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間,寂靜的環境。
嘩啦——
書籍翻閱的聲音時而響起。
蘇葉上半身躺在鐵床靠牆的位置,右手捧著一本人民出版社86年編譯的三國演義,微眯的眼眸中分不清是否入迷的神采。
嘭!
忽然,外門響了一下。
對此,蘇葉並沒有絲毫反應,連眼皮都沒抬下。
伴隨著輕聲的腳步,一股淡淡的橘子香味撲鼻而來。
“還在看你那三國演義啊?蘇老爺子,你是不是還想要杯枸杞茶呢?”
林雪端著一杯散發著熱氣的咖啡,邁著貓步走了過來。
“比起得不到的,我更想要觸手可及的東西。”
蘇葉放下書,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然後自然而然地從林雪手中接過了咖啡。
林雪一怔,沒有料到這廝的動作會如此熟練,癟起了腮幫子,悶悶不樂道,“我這可是費了好大半天力氣才說通局長,專門給你帶進來的咖啡。”
“味道不錯。”蘇葉喝了一大半杯後,點了點頭,評價了一句。
而後,蘇葉就將注意力放在手上的那本三國演義上了。
見著他這幅神情,林雪美目中頗有狐疑,但也沒明說出來。
蘇葉在這裏已經待了將近七、八天了,縱使目前林汐案子的端倪越來越多,是朝著對蘇葉有利的方向發展,但網上的輿論暫時還沒散去,畢竟好歹林汐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對其心生愛慕的男性極多,對這件案子的關注度也遲遲沒有下來。
局長的打算是一邊等能提供林汐精神不正常的證人更多些,一邊再等網上的熱度消一些。到時候就可以讓蘇葉離開這棟大樓了,如此一來對各方也是極好的。
要不然,若是現在就把蘇葉給放出去,網上那些民眾指不定又要腦補什麽陰謀、炒作輿論了。
林雪自忖,要是自己在這間小黑屋待個一天的時間,沒個手機沒個網絡還沒什麽人可以聊,唯有一本隻有密密麻麻字眼的書,怕是得把自己給逼瘋。
但,就目前看來,蘇葉果然不愧是蘇葉,常人難以理解的事物,在他身上卻很是正常。
“晚上想吃什麽?免得你出去後,你家那老板還說我們警察局裏的夥食差了。”林雪隨口說道。
蘇葉沒抬頭,隻淡淡道,“就和昨天一樣吧。”
林雪比了一個“OK”的手勢,青蔥的玉指很是細膩美感。
要不怎麽說這小警花出身名門呢?
一般當警察的,哪管男女?都是常年摸槍的手,手掌不說繭口,光是骨節都會突出,根本不可能和林雪這雙玉手一樣,跟個藝術品般,水靈靈的。
“對了,我上次看得那份報紙說渝浙高速出了車禍?”
忽然,蘇葉平淡的聲音響起。
林雪驚疑一聲,朝其看去。
但見蘇葉的注意力仍在那本三國演義上,臉色平常,就像是隨口在問今天的天氣好不好一樣的感覺。
“你問這個幹嘛?一個小小的車禍罷了。”林雪道。
“沒,隻是好奇而已。”
“我上次不是說了嗎?那車禍很正常,就是一起簡單的追尾,唯一有些特殊的也隻是我們到達現場時沒有發現那個司機,想來應該是個富二代,不在乎那輛小轎車,跑了吧。”
聞言,蘇葉眉頭皺起,然後沒再多說一句。
林雪隻覺得無比奇怪,蘇葉問這個幹嘛?
正這樣想著,突然房間的地板以及天花板、牆壁等震動了一下。
有些像是地震,但又未免太輕微了,若不是蘇葉和林雪剛才都沒說話,怕是都感受不到。
“怎麽了?”蘇葉眉頭一挑。
就在這時,林雪懷裏的手機響起,她背過身,接通電話,“喂?劉局?什麽?楊花街那邊出問題了?”
“好,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林雪看了眼蘇葉,道,“就這樣吧,我有點事先離開了。”
“慢走。”
蘇葉點頭。
撻撻——
林雪扭著水蛇腰,以誘人姿勢走出了房間。
待到她離開後,蘇葉這才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先前在報紙上保留下來的圖片。
上麵,確實和林雪說得沒錯,是一處交通追尾事故現場。
但,引起蘇葉警惕的不是其他。
而是在那個現場,昏迷倒地的張懷忠赫然引人注意!
尤其是這張照片較為清晰,甚至可以看見張懷忠側臉上的拳印。
那麽,試問,鎮南軍區的‘虎王’,張太祖的大兒子,張懷忠為何會昏迷在那種地方?還似乎是被人打暈過去的!
雖然被封閉在此處,但蘇葉的思維很是敏銳。
根據蛛絲馬跡,推測出一件事情的脈絡,從而捕捉到它的起點以及終點。
蘇葉可不是那種隻會呆呆地站在原地,等著各種事件發生,敵人的陰謀布下後,再憑靠著自己那“無敵”的實力,一拳擊潰那些鬼蜮伎倆的都市小說男主角。
自己確實很強,但敵人並不是沒腦子或者自大到目空一切,相反作為自己曾經的夥伴,他們一早就將自己的戰力放入了布局中計算。
自己的拳頭再硬,隻要打不到他們身上,又有什麽用呢?
從被困在此處開始,其實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要是沒猜錯的話,在渝城,張懷忠隻會是被死亡刻鍾的殺手所打得暈死過去。
那麽……
對方此舉的目的是為何?
在渝城警局大樓中,被困在狹窄逼仄的審訊室中。
蘇葉摸著下巴,皺著眉頭,思索著……
仿佛是在隔著時空,和某位存在,交手下棋。
尋找破局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