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樓梯,陳蓉奇怪地看了眼潘候。
“他怎麽不休息?”
蘇葉道,“老板,我有點事要和他出去一趟。晚上你們先吃,我可能要晚點回來。”
陳蓉不滿了,“蘇葉啊蘇葉,你可真是一個大忙人。店裏現在就你一個廚子,你不來餐館還怎麽開張?”
不等蘇葉開口,一旁的潘候向前一步,真誠地說道,“陳老板,蘇先生此行乃是為了幫在下解救家人。如果對您的生意有所影響,這之後你盡可來林氏集團找我,這一年花容餐館的營業額,我可以付出十倍。”
聞言,陳蓉卻黛眉一挑,不屑道,“誰要你那些臭錢?老娘我要是真在乎錢,早不在這裏幹了。”
說著,她倏地將目光看向蘇葉,“他家人出事了?”
蘇葉點頭,“沒錯。”
“那你不報警,準備自己一個人去逞英雄?”陳蓉美目一瞪。
旁邊,楊紫萱也很是擔心地看著蘇葉。
“老板,有些事警察隻會火上澆油。”
“你是電影看多了準備去一打幾還是怎麽地?以為自己是戰狼兵王不成?趕緊給我打電話報警,這件事讓警察解決!”
潘候立馬就急了。
這要讓警察解決,自己的家人恐怕早就死了。
蘇葉無奈地苦笑,“老板,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你父親他的眼光啊。”
說起自己父親,陳蓉這才想起蘇葉是自己父親介紹來的。而他可是第一軍區的大佬,想來看得上的人也應該不是什麽泛泛之輩。
但她畢竟不清楚蘇葉的底細,不明白對方可是連死亡刻鍾殺手都不放在眼裏的絕頂存在。
陳蓉依舊憂心,不願蘇葉去冒險。
就在這時,蘇葉卻笑道,“老板,難不成你是怕我出了什麽意外會傷心不成?“
頓時,陳蓉俏臉一紅,窘迫道,“誰……誰在乎你的死活了?我隻是看最近店裏生意比較好,怕你死了店裏又會恢複成以前那樣冷清的模樣。”
蘇葉微微一笑,並不言明。
陳蓉可不在乎這餐館生意,口是心非,倒是傲嬌得很。
看見蘇葉的笑意,陳蓉立馬嬌喝,“蘇葉你笑什麽?!”
“不說了,再拖會兒說不定就晚了。老板,我先走了啊。”
蘇葉說完,便和潘候急匆匆地離開了花容餐館。
楊紫萱看著他的背影,滿心擔憂地走到了陳蓉身邊,“葉哥為什麽總要和這些危險打交道啊?”
她雖不明白潘候出了什麽事,但也知道能和林承女兒扯上關係的,肯定是黑道勢力那些鬥爭。
陳蓉咬了咬紅唇,“管他呢?這家夥命大得很,可不用我們擔心。”
花容餐館外,潘候開著他那輛黑色的奔馳。
車內,蘇葉坐在副駕駛位上。
潘候忽然看著手機道,“那群畜生將我的妻兒關在了林氏大廈的頂樓,讓我在晚上十點的時候以人換人,蘇先生您覺得我們該怎麽應對?”
蘇葉道,“既然知道在那裏就好辦了,直接闖進去吧。“
頓時,潘候滿臉愕然,隨即道,“蘇先生,林氏大廈少說上百人,光憑我們兩個可不好強闖。要不我再叫些弟兄?雖然我目前能力有限,但召集十幾個人手還是能辦到的。”
“不必了,浪費時間。”蘇葉道,“砂礫再多,聚在一起也隻是一團流沙。我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幹脆利落地解決就行了。”
“咕——’
潘候咽了下口水。
他可從未想過以一人強闖足有上百人幫派成員的大廈,而眼前這個男子就這樣輕鬆地說了出來。
“蘇先生……他們有的人……可是帶了槍的……“
潘候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下。
在他看來,蘇葉無疑極其強大。在遊輪上時,他要不是最後離開了,恐怕那個死亡刻鍾的殺手也隻能束手無策。
但人體的強大是有極限的,並不是說能做到電影中的那樣。
看出潘候的忐忑,蘇葉此刻卻不禁回想起了記憶中那個憨厚老實的七號。
要是他在場的話,別說上百人了。就算是上千人,他也絕不會對自己提出的決策有任何疑問。
在那個傻大個心中,自己就是打破一切不可能的存在。
“開車。”
這樣想來,蘇葉一時間意興闌珊,不願和潘候多言,轉將目光放在窗外的風景上。
見到蘇葉不願多說的神情,潘候也隻能將疑惑壓在心底。
他能喊到的也就十幾個人,在麵對早已埋伏下天羅地網的林氏大廈時,恐怕也是於事無補。
潘候此行本就是抱著必死的心態,根本就沒打算活著出去。
這樣想著,他狠狠咬了下嘴唇,直到流出血跡,痛感傳入大腦皮層,他才猛地踩下油門。
黑色奔馳以極快的速度在地麵擦出一條漆黑的痕跡,隨後揚長而去。
路上,潘候油門踩到底。
低沉的引擎聲如野獸嘶吼,車速一路飆升。
五十邁……一百邁……一百二十邁……
路上的紅綠燈以及協警的警告都沒能讓潘候放慢速度。
他的麵部神情有些像是臨死前的猙獰。
就在此時,蘇葉語氣平淡地開口了,“放輕鬆,或許你該聽首歌。”
“聽歌?”
潘候一愣。
腳下的油門不由自主地就稍微鬆了一些。
“隨便怎麽都行,總之每逢大事需靜心。”
蘇葉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連著潘候也跟著稍微鎮定了不少。
蘇葉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倏地問道,“有煙嗎?”
“有。”潘候趕緊遞過一包中華,道,“本來準備上路時抽的。”
蘇葉接過煙,隨後點了一根。
但他沒抽,而是拿捏在手中任其燃燒。
車廂內逐漸白煙繚繞,幻化出萬象萬物的香煙最終又了無痕跡。
潘候原本緊張不定的心緒終於安撫了下來。
也就在這時,蘇葉開口道,“你和我以前一個朋友很像,所以我待會兒可以全力出手,幫你救回你的家人。但僅此一次,另外你不準將此事說給任何人聽。”
“什麽?”
潘候原本平靜下來的心髒猛地一跳。
他仿佛意識到眼前這個男子即將有什麽大動作。
以至於這將會影響自己的一生。
窗外,那棟高聳入雲的林氏大廈就在眼前。
蘇葉默默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張赤紅色的般若麵具,看著那漆黑的眼洞,他眼中流露出一縷複雜的神情。
隨後他摒棄腦中所有雜念,將其戴在了臉上。
這一刻,車內的氣溫霎然下降了好幾度。
潘候隻覺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升起。
他向右側看去,原本麵目清秀的蘇葉突然化成了一個仿佛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麵目可怖,殺機彌漫。
“蘇……蘇先生……?!!!”
潘候呼吸一緊,不知如何應對。
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由心而起,注意力全被對方臉上那張赤紅色的麵具所吸引。
它仿佛有種詭異的魔力,戴上這張麵具的人如同化成一個真的惡鬼,渾身上下散發著戾氣與寒冷刺骨的殺機。
“你的家人……是在頂樓對吧……”
嘶啞生冷的聲音從麵具後方傳出。
對方已全然不再是之前那個和煦溫和的青年。
潘候壓下心中的恐慌,點頭恭聲道,“沒錯,她們被關在了頂樓,那裏張勇、白虎他們都在等著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副駕駛上的那人就已沒了蹤影。
瞬間,一股窒息感襲向他的大腦。
自己還在開車……
對方是什麽時候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