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宛如猛虎低吼的響聲逐漸消減。
姬家院子中,一個穿著純白狐裘大衣的女子探頭看了眼門外潮水般退去的士兵,過後關緊了大門,轉身快步走到中堂,然後對著那個正抿著熱茶的枯槁老人開口道,“閣老,軍部的坦克都已經開走了,看來陳玄道並沒有做過多的手段。”
“他自然不會做什麽其他的手段。”姬家閣老搖頭,放下熱茶,幽幽地歎了口氣,“哎——這件事是老夫失算了。”
“閣老不必將過錯歸於自己身上,要我看來,還是那幾個世家他們藏得東西……太深了。”女子壓低了聲音,說道。
“果然啊,這世上的聰明人不少,有的事情可不隻有我和陳玄道兩人在做啊。”閣老依舊神色悵然,“到底還是銀空當初的手段太激進了,也怪蘇葉此人的特殊性,終究讓其他的世家也抓住了把柄,又怪陳玄道始終活在過去,不肯鬆開蘇葉這個累贅。”
“錯錯錯,一步錯,步步緊扣,饒是老夫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下場。”
姬家閣老再度喝了口茶。
女子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誰能想到當初那個女人的孩子會成長為這樣一個牽動人心的存在。歸根究底來講,還是蘇葉他太強了,如果他要是個普通人,沒有翻天的本事,就在芸芸眾生之中渾渾噩噩地過完他那一生,那麽誰還會去關注?”
“確實,若蘇葉沒有那身本領,那我們舍棄也就舍棄了,死亡刻鍾再想其他辦法解決就是,那幾個世家也不會擔心某些事的發生。”姬家閣老附和地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依你看來,孔家會如何處置陳玄道?”
“那就得看陳玄道他本人的意願了。”女子說道。
“嗬,陳玄道就一根筋,固執得不行。當初他選擇為了那個女人舍棄陳家家主的位置,後麵又為了那個女人和別人生的孩子不惜叛出陳家和所有世家站在對立麵,你覺得這件事還有思考的餘地?”
“那閣老的意思是?”
女子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姬家閣老。
後者略作沉吟,而後道,“暫且先看看其他世家的態度吧,小月,你且記住:我姬家之所以能做到北都第一世家的地位,便是因為從不輕易顯露主觀的意見,更不曾主動站在任何一方。”
“我們要做的是處在第三方,以上帝視角,或者說大局觀出發去看待問題。如此方能不引起其他世家的抵觸,正所謂細水長流……”
“內鬥什麽的就交給那些吃飽了撐著的世家去做吧,我們的目光還是應該放在國外的威脅上。死亡刻鍾……那個女人的危險……可容不得小覷啊。”
唰!
刺目的白光亮起。
陳玄道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曾幾何時,自己都是站在那扇鋼化玻璃外,目視著這一切的存在。
如今卻是位置對調,自己成了被審問的犯人。
“這裏不是警部也不是第一軍區,更不是軍事法庭。”一道蒼老嘶啞的聲音從玻璃窗外響起,“這裏是……我趙家的院子……”
“趙老爺子,近來無恙。”
陳玄道對著窗外那個穿著紅色棉襖拄著拐杖的枯槁老人笑了聲。
“好啊,好。”對方行將就木的身子輕微抖動了一下,似乎是在笑,那張老臉透過玻璃窗看起來頗有些可怖,“陳家小娃娃,你可知我讓人帶你來這裏的目的是為何?”
“不知。”陳玄道搖頭。
“有人想讓你下台,有人想讓你去死,有人想和你做交易,隻有老夫,想救你一命啊~”趙家老爺子道。
“哦?是嗎?有這麽嚴重嗎?”陳玄道故作不解,眼神實則鎮定自若。
趙家老爺子森然道,“陳家小娃娃,你別以為和閣老做了交易就安然無恙了,渝城那件事可是足夠扳倒你第一軍區首長了!”
陳玄道沒說話了。
他在思考。
這件事確實麻煩,被這些個人抓住,無可奈何,但也並不是無力回天。
那件事的真正凶手畢竟是姬家的姬銀空,也就是銀狐。
隻是不明白姬家對此的態度究竟如何,而且證據也並不充足,那天也就蘇葉和銀狐在場。
“趙老爺子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後麵應該還有些人在等著的吧。”陳玄道笑道。
趙家老爺子負手度步,“不用了,他們都來了。”
說罷,又有幾個暮氣沉沉的老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還有幾個甚至是推著輪椅顯露在了陳玄道麵前。
陳玄道目光平靜,看著這一群幾乎可以說是站在華國最高階層的老人,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孔家,坐擁華國最大稀土資源的家主如今的老祖,孔太明深窩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陳玄道,我等今日來此隻為你一句話。”
“廢了蘇葉!”
孔太明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