。

忽然就在這時,錄音器對麵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懷忠!不要……“

“嘭!”

戛然而止,被某個重物擊打的聲音打斷。

頓時,張懷忠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被一隻大手給抓住了,窒息感,宛如潮水……

“老家夥話還挺多的。時間不多了,就一句話吧,想要救回你們的首長呢,那就帶著那顆人頭來找我們吧,當然你們想來多少人都可以,我隻要求一點:必須,必須將那顆人頭給帶上,要不然我們就得用這老家夥的人頭回去交差咯~那就,到此為止吧——”

“吱吱吱——”

錄音結束。

張懷忠低垂著腦袋,神情陰沉得可怕。

陳紹低聲道,“張上校,請調整你的情緒,以你目前的精神狀況,我很擔心之後的行動計劃。”

“行動計劃……”張懷忠抱著腦袋,語氣頗為絕望,“我們……還能有什麽行動計劃?”

自己的父親……就是對方手裏最大的籌碼!

從他們決心從這裏突破之際,就儼然立於了不敗之地。

鎮南軍區能怎麽辦?自己軍區裏的首長居然就這麽輕易地被人抓走了!還沒開始下棋,就已經被對方將軍了!

之後的行動能如何展開?

懊悔湧上心頭。

要怪就隻能怪自己,為什麽會那麽的弱,在麵對那個金發大漢時完全沒有反手之力;怪自己為什麽沒有警覺到死亡刻鍾的意圖,要是能早點發現,或者在自己父親出行之時多安排一些人手……

後悔宛如深淵,漆黑的絕望讓張懷忠這位鐵血漢子感到了深深的無助感。

“嘭!”

忽然,就在這時,一隻厚重的大手落在了張懷忠的肩膀上。

張懷忠抬起頭一看,陳紹眉眼冷肅,“張大校,我來這裏可不是陪你發泄脾氣的,而是想要告訴你。目前死亡刻鍾那兩名殺手的行蹤已經被我們的天眼係統給監視了起來,軍區裏正在準備救譴任務,行動地點極有可能就在渝城!”

“什麽?!”

聽到鎮南軍區居然找到了那兩個死亡刻鍾殺手的心中,張懷忠不敢置信地叫出了聲。

“目前他們正駕駛著一輛車牌號為渝AXXXXXX的奔馳前往江北地區,沿途我們的人已經設置了路障攔截,另外特遣救援隊即將出發,此舉唯一的隱患就是張首長,所以有些細節我希望能和身為張首長兒子的你談談。”

張懷忠麵目一肅,一字一句道,“無論什麽,必須要求以保障首長性命為前提才能展開!”

“這個自然。”陳紹點頭。

聊了幾句,張懷忠稍微鬆了口氣,但心髒還是提在了嗓子眼。

他沒有想到的是,救援行動這麽快就展開了。

害怕的是,行動過程中,那兩個死亡刻鍾殺手究竟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