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花再無關愛情
我們都會記住對方,但是誰都沒勇氣帶走對方。於是提拉米蘇,對於你我的意義,便隻有記住你。
夢境一直在狼藉的邊緣停滯,模糊的場景形成不了立體的畫麵。隻能用防衛的姿態,緊咬雙唇,雙手緊握,額頭上滲出一滴又一滴的冷汗。
這幾個月裏,薄荷一直在做噩夢,下半夜通常是無眠。
“沒事吧。雖說年輕人精力旺盛,但是也要好好休息。”薄荷出門的時候,鄰居李大姐看到她臉色慘白提醒的說道。
薄荷的眼裏閃爍著淚光,要知道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人與人之間,可以陌生到連一句早上好都被尷尬的省略。人情冷暖,從很久很久以前她便就自知。
“謝謝李大姐的關心。”蒼白臉上綻放的笑容。就好象風霜殘燭的老人,冬天在大街上無家可歸,卻還是對別人說我過得很好一樣,是那麽叫人心疼。
如果找個男子來心疼自己,那麽日子會好過吧!
她的腦袋閃出這個念頭,但很快被打消。她自嘲的搖了搖頭,推過拉門,每天早上來這裏吃提拉米蘇,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
“能把糕點師叫出來嗎?”她態度溫婉的對服務生說道。
這些年,吃過的提拉米蘇不在少數。但隻有這次吃的,感覺很特別,說不出來,就是感覺不一樣。
“是不是我做的糕點不好?"
她的思維呆滯起來,目光停留在眼前這個男子的身上。白皙到能連毛孔到看到、溫柔的能擠出水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以及細碎的劉海擋在額頭前麵。他完美的無懈可擊,像從漫畫中走出的人物。
之後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說了什麽。隻是大膽的把自己的家庭住址寫在了一張小紙上,讓服務生交給那位蛋糕師。服務生告訴她,那個蛋糕師叫陶安。陶安、陶安,她反複的默念,不顧服務生的驚異之色。
我就知道你會來。
那麽有自信?
你可以在這裏住下,東西你隨便用。
恩。我知道。
三天以後,陶安拿著行李來到了她的家。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勝利的笑容。她知道自己是美麗的女子,有多少男子為之傾魂,有多少人稱她為紅顏禍水。自古以來,有絕世容顏的女子才能擔當的起這四個字。這無疑是對一個女子容貌,最佳的褒獎。
可是,陶安的冷漠完全不在她的預料之內。他很少跟她說話,甚至很少用正眼看她。
之間的關係陌生到,還要用“謝謝、不好意思、沒關係”這些禮貌的用詞。
如若一個男子心中很深的眷戀著另一個女子,是不會這麽忽視絕色容顏的她。
後來,她知道陶安的心裏,駐紮著一個叫夏涼的女子。披著長發感覺異常溫柔的女生,但是她的眉眼裏卻有著不易被發掘出的剛烈。這樣的女子,值得陶安愛。在一次醉酒的時候,陶安把她當成夏涼。抱著她說,夏涼不要離開我,你看你看,你的照片我一直隨身攜帶著。”
此刻,她隻能伸出手,任由淚打濕。
她不知道,是為自己對陶安愛而不得的愛情,還是為了陶安對夏涼愛而不得的愛情?
一個屋簷下,時間的驅使下,兩個人的關係已經不像之前那麽陌生了。
為什麽那麽喜歡吃提拉米蘇?
因為那是種憂傷的食物。
知道提拉米蘇的意義麽?
嗯,記住我、帶我走。
良久良久,陶安都不說話。氣氛一下子被沉默包圍住,流動的空氣裏,她仿佛能感覺到,他的胸腔裏正有種悲傷將要爆發出來。
“大學的時候,夏涼每天都會給我做提拉米蘇。她說,要記住她,並且帶她走到幸福的國度......”
陶安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從後麵摟住了他。她知道,任何的語言都不足以安慰他。她也知道,自己代替不了夏涼。隻是想讓他知道,在這個時候,他不是一個人。
如果他願意接受,薄荷願意把自己所有的光和熱都給他。隻要他展顏,哪怕去奔赴火海,也不會有片刻的猶豫。
她愛他,是她一個人的事情,無關他愛不愛她。
所以她對陶安說:"我隻想請你,讓我愛你,不要拒絕,好麽?”
陶安揉了揉的她的頭發,麵對這個女子的深情,拒絕,他情何以堪。
他們開始像幸福的小情侶一樣生活,他們一起買菜,一起下廚房,一起在電視前搶遙控。好多次有那麽一瞬間,她都以為他已經愛上了自己。可是她知道,他不會愛上自己。
她曾親自去陶安和夏涼一起共度四年時光的大學,在微風下、在河邊、兩個人的你儂、我儂。是自己現在無論如何都替代不了的,替代不了的。那些流下的眼淚,隻有自己心知肚明。
陶安,家蒙跨國集團的總裁的兒子,資產上億。2006年陶安的母親發現自己的丈夫出軌,於是決然的跳樓自殺。一個月後,陶安離家出走,下落不明。關於這則新聞在報紙上刊登了無數回,她不想知道都難。
關於陶安,她早就知曉。
所以當陶安告訴她自己的事情,她隻是很淡然的聽著。
陶安離家出走的原因有兩個,一是憎恨自己的父親,二是為了尋找失蹤的夏涼。那個女子就像陶安心上的一顆痣,永遠無法抹去她存在的痕跡。薄荷知道,他忘不了夏涼,更不會放棄愛夏涼。
夏涼於他刻骨銘心,他於之自己亦是。
有些忘記隻不過是自欺欺人,有些忘記隻不過是在人前歡笑,人後流淚。忘不了,便不忘,無非再痛一次。
幸福的時光綿延了一年,由她的離開宣告結束。
在機場,她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笑了。她無法帶走陶安的愛情,卻能帶走他給予自己的唯一的最珍貴的東西。這裏孕育的是陶安和她的孩子,總算有那麽一樣事物,是屬於陶安,也是屬於自己的。
這就夠了。她想。
薄荷的話外音:
其實薄荷就是以前的夏涼,隻不過運用高科技給自己換了一張臉。一開始,從留下自己的家庭住址,就是有預謀的。陶安必定會來,因為那是曾經他和夏涼租過的房子。每天每夜,他念的想的都是夏涼。
夏涼不能愛他,薄荷能愛他。可是他不愛薄荷。很可笑,對不對。
當初夏涼去家蒙公司實習,陶安的父親也是總裁,被她的純潔所吸引。他動用全部的勢力,搞垮了夏涼父親的公司。她知道,那是父親一生的心血。公司垮了比要父親的命更嚴重。所以,她當了他的情人。也就是說,陶安的母親是因為自己而跳樓。
這讓夏涼情何以堪麵對陶安?
陶安的話外音:
兩個曾經如此相愛過的人,對於對方是有種本能的熟悉。所以即使換了一張臉,一樣能準確無誤的知道薄荷就是夏涼。身上的氣味、溫柔但又帶著倔強的眼神,不用多說什麽,就知道她是。
我的母親的死罪魁禍首其實是我。夏涼和父親的情事早就傳的沸沸揚揚,我一直不信。我深愛的夏涼和我敬愛的父親怎麽可能?可是那天,在車子裏我清楚的看見,夏涼和父親在擁吻。那一刻,我的世界徹底倒塌。我好恨、好恨。我把這個事情告訴母親,可我忘記母親是那麽憎恨背叛,她不願苟且於這個世界上。
無論是夏涼還是薄荷,我都無法麵對。
在一座城市,她依舊每天早上吃提拉米蘇,而陶安依舊每天在做提拉米蘇。他們彼此所眷戀的人,會一輩子記住對方,但是誰都沒有勇氣帶誰走。
於是,對於他們來說,提拉米蘇的意義隻有,記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