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六必居裏出來後，小花忍不住問道，“葉子，迷霧是什麽？”
“一個奇特的地方。”
蘇葉說著，看向小花，認真地說道，“那種東西你沒必要去了解，相信我。”
蘇葉並不覺得迷霧世界是遊戲，闖關升級更是假的，陰山病院帶給他的震懾至今都還存在，那種無法捉摸的恐怖感，生死之間的落差，除去心理有疾病的瘋子，沒人會樂意活在迷霧世界裏。
當然，如果小花現實中有不共戴天的血仇，自身卻沒有能力去改變，那麽迷霧世界也許是個機會。
但，小花生活的很好，如果不是自己，可能會更好……
饒是在藏龍臥虎的四九城裏，他照樣是高高在上的花爺。
聞言，小花沒再多問。
他相信蘇葉，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現在就回去嗎？時間還早，要不我們去王府井看看有沒有好玩的東西？”
今天天氣不錯，陽光大好，路上來往的行人極多，街道兩旁的商鋪裏客人絡繹不絕。
吃飽喝足之後，小花心情比較放鬆，就開口說道。
蘇葉搖了搖頭，“算了，我回來是為了見陳首長一麵的。”
“隻是……見他一麵嗎？”
小花看著蘇葉此刻滄桑的側臉，其實他也不清楚蘇葉到底想幹什麽。
“嗯。”
蘇葉頷首，“我不知道後麵的路該怎麽走，更不知道現在到底該幹些什麽。但我相信，陳首長應該知道，所以我想親自見他一麵。”
“……你就不擔心陳玄道迫於壓力隻能無奈將你交出給孔家？”小花有些擔憂。
蘇葉淡淡答道，“如果這是他吩咐的話，那我也會照做。狼牙，本就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小花歎了口氣，“葉子，其實你沒必要選擇去當狼牙或者零點。你大可以蘇葉的身份，平平淡淡地生活。”
“如果這一切結束後，我也許會脫下這些包袱。”
蘇葉忽的一笑，隻是笑容有些勉強。
回到天上人間，小花將六必居的構造圖發到了他的郵箱中。
但蘇葉並沒有打開，在今天遇見那幾個行者後，他敏銳地察覺到六必居絕對不是一個用來處理事情的合適之地。
他有了一個全新的打算，那就是潛入孔家院子，去見陳玄道一麵。
那日，外人在六必居裏見著孔家老祖和陳玄道一同飲茶不假，那就說明陳首長極有可能就是被囚禁在了孔家。
隻是這樣一來，危險性隻會更大。
孔家雖然沒有姬家傳承得悠久，但好歹也是這座四九城裏屹立在雲端如同謫仙的世家之一。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那幾個世家牢牢控製著這個國家上百年，期間深入土壤裏的根係早已布滿了整個北都。
“孔家……”
蘇葉暗自思忖，“在英國倫敦的時候，孔三真來見過我一次……孔家、姬家對我的抵製似乎並不簡單地隻因為死亡刻鍾，還有……我的父母？”
在英國的那段時間裏，蘇葉第一次從外人口中得知了有關他父母的消息。
但內心卻並無多大波動，血海深仇事實上更談不太上。一是他成長的道路本就特殊，沒有接受過傳統價值觀的澆築；二是因為在他的記憶裏甚至連一星半點有關父母的印象也沒有。
不過既然孔三真說自己的母親當年在北都世家圈子比較出名，似乎她的死亡還有那幾個世家的參與。現在看來，恐怕那些人對自己的忌憚便是來源於此了。
終究隻是外話，蘇葉並不覺得自己就要因此踏破孔家的門檻，從此走上和那幾個世家反裂的道路。
他現在隻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親自和陳首長見一麵，問問對方，自己作為狼牙，作為曾經共和國享譽榮耀、盛名的軍神，眼下究竟該做什麽。
如果陳首長這一次真的無法抗下所有世家的壓力，被逼得難以抉擇，那自己也不會讓他為難。
零點早已死在了西方。
蘇葉，本就是陳首長給予自己的名字。
心中有了決斷，蘇葉現在所有的心神收攏起來。
眼下，隻需要完成一件事。
潛入位於朱雀大街的孔家院子！
蘇葉深吸一口氣，然後將銀色手提箱取了出來，手掌在箱子表麵摩挲了一番，目光深沉，語氣悵然，
“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了。”
序列為0的裝置箱裏是死亡刻鍾曆年來精心研製的各種儀器，精通於暗殺、偽裝、潛入……
很熟悉，仿佛這些物品的使用方法早已深刻在了骨子裏，在手掌的撫摸下更是一個個歡快地跳動了起來，仿佛脫口而出要求自己選用它們一般。
蘇葉最後取出的一件物品，是那張赤紅色的般若麵具。
赤紅與夜色的交融，猙獰的牙口，如深淵般漆黑的瞳孔……
摸上去的感覺冰涼依舊，在手指觸碰到麵具的那一刹那，心神不禁恍然了一下。
“我在六必居裏等著你。”
圓月之夜下，那道如精靈般優美的身影，帶著輕靈悅耳的聲音響起……
“不會再見了。”
蘇葉呢喃，然後將麵具貼在了臉上。
這一刻，房間裏的溫度陡然冰寒陰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