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還真是猜對了,那賀蘭石遭遇黑衣人之後節節敗退,眼看無法強攻,隻好倉促退逃,半路聽聞太子失敗被殺,一時間難以接受,不知到哪裏去,心下又忽然想到海棠,遂轉身潛入江府。
海棠當時剛剛進自己的臥室,正在換衣,忽然覺得室內空氣有些不對,轉過身來,就見賀蘭石呆呆地看著她,目光中茫然而痛苦。海棠一時驚懼,卻也知道此時不能叫喊,如若是惹惱眼前的男子,性命恐怕不保。她哪裏知道這賀蘭石情根深種哪裏舍得傷了她,一猶豫間,賀蘭石已經輕點海棠的穴道,把她橫抱而出,幾個雀躍,淹沒在黑暗中。而後,海棠和賀蘭石竟然不見了蹤影。
等到江柳回到家中,看到的正是牛靈兒躺在**未曾醒來,女人們正為海棠失蹤驚慌,隨即江柳調動能用的人追查,卻是不敢上報朝廷,海棠畢竟是閨中女子,和賊人呆在一塊,名聲會不好。家中知道內情的,都被勒令閉嘴。
靈兒,靈兒,江柳來到靈兒身邊,看著她的小臉心裏一陣陣發痛,來到這裏,牛靈兒才算是與他共了患難,互相產生情愫的人,就像是又經曆了一場戀愛,疼惜愛惜讓江柳濃眉深鎖,幾個女人見了也心下揣測,看來這女子在老爺心中地位不低,不自覺就有了危機感。隻是此人似乎是軍中副將,受了皇封,難道甘願做妾?不做妾,那……幾人想到此,不由都是心中一震,夫人的臉色越發蒼白起來。
江柳也就是停了片刻就趕往皇宮去了,甚至,連一直藏在密室的老太太都沒見,按說他是應該直接到皇宮去的,隻是實在惦念家中,才拐了這麽一趟,恐怕皇帝也會心有不滿了。騎上大黑,江柳向皇宮疾馳,路上還見清理街道的士兵。
此刻腦子越發清晰起來,看來太子這場兵變是在皇帝手心掌握著,隻是皇帝的本意恐怕並不想傷了太子,卻不料太子被魏王射殺。即便是為了救皇帝,恐怕這魏王的心也夠狠。平日所表現出來的光風霽月可是要打了折扣了,不知道皇帝心中會怎麽想。
到了皇宮,各處宮人看來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皇帝坐在龍椅上,神情萎頓,太子畢竟是他從小按儲君來培養的兒子,驟然離去,心中還是痛的,何況之前身體確實出了些問題,將計就計也讓身體無法很好的恢複。此時,給皇帝下毒的芳嬪早已經處死,各處清理了一遍。江柳把兵符上交,皇帝默不作聲收下了。江柳又匯報了石濤軍隊的接管,皇帝道,江愛卿辛苦了,且回府休息吧。
江柳有些詫異,竟然這麽簡單就讓自己回去,再一看旁邊站著的幾個皇子,心裏又有些清楚了,估計這裏麵還有事呢。
第二天,皇帝下了詔書,太子謀反屬實,一幹人等都有了處置,隻是令人沒想到的是蜀王李恪領命到封地去了。而且是詔令當天就走了。楊妃在宮裏哭得梨花帶雨,卻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因為自己的這個兒子是什麽事都不給她講的,求見皇帝,皇帝隻讓她好好呆著。
隔了多天之後,江柳才弄清,原來,蜀王李恪竟然和太子斷腿有關,至於是誰給皇帝傳的信息,卻不得而知,隻知道太子死時,提到自己斷腿一事,接著皇帝就接到密報,那伶人被掠走的愛人,竟然在李恪手裏。隨機派人查證,果然屬實。當即大怒,但是剛剛失去一子,卻不想再失去第二個,隻命那李恪到封地去了。李恪見事情敗露,也不爭辯,隻是以父子之情求饒,倒是留了命來,還得以去了封地。隻是他心中也是歎息,籌謀已久,不知是誰技高一籌,竟然抓了自己的把柄,也怪自己太優柔寡斷,竟然對那女子生了好感,留在私宅,才翻了船,以後這路恐怕不好走了。
宮變一事算是塵埃落定,魏王成了最大收益者,皇後嫡子,平素得人心,又救了皇帝的命,應該是風生水起了。不料這人卻閉門思過去了。平日誰也不見,隻在家中讀書寫文,待到十幾日後再被皇帝召見,竟然瘦得形銷骨立。皇帝一見大是心疼。自太子死後,皇帝確實對魏王起了猜忌之心,皇後也頗是惱怒,自己的小兒子射殺了大兒子,怎麽接受得了,再加上皇後身體也出現了問題,倒是沒有心思召見魏王。隻是此時帝後見了兒子的樣子,不由都心疼起來,魏王和太子從小一塊長大,兄弟情深,如今大概也是備受折磨,父皇母後又冷淡,真是可憐了這個孩子。於是皇帝皇後恢複了以往的疼愛,魏王也逐漸走了出來,重新參與到朝政中來,一時之間,就成了朝臣的寵兒。
也有人懷疑魏王惺惺作態的,便都冷眼旁觀著,隻是這時燕王尚在邊關未曾回來,而魏王是在朝堂理事的唯一成年皇子了,雖然他刻意低調,卻還是成為了最出頭的,接連辦了幾件事都展現出過人的才華來。皇帝心中倒是也安慰起來。以往隻覺得這孩子隻會讀書做文章,沒想到真正放手倒也有政治智慧。
其實,太子和魏王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弟弟,楚誌,今年八歲,伶俐乖巧,很是得皇帝喜愛,這楚誌是皇帝帶在身邊撫養的,與皇帝感情頗深,隻是年歲小,並未引起注意。太子死後,魏王忙於朝事,長孫皇後和皇帝就靠這個小童陪著,也是寵上了天。
又過了一些時日,燕王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