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自以為控製了京城內的禁衛軍,並未讓石濤入城,是想著,名正言順的交接。正自誌得意滿之際,忽聽宮人來報,皇帝醒了。急匆匆來到皇帝的龍榻前,果然看見皇帝正坐著,有大太監在跟前伺候著,神色還很是萎靡。看到太子來了,皇帝道,怎麽,太子是來侍奉朕的麽?
父皇,您身體出了問題,兒臣心急如焚。
心急,好一個心急,是急著取代朕吧。皇帝突然辭色嚴厲起來,眉目之間也是令人心驚的狠厲,一盞茶被揮落在地,茶盞翻了幾番,落在太子腳下,卻已是沒有了什麽氣勢。
太子想,外麵已經布置妥當,父皇也無回天之力,更何況,父皇的身體也恢複不了了。自己又有何懼?不如威逼父皇寫下退位詔書,自己登上帝位,才是重中之重。父皇,您身體不好,就由兒臣為您分憂吧。
皇帝抬了抬眼,你確定你能替朕分憂?
自然,兒臣自小被當做儲君培養,雖不說是有大才,處理政務也不會有大的閃失,父皇,您就放心歇歇吧。
好個逆子,我倒要看看我不寫這退位詔書你又能如何?你想弑父?
父皇何出此言,兒臣萬萬不敢,隻是這宮裏宮外都已經是兒臣的人了,父皇何必倔強呢。
皇帝冷笑了一聲,不再言語。
父皇,難道您不考慮母後和幾個弟弟?此時,他們可都……
皇兄,勞煩皇兄惦記,弟弟在呢。
說話間,魏王楚泰走了進來,儀態從容,步履安閑。
太子驚慌起來,這,這怎麽回事?魏王怎麽可能這樣大搖大擺進來,外麵,外麵的人叛變了,或許,原本就不是自己的人。太子想明白之後,不由頹喪起來,舅舅,長孫景德,出賣了自己。
果然,長孫景德走了進來,一臉痛楚惋惜。太子,我雖是你的舅父,卻不能看著你走錯路,多次暗示你不聽,一門心思想做皇帝,你不要怪舅舅心狠。
太子忽然哈哈笑了起來。笑話,真是笑話。我就是一個笑話。父皇自從我腿傷了之後,一日一日對我冷漠,不讓我參與重要朝政,卻對四弟青眼有加,甚至是蜀王燕王,都能得到父皇的誇獎,隻有我不能,每天我都提心吊膽,唯恐被廢去太子之位。與其這樣,為什麽我不能主動行動。
逆子,皇帝氣得渾身顫抖,你是國之儲君,自然要求嚴厲,考慮到你腿傷沒有完全恢複,才減輕你的負擔,沒想到你慣會想歪。你母後,舅父,朕都對你寄寓厚望,不料你竟然……
父皇,父皇饒了兒臣吧。太子普通跪倒在地,膝行到龍榻前,痛哭流涕。皇帝心有不忍,正猶豫間,隻見太子從腰間掏出一把短劍一躍而起奔向皇帝,這時背後一箭射來,正中後心。卻是魏王手拿大弓,站在殿門口,臉上神色莫辨。太子仆倒,慘笑一聲,好四弟。父皇,兒臣本不會傷您性命,無非是想脅迫您而已,四弟可真是歹毒呀。父皇,父皇你可知兒臣的腿是被何人指使傷害,是,是,太子沒有說出口,就咽了氣。魏王頹然地放下弓箭,麵容煞白,皇兄,你我一母同胞,一同長大,可我不能讓你傷害父皇呀,說著,落下淚來。皇帝眼看著一手培養的太子慢慢沒了氣息,心中悲痛起來。又看魏王也是傷心的樣子,道,泰兒,你沒錯,錯的是這個逆子。長孫景德道,皇上,太子糾結的部分兵力攻打各個大臣的府邸,恐怕江柳將軍府上尤其危險,那石濤大軍也是臣百般籌謀留在了城外,此時還不知道城內情況,隻怕天亮就會發覺異常攻城。
派人救援各大臣府邸,把守皇城,一定等到江柳到來。
長孫景德和魏王領命而去。
皇帝又接連喚了暗衛過來,發布了多條命令。
石濤大營,來回踱步的石濤心急如焚,城裏竟然傳不出一點消息,幾條線似乎都被掐斷,城樓把守人員都是新人,這太子在搞什麽?不是說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麽?即便是不順利也該有消息傳來呀。他哪裏知道太子所倚重的舅舅長孫景德成了失敗的關鍵因素。長孫景德掌握著太子所有的機密。要說長孫景德此人也是狠心,看出太子已經不招皇帝待見,就有意抬舉魏王,因而並未在事發之前一力勸阻太子,而是一麵推波助瀾一麵秘密稟報皇帝,而皇帝則存了心思要把謀逆亂黨鏟除,因而太子發動的兵變就如同孫猴子在如來佛的手心裏翻來翻去一樣,早已經注定了結局。隻是長孫景德卻並未想到,平日不太習弓馬的魏王楚泰竟然一箭把太子射死了。不知是情急之下迸發了潛力,還是?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太子一死,隻有全力扶持魏王了。可惜的是皇後並不知道其中內情,隻是為太子之死傷心落淚,惱恨他不行正道,等到她所派的黑衣人回複了長孫景德的一係列行為,長孫皇後更是傷心至極,至親之人竟讓她失去了從小捧在手心的長子,而且是死於小兒子之手,不由鬱鬱落下病來。
將軍,看來形勢不利呀,隻是眼下我們騎虎難下,不如直接攻入城去。
這,若是太子?
太子若有不測,您可取而代之,若是等那江柳大軍一到,一切都晚了。
不可,將軍,即便我們攻入城中,名不正,朝臣不服,孤守京城沒有外援,各地勤王軍隊一到,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太子,誤我。石濤仰天長歎。為今之計,也隻能做困獸之鬥,攻入皇城,攜天子以令諸侯,希望博得一線生機。
石濤咬了咬牙,攻城。
正在此時,城頭**,一群人湧上城頭,為首者,卻是李靖。
隻聽李靖喊道,石濤,不思報效皇恩,竟然勾結太子謀反,太子已經伏誅,若是及時回頭,萬歲爺說了,隻究賊首,以你一人之命,換得全家存活,將士不再流血犧牲,石濤,希望你及時醒悟,珍惜萬歲爺仁心。即便此刻攻城,憑老夫之力,你覺得有幾成把握?且江柳將軍馬上就到,你將腹背受敵。
石濤暗中咬牙,身旁幾子道,父親,拚殺一死,或許能有一線生機。石濤再看身旁諸位將士,自然有忠心耿耿的,此刻臉上一片惶然,或許也有一些人開始盤算了。他明白一旦殊死搏鬥,必將血流成河,倘若太子有幾分成功希望,流血犧牲自然也是應該,此時已經陷入僵局,不可能有任何成功希望,拚鬥也就沒有了意義。
石濤一咬牙,從身旁兒子身上抽出佩劍,還未等他人反應過來,已經頸部血流汩汩躺在地上沒有了生機。幾子一看,傷心欲絕,然而也明白父親是以自己之命為他們換得生機,隻好率領手下將士,跪地投降。
你等且安頓好,等待江柳將軍到來,接收軍隊。李靖並未打開城門,可能是怕事情有變吧。
果然,江柳的軍隊不久之後到來,早已經接到皇帝密令的江柳,著手接收了石濤的軍隊,解除了高級將領的兵權,與石濤的幾個兒子都關押了起來,等待皇帝發落。雖然石濤已經死了,然而,皇帝失去了兒子,恐怕不會輕易放過石濤家人和親信。就算是不殺,可是折磨人的方法有很多。
江柳一邊整頓,一邊心中著急,因為他一直沒有收到家裏給他的家書,不知道家裏的女人和孩子都怎麽樣。雖然牛靈兒已經先一步回城,仍然是怕出什麽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