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手裏拿著的可是對Q啊!”

楊應天在心中咆哮,但還是死死地壓著聲音道,“兄弟,你看得懂牌嗎?他能有什麽牌比我大?”

蘇葉搖頭,淡淡道,“我不懂,但是我看得出他篤定自己手裏的牌能吃死你。”

楊應天哪兒管這麽多,聽到蘇葉不懂牌當時就發火了,“我說你這小子都不懂牌還瞎叫什麽?!”

旁邊的幾個圍觀者也不善地看著蘇葉,這廝明白前兩張是對Q具有多大殺傷力嗎?還棄牌?真是沒腦子。

見狀,蘇葉眉頭皺了起來。

自己好心提醒,但既然對方不願意領那也便算了。

他鬆開手,一言不發。

“麻溜點,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似的。”那高瘦男子不耐道。

楊應天冷哼一聲,將身前的籌碼全都甩了出去,“我怕你不成?梭哈!”

“哈哈哈!!!楊大少果然好脾氣!”

兩個高瘦男子齊齊昂頭大笑,臉上充滿了得意之色。

蘇葉眼睛微眯,自己是不懂牌,但卻看得出對方此前一直在竭力壓抑著什麽。

當時他就看出來了,那名高瘦男子瞳孔斜移,盡量不去看自己手中的牌,同時胸膛的起伏也較大,語速較比之前也快了許多,很明顯就握著一副大牌準備和楊應天拚到底。

至於楊應天手裏的牌到底有沒有對方的大,這點蘇葉就不知道了。

梭哈完畢,兩人都掀開了自己最後的一張牌。

楊應天眉頭微皺,但隨後又鬆開,嘴角再度勾起,顯得極為有自信。

刹那間,高瘦男子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他並沒有立馬將手裏的三張牌一起打出去,而是先放了兩張,同時道,“楊老大,我也不欺你,這兩張牌你打得過嗎?”

賭桌上,一張黑桃Q和一張梅花Q。

楊應天仔細一看,頓時瞳孔睜大,難以置信地叫出聲,“怎麽可能?!你手裏也有對Q!”

聞言,高瘦男子挑眉,“哦?難不成你手裏也是對Q?”

“當然!”

說著,楊應天打出了自己手裏的兩張牌。

同樣的對Q!

霎時間,氣氛就緊張了起來。

既然這兩人都是一對Q,那就隻說明最後的決勝全在最後一張牌的大小上了!

“咕——”

楊應天此刻咽了下口水。

“怎麽?怕了?”

與其相對的,那高瘦男子卻顯得極為輕鬆,似乎並不在意這幾十萬的籌碼。

旁邊其他人也不由提心吊膽,都在為楊應天祈禱,來張大的牌。

楊應天將手中最後的一張牌打了出去。

一張紅桃——

“A”

刹那間全場震驚!

“天!“

“楊老大好強的演技居然把我都給騙了!”

“居然是單張牌裏最大的!”

眾人齊齊看向楊應天,後者這才吐出一口長氣,自負地笑道,“哈哈!秦川你倆兄弟總算得輸一次大的了吧。”

“啪——啪啪——”

可就在這時,那高瘦男子卻一反常態地拍起了手掌。

隻見他起身,臉上依舊帶著那副神秘莫測的笑容,“果然賭場神鬼莫測,沒想到以楊老大這樣的賭運居然能和在下鬥到這種地步。”

“知道還不快將自己的籌碼乖乖給我送上來?!”楊應天隻覺得之前受到所有氣此刻全都宣泄了出來,尤其是看到周圍狐朋狗友看來的目光,更是極其受用。

但下一刻,高瘦男子的話卻讓局勢瞬轉直下,

“可惜了,在下在和你梭哈之前已經將風險降到了極致,而你的運氣並沒有從那一絲極致中鑽出來。“

聽見這話,眾人都是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然後,高瘦男子打出了他手裏的最後一張牌。

一張映著滑稽小醜的鬼牌。

“哐當——“

瞬間,楊應天臉色鐵青,“怎麽可能?居然是鬼牌!”

“可惡啊!居然是鬼牌!”

所有人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

這時,蘇葉疑惑地問道,“什麽是鬼牌?”

“鬼牌就是可以任意變牌的一張牌,也就是說秦川這張鬼牌隻要變個Q,他手裏的牌就是三張Q了。”有人解釋道。

蘇葉這才恍然大悟。

與此同時,高瘦男子將桌上所有的籌碼全都收入懷中,看著楊應天譏諷地笑道,“可惜了,本來這張鬼牌是我第二張牌。若你能再抽到一張Q,或者我沒能抽到第四張Q,這局都是你贏了。但顯然幸運女神還是眷顧著我的,哈哈哈哈哈!!!”

說到最後,他不禁仰頭大笑起來。

楊應天不甘地低著頭,內心大起大落。錢倒是小事,但是自己這樣一輸再輸實在憋屈至極!

尤其是對方的譏諷聲還那麽尖銳,仿佛要刺穿自己的耳膜一般。

看著這一幕,蘇葉搖了搖頭,這就是以後自己手下的兵?

稍微遭受點這樣的打擊就不行了?

張懷忠不是說的他們桀驁不馴,一個個頭角崢嶸的嗎?

蘇葉倒是不知,不是楊應天不想繼續,而是他實在是在這高瘦男子身上輸了太多太多,導致他此刻心境有些崩潰,麵對接二連三的失敗隻想轉頭回避。

“楊老大,我們走,下次再來找這家夥把場子要回來!”

旁邊有人拉起楊應天。

後者深深歎了口氣,抬頭看向蘇葉,語氣有些悔意,“兄弟,怪我沒聽你的建議,這下連錢也還不了你了。”

“無妨,錢是小事。”

蘇葉這副風輕雲淡的態度引起了楊應天極大的好感,“蘇葉是吧,我記住你了,日後有什麽事隻管來鎮南軍區找我,我楊應天別的不說,在渝城這一畝三分地還是有些牌麵的。”

蘇葉心道,自己可不就是要去鎮南軍區找你?

“媽的,今天點背,等過幾天再來!”

說了幾句話,楊應天很快就從失敗的陰霾中走了出來,和那些稍微輸了個幾十萬就要死要活的賭鬼並不一樣。

那高瘦男子聽見這話,不由冷嘲熱諷道,“算了吧,楊大少,我這段時間在你身上賺夠錢了,不缺錢。”

言下之意,楊應天就是給他送錢來的。

楊應天攥緊了拳頭,本想反駁,但還沒那張臉能厚著說出其他什麽狠話。

實在是自己輸得確實有夠慘的。

再加上對方的背景並不差自己,就算喊人打他,鬧下來也隻會讓自己更加臉上無光。

“媽的,楊老大,我明天就從澳門給你找個賭王來教你,以後一定要把秦川這家夥踩在腳下!!”有人不甘地說道。

“哈哈哈哈,就楊應天這個性,別說賭王了,就算是賭神也救不了他!”另一名高瘦男子此刻連表麵的稱呼也懶的叫了,譏諷地笑道。

楊應天憤怒地指著對方,“秦川!你別太過分了!別以為我真不敢動你,真把我惹急了,我現在就給崔大哥打電話!”

聽到崔大哥這三個字,高瘦男子瞳孔微縮,冷笑一聲,“一有事就隻會找那什麽利劍特戰旅的崔錚,你楊應天也真是好本事。”

局麵鬧得有些不堪,旁邊有人示意就要帶楊應天離開。

楊應天隻狠狠的盯了眼高瘦男子,心中篤定下一次一定要贏回來。

可就在這時,一個白淨的手掌卻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

“蘇葉兄弟?你這是何意?”楊應天不解地看向蘇葉。

隻聽蘇葉淡淡道,“楊應天,我還有錢,還想繼續賭嗎?”

刹那間,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蘇葉。

哥!你是真的看不出來楊應天在對方身上討不到什麽好處嗎?再有錢也不是這樣揮霍的啊!

楊應天也有些遲疑,“這……我……”

看出楊應天的猶豫,高瘦男子不禁嗤笑道,“慫包。”

楊應天看著蘇葉,滿是別扭道,“蘇葉兄弟,我是真的賭不贏他,沒辦法的事,這也沒必要啊。”

可蘇葉的下一句卻突然令他大吃一驚,“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是你接下來的教官,也就是即將執教利劍特戰旅的那位。”

楊應天張大了嘴巴,此刻所有的話都湧在喉嚨裏不知如何說出來。

這……是自己的教官?

蘇葉一雙鋒利的眼眉看著他,語氣肅然,“我做事向來隻講一點,無論什麽,都不可以說不行!”

“對我手下的兵,也是一樣!”

蘇葉突如其來的氣勢令楊應天隱隱確信了對方就是那個傳聞中即將執教利劍特戰旅的教官,他不由咽了下口水,實在難以預料到對方居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自己眼前。

虧崔老大之前還吩咐過自己等人,等那個新教官來了之後,一定不要給他好臉色看。

但這讓自己還怎麽在對方麵前擺譜?!

似乎看穿了楊應天的三心二意,蘇葉大聲地喝道,“楊應天!我剛才說的話你有沒有聽清楚?”

蘇葉此刻有股肅殺的氣勢透露了出來,令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感到不適。他現在就仿佛一把出鞘的戰刀,淩厲無比!

尤其是楊應天,更是渾身一個哆嗦。

這種氣勢,他隻有在張懷忠身上見過一次。那是對方剛從車臣戰場上下來巡查鎮南軍區時,那渾身上下透出的冰冷殺機,令他至今都難以忘卻。

“聽……聽清楚了。”楊應天趕緊答道。

“既然聽清楚了,那你且回答我,你還要選擇退避嗎?”蘇葉問道。

楊應天糾結道,“蘇……蘇教官,這是兩碼事啊,你就是給我再多的錢,說不定我還是賭不贏的。”

蘇葉沉吟了片刻,隨後向前一步,目光直視著那高瘦男子,“既然如此,那我和他賭,你就在旁邊看著就行。”

“你不是不懂賭博的嗎?”楊應天不解地悄聲問道。

那高瘦男子也皺起了眉頭,“雖然不太明白你之前說的,但你確定要和我倆兄弟賭?”

他身邊,另一個雙胞胎兄弟也開口道,“我們可從不賭低於十萬的局,你確定你身上帶夠錢了的?”

麵對楊應天的疑惑,蘇葉隻道,“雖然我並不喜歡賭博,但是更不喜歡別人對我的兵肆意嘲諷。就算隻是短暫教導你們一段時間,但你們好歹也算是我蘇葉手底下的兵。剛才失去的麵子,我現在就給你找回來。”

頓時,楊應天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還以為對方喬裝身份是來勸自己戒掉賭博習慣的,但他更明白自己其實賭癮根本就不大,主要還是喜歡那種對賭局未知變化的把握感。所以若蘇葉真開口勸自己的話,心裏也隻會產生抵觸。

但對方現在不僅沒有勸,反而還坐在賭座上,準備為自己找回之前的麵子。理由隻是因為自己勉強算是對方手底下的兵?

“這算什麽?”楊應天看著坐在賭桌上的那個黑發青年,嘀咕道,“我都還沒承認你是我的教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