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監督崗》
“報告袁隊長，我想向您匯報點事情。”
“什麽事情？”
“是這樣的，我想向您匯報一下，我的材料不知道現在報了沒有?如果報了的話，能不能等到公示之後，把我的監督崗勞役給換下來。”
“嗯，材料已經報啦。我上次答應過你的，等你公示之後，就把你從監督崗的勞役位子上麵換下來。我們隊長心裏也清楚的，你做這個勞役幫著小組做了不少事情。上次你提出來之後，我也叫康定雄幫你到黃袖章那裏去打了招呼，總體來說做的非常不錯，我們隊長很滿意。要不是你一直做的這麽好，說心裏話我早就想把你換下來了。你也是隻有這麽一點刑期的人，馬上就要回家，身體也不太好，想要下來休息休息也是正常的。你以後的人生還早唻，把身體養養好，出去早點找到一份正當的工作，成家立業，說實話我們隊長也為你高興。可能小組裏過不了多長時間就要進行一次勞役調整，我這幾天一直在忙著生產上的事情，等這幾天過去了，我看也不一定要等到公示了，機會合適我就把你換下來。”
袁隊長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我充分相信，但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天下午他就當眾宣布了我的勞役調整決定。
孫富強是一位老江海，跟孫大軍、穀雨林一起分到整包組，三個老頭子同一年出生，掐指算來，都有五十多歲了。老官司孫富強平時言語不多，但他很有調節自己的方法和點子。還記得去年夏天有幾天我們兩人一個房間，睡三號位的他每天晚上收封過後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把一隻劣質的收音機打開，靜謐的夜晚清晰地傳來劣質耳機裏漏出來的聲響，伴我入眠。一瓶普普通通的雪菲力鹽汽水，他必定是要放在小勞動盛有冰塊的冰桶裏冰過，然後伴隨著“啊，啊”的聲響，幾口而盡，陶醉的感覺讓人羨慕。
“我這個勞役其實也沒什麽好交接的，你要是想聽，我也可以給你介紹一下，隻要把各方麵的關係處理好就可以了。”
“這裏的犯人，分好多等。該攔的一定要攔住，該攔的不攔不但黃袖章會跟你過不去，就是政府和混得好的犯人也會要你的事。但是不該攔的，不要去攔，否則給你小鞋穿。做這個勞役本身有點碰運氣，在你製止別人出這道大門的時候，你自己已經站不住腳了，所以唯一的方法，便是借用上麵的力量，震懾住下麵的不安定因素，同時在這個過程中根據時局的變化不斷調整上麵跟下麵的概念。隻有這樣，這個監督崗才能做的好，做的久，做的大家都服你。”我現學現賣，沾沾自喜地把自己這7個多月來的感受一一說給身邊這個年長我20多
歲、已經改造了20多年的老官司聽。
“監督崗這裏的草紙”，我頓了一頓，“按照不成文的規定，是四犯也就是生產組長每個月放兩包在這裏，然後小勞動景勳國，他的勞役位置反正也就在這旁邊，拿著方便，他每個月放一包在這裏。但這裏開銷很大，我反正每個月至少貼兩包，基本上一刀草紙打開，五六天就沒了。”
“咯麽這樣好了嘍？我也不要讓組長每個月送過來了，我去跟吳大雲說說，叫他每個月小額工資給我多做十塊錢就好了嘍，這樣的話大家都省的麻煩了。我跟你不一樣，那些雜七雜八的人想來撈，對不起，隻好兩趟，第三趟肯定沒有呃！”
“黎曉風啊，你現在倒是適意啦，監督崗也不用做，就等著回去了。”
重回自由的我，感覺真好，我可以到處走動，走到哪吹到哪，我不必再懼怕黃袖章了，我也不用再擔心那個龍教會來找我的麻煩了，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坐在這裏了。
“袁隊長交代了，咯樁事體不要讓黎曉風去弄，吳大雲儂曉得吧？”
“那就叫老孫去寫好了，反正他坐在這裏也沒什麽事。”
“老孫啊，這個工時本還要你辛苦寫一下。”
“寫嘛寫好了，我又無所謂。反正他也沒多長時間了，現在讓他寫，等他跑了還是要我來寫的。”
“黎曉風啊，你快了啊！現在袁隊長給你報減刑材料對不對？恐怕過了國慶節就要看不到你啦，這樣也好，總算辛苦沒有白費。”
“是啊，老林，有付出才有回報，每個人都要根據自己的情況來，我既然幹活比不過他們，那麽在其它方麵多做點。”
“是啊，你也整天寫這個寫那個的，也為大家做了不少事情啊，他們給你減刑也是應該的啦。”
“老林你也快了，現在分數到了麽？”
“我還早啦，我現在才隻有六十幾分，距離九十分還要等三四個月，三四個月到了他們給不給報材料還是未知數，不要到時候又要拖什麽的，被他們活活稿死。我的刑期到現在還有11個月呢，我估計他們是沒有那麽好提前給我減刑的啦。”
《換組長》
“哎，他們說吳大雲要被他們撤掉了，你知不知道？你剛從監督崗那裏下來，距離隊長近，應該知道的比我們多。”
“啊？沒有吧？我真的沒有聽說啊！吳大雲不做組長，那叫誰去當呢？”
“看來你是真的知道的比我們這些偏僻的角落還要少啦，我以前跟你說過的啦，小組裏麵能夠有本事當組長的，估計隻有常友來和俞宏兵啦，你看看他們兩個都來了那麽久了
對不對？對生產那麽熟悉，當組長一定沒有錯啊。”
“如果讓我選，我肯定不選俞宏兵。”
“我們大家心知肚明，隻是沒有講出來而已啦。所以宋小剛他們說，當初肖克利被搞下來的時候，他就想去做組長啦，但是他們隊長其實也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啦，再加上肖克利又剛剛出了那麽大的事情，所以就不給他當，選了吳大雲這個老實人來當這個組長啦。其實吳大雲老實沒有錯，但是他確實沒有這個能力啦。”
“哎，老林，我這幾天總在想，到底是我的腦子有毛病，還是大家的腦子有毛病，有吳大雲這樣的組長，他不跟你搞腦子，又沒有什麽壞心眼，你隻要把活幹好就可以了，該有的好處不會少你，整包組這麽好的改造環境不珍惜，真的哪一天把事情搞大了，整頓不說，搞不好還真會影響大家的改造，你說這是何苦呢？我總覺得，在這樣一個環境之中，作為一名犯人，該知足了。”
“其實你考慮的沒有錯，大家的考慮也沒有錯，這就是人性很無奈啊！你對人家好人家不一定會對你好啊，而且這裏的改造成績，一共隻有那麽多，想拿的人肯定比能拿到的多啊，那麽大家肯定是要去搶啦，既然去搶，那就不是隻有幹活這麽簡單的事情啦，你稿我我稿你的，是肯定的啦。”
小鳥看到我，一臉的微笑。
“鳥，聽說你要高升啦？”
“哎，還是你適意啊，現在材料也報上去了隻等著回去，我還有好幾年官司要吃唻！他們上麵準備把吳大雲這個組長給下掉啦，小組裏麵找不到人，他們就找到了我，我說我不想做。我現在一共還有七年官司，我現在也不是做啥苦力一號的勞役，我現在的勞役做做也是蠻適意的，路熟車又輕，好處嘛人民政府也不會少給我的，你叫我去做這個組長，又要操心，也多拿不了多少好處，撒寧高興呢？我跟東方芮是這樣講的，我不高興做，但是他們老是來找我，英中也跟我講，說俞宏兵啊，不要謙虛啊！我現在也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這麽好的機會一旦丟了，將來再找，怕是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了吧？”
“還有一個問題，我也在擔心。我現在自學考試，一個大專文憑馬上考出來了，你現在叫我去做這個組長，我講至少前麵三個月肯定是沒有時間看書的，做小犯人反正可以不管，隻要自己適意就行了，你要是做了組長還整天抱著一本書，那肯定不行的。所以我跟東方芮跟袁隊長也講啦，這個組長我沒多大的興趣。”
“不要去做那個組長，做了你就是戇嘟一號了！我就不是戇嘟一號了！”阿發聽到聲音，也來湊熱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