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路上,古先生又給江柳惡補了外番和大楚的關係。

一路急行軍,離鬆洲還有五百裏的時候,鬆洲送來急報,外番國主親帥大軍已經到了鬆洲,兵臨城下,準備攻城。江柳急令,鬆洲守將嚴防死守,自己帶著隊伍加緊趕路。

誰料,天不作美,先是寒風驟起,緊接著飄起雪花來,不一會兒道路便泥濘起來。古先生,我帶一萬人馬先行,你率輜重穩妥一點,要不然恐怕鬆洲事急。將軍放心,古某一定盡快趕到,這雪天對我軍不利,敵軍雖然久居苦寒之地,雪天攻城也不會順當,且城內居民物資充足,敵方遠道突襲,恐怕裝備不夠,將軍不要太過著急。江柳點了點頭,先生說的有理,即便這樣,我們也還是要盡快趕到。

點齊一萬精兵,這中間,有上次伏牛山剿匪摸上山的幾員小將。那幾人自從跟著江柳之後,見識了很多東西,回到家又得了家中長輩允許,平日少不得向江柳請教,想要拜江柳為師,江柳卻沒有答應。他自然是明白那幾位家長的意思,那幾位門第雖然不錯,但是沒有什麽實際功勞,有一兩個完全靠祖上功德撐著呢,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衰落,也想著家中兒郎能建功立業,既然得了江柳的賞識,這次出征,就又跟著江柳出來了。江柳騎上大黑,領隊而去,不一會便不見蹤影。

兒郎們,今日攻城,定要一舉成功,天氣驟寒,我們在這荒野,諸多不便,待拿下鬆洲,自有暖和的日子過,女人,財物,哈哈應有盡有。外番大營,路奇正在鼓動士氣。國主坐在桌案後,神情平靜,一言未發,卻是一派王者風範。好,一舉拿下,一舉拿下。眾人大喊。鬆讚幹布站了起來,雙手示意,頓時一片安靜。兒郎們,漢人不耐苦寒,這正是我們攻城的好時機,要速戰速決,決不能等到敵人援兵到來,路奇,由你具體安排。路奇一一排兵布陣,眾人領命而去。

一時間鬆洲各處,迎來了第一輪進攻。

此時,鬆洲守將牛進達,這個人,身材高大魁梧,臉龐黝黑,兩隻眼睛像牛眼,瞪得老大,麵相淳樸,早已站在城頭,指揮作戰。敵人架起雲梯,一個個外番士兵飛快地往上爬,卻不見城頭上有何動靜。待到敵人爬至半空,隻聽牛進達一聲令下,放箭。城頭眾人射出一片箭雨,隻聽一陣哇哇亂叫,外番士兵一個個墜下,即便下麵沒中箭的,也被上麵摔落的人砸下來,一時之間攻城陷入停頓。快,外番將領在後麵督促,緊接著又一批士兵攻上來。城頭上如法炮製,一連擊退了幾輪進攻。這幾輪下來已經是戰到了下午。路奇一見城頭防守如此嚴密,隻得命令暫時停止進攻,令士兵進飯休整。而城頭,早已有白饅頭和熱乎乎的飯菜端上來,士兵們打退了敵人的進攻,情緒正在高昂之時,捧起飯碗,吃得甚香。哥,你下去歇一歇,這裏我來看著。靈兒,你怎麽上來了,快回去,姑娘家家的。哥哥,現在是鬆洲危急存亡之時,哪有那麽多講究,爹爹教我一身好武藝,可不是讓我在家拿著繡花針繡花的,你快去歇歇,養足精神才能更好的打仗。牛靈兒身穿一襲紅衣,幹淨利索,清秀中略帶英武的麵龐,顯示出年輕女子的朝氣。牛進達看了妹妹一眼道,好,你先注意著城下動靜,一會兒我便上來。

牛靈兒登上城頭,此時雪花已經越下越大,寒風吹得臉疼,士兵們看著敵人沒有進攻,都把手揣進袖子裏。小姐,您把這件大衣穿上吧。一個小兵帶著羞澀跑過來。牛靈兒一見他自己穿著單薄,不由分說就把大衣裹在他身上,我不冷,你穿著,一會兒好好打仗。小兵紅了臉,是,小姐,我一定多殺幾個敵人。

城下似乎沒有什麽動靜,外番士兵們正在埋鍋造飯。但是牛靈兒還是覺得,敵人一定還會有大的進攻,援兵尚遠,路又南行,不知何時能到,怎麽才能爭取更多的時間減少傷亡呢?雪花落在牛靈兒的臉頰瞬間變成冰冷的水,冰?對,牛靈兒靈機一動,待牛進達上了城牆,就跑開了去。牛進達望著妹妹的背影,搖搖頭,還是小姑娘啊,這就走了。兩刻鍾後,隻見一群大媽媳婦,手裏拎著桶,端著盆上了城牆,這不是胡鬧麽,男人打仗,女人來湊什麽熱鬧,牛進達正要發火,卻見最前麵的牛靈兒已經把端著的水順著城牆倒下。妹妹,你這是?哥,讓士兵們接過大家的水,都順著城牆倒,注意不要引起敵人的注意。啊?倒水幹啥?哥哥你看,牛進達順著城牆看去,剛剛牛靈兒倒下的水已經開始結冰了。我明白了。牛進達不由佩服起妹妹來,忙命令士兵如法炮製,很快,城牆便成了一堵冰牆。

城頭上的士兵們在大媽媳婦們升起的火盆旁烤著火,火光映著他們的眉眼,都是年輕小夥子,早已沒有了疲憊,專等著敵人來犯,奮勇殺敵呢。那雪花也不由自主地被火光吸引,卻又轉瞬不見,隻有那些避開了火盆的地方,漸漸白了起來。

天擦黑的時候,還不見敵人異動,牛進達想,估計是想要夜襲,心中不敢懈怠。果然,時入夜半,敵兵又開始架雲梯,不料城牆早已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此時外番的雲梯還不夠先進,僅僅是下麵裝了輪子,上麵裝了抓手,可是在這冰牆上,那抓手根本立不牢,路奇隻得命人專門扶著雲梯,可是待外番兵登到半截,預備接住上邊射下的箭矢,卻發現並沒有箭射下來,為了應對箭雨,吐蕃兵手裏邊都拿了大一號的盾牌呢?卻不料並沒有箭射下來,心中還暗自疑惑呢,這城裏不會沒有箭了吧?這才剛開戰呢,正在此時,上邊一盆盆冷水澆下,瞬間士兵們就成了冰人,手中盾牌哪裏還拿得住,掉落下來又砸到扶梯子的,於是梯子歪斜,一撥人全部掉落,場麵熱鬧極了。如此又是幾個回合,城頭不費一箭,竟退了敵人幾波進攻。城下外番人暗自咬牙,這漢人真是狡猾。

此時早有國主派人傳來口信,不惜代價,攻下鬆洲。路奇隻好一咬牙,來人,把咱們最先進的雲梯架上,派突擊隊,記住,不成功,則成仁,另外,撞車開始撞門,投石機,利用大石,尋找殘破城牆,以期打開缺口,多管齊下,勢必拿下鬆洲城。

於是,一時之間,鬆洲城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雲梯為何還有先進這一說呢?原來,大楚的攻城武器已經大大改進,梯身(主梯)以一定角度固定裝置在底盤上;在主梯之外,又增設一具活動的上城梯(副梯),其頂端裝有一對轆轤,登城時可以沿著城牆壁麵上下滑動,謂之飛雲梯;雲梯的底部則“以大木為床,下置六輪”。由於主梯采用了固定式裝置,簡化了架梯程序,縮短了架梯時間,而活動的上城梯的設計,則大大降低了雲梯在接敵前的高度。攻城時隻需將主梯停靠城下,然後再在主梯上架設上城梯,便可“枕城而上”,從而減少了敵前架梯的危險和艱難,同時又保證雲梯在登城前不過早與城緣接近,免遭守軍破壞。而此時外番還沒有這種技術,造出來的是仿製品,期待作為秘密武器使用,先前用最簡單的雲梯攻城,也是要麻痹城中守將。

此時,幾架雲梯被推出來,突擊隊是事先準備好的能人異士,身手靈活,攀爬技巧較高。此時,撞車已經轟隆隆攻撞鬆洲大門,投石車也已經尋找殘破城牆下手,在城頭一時的慌亂中,突擊隊迅速的攀爬到主梯,躲過城牆上射下的箭雨,潑下的冷水,有一部分人迅速架設了上城梯,城上守軍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不斷對上城梯體進行破壞,又用箭雨逼下來一撥人,投石機也不斷投下石頭,但是這些人已經得了死命令,不上,就是死,因而一個一往上衝,更有一些人本身是武林高手,幾個飛身,趁人不備,已經攻上城頭。城頭上的大將們趁敵人落腳未穩,刀劈槍挑,解決掉一批。此時,牛靈兒也已加入戰鬥,殺死了一個又一個攻上來的敵兵。將軍,不好了,敵人的投石車已經快把東城的城牆打開缺口了。傳我命令,死守,我們的援兵快要到了。是。傳令兵迅速傳令去了,牛進達一看,此時城牆上已經有多名敵兵攻了上來,立刻投入了戰鬥之中。

城下,國主已經離開帳幕,頷首自得,眼看,鬆洲城,就要破了。

報,楚軍援兵離此地還有五十裏。

什麽,怎麽這麽快?快,加緊攻城。

江柳所率領的部隊為什麽這麽快呢?並不是馬快,而是他們機緣巧合之下找到了一條近道。急行軍的部隊恰巧在某山中救下了被狼追趕的樵夫,這樵夫告訴他們一條山路,雖然狹窄難行,但是走起來要省一半的時間。江柳當即決定從這個小路過,途中雖然幾次遇險,還是比原定時間早到了。

眼看鬆洲城大門將破,守城將士已經死傷大半精疲力竭,隻聽一陣戰鼓聲,江柳率領的援兵到了。一萬人迅速加入戰鬥,緩解了鬆洲城危急形勢,然而,外番國主率領的是五萬大軍,這五萬大軍在國主的調遣下,把江柳率領的一萬人圍在了中間,希望一邊攻城,一邊能把江柳的這一萬人吃了。不料江柳在來的路上早已做了準備,要不然也不敢衝進敵營。江柳把現代作戰謀略用到了這裏,讓士兵們五人一組打配合,有攻有守,發揮各自優勢伺機取敵性命,還別說,這種戰術十分好使,士兵們雖然陷入敵陣,卻並不吃力,且在來的路上剛剛加過餐,一個個如猛虎一般。迅速在敵營撕開一個缺口,然後讓這個缺口越撕越大。

此時,江柳和國主都互相發現了對方,江柳,微微一笑,拉開了手中弓箭,國主也是麵露微笑,他與江柳之間相隔幾乎有千米,料定江柳不可能射中自己。他哪裏知道,江柳手中所用的弓箭早已被他改良,使用了現代先進技術,射程能達千米之遙,因而,江柳這一箭,如飛而至,雖然後來箭勢稍弱,也還是衝國主麵門而來,國主頭一偏,劃破了國主的束冠,隨即頭發披散開來,隨即楚兵大喊,國主受傷嘍國主受傷嘍。戰場上哪裏分得清真假,外番士兵一陣騷亂,士氣減弱,這邊國主受了一驚,路奇道,那將軍不知是何人,如此神勇,看來楚兵不可小視呀,國主身份貴重,不妨暫且收兵。國主雖然心中惱火,也隻好如此,遂鳴金收兵,褪去了五十裏,方又安營紮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