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霞的戶籍地址被傳了過來,位於江林市南區的老城巷子中,眼見天已經發亮,我們不想夜長夢多,讓郭曉曉和蘇浩將查處的資料帶回,其他人便一起趕了去。

如今城市的建設非常快速,老城的麵積逐漸被擠壓,慢慢被新建的高樓大廈替代,剩下了的地方已經不多,而這裏的巷子,儼然成為了城市中的別樣風景。

片警小吳在巷子口等待我們,他是我在南區派出所時候的同事,後來我被調入刑偵大隊,他便跟著老李頭做巡警,現在又被分派到這一片來。

巷子很深,走了十分鍾的樣子,小吳才在一間平房前停下了步子,左右觀察了下,然後確定了下來,告訴我們這裏就是餘霞的家。

我馬上對後麵做了手勢,秦勇和謝達仁隨即會意,分別從左右兩側,迂回到房子後麵,防止有人從後窗逃走,然後留下謝芷柔到巷子出口的一邊,避免有漏網的意外出現。

“敲門吧!”我和劉牧稍稍閃開,讓小吳單獨去叫門。

小吳連著敲了幾下,裏麵沒有絲毫的動靜,他又接著敲,還朝裏麵叫喚了兩句,說自己是來複查戶口的,但屋子內依然沒有回應。

劉牧先過了去,朝門上麵摸了摸,又看了看那把大鎖,叫我過去。

“怎麽了?”我邊看門邊問道。

“你自己看吧。”劉牧將鎖讓給了我,讓我自己摸。

我摸上去,鎖是冰冷的,而且有幾絲灰塵,而再摸那扇大門,更是灰塵沾滿了。這個大門,看樣子已經有段日子沒有人打開過,否則不可能積出這麽多的灰來。

小吳還在試圖敲門,這時,對門的一家估計是聽見了動靜,將自家的大門打開,我們轉身過去,瞧見出來了一位大娘,她好奇地盯著我們瞧。

少許,她看出了小吳的身份,顯然是認識的,主動開口道,“是小吳啊,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我們巷子裏啊?”

“是您呀,我和幾位同事來複查戶口的。”小吳偷瞄了我們一眼,為了不引起懷疑,進一步說明,“餘霞不是一直沒孩子嗎,她今天也沒上報情況,所以我們得來親自看看。”

“原來這個事,餘霞也是高興糊塗了,有孩子也不去社區,也不怕戶口上不去。”大娘信以為真。

“您說什麽?她有孩子了?”小吳驚訝地問道。

大娘點了點頭,“是的哇,之前她幾個月沒敢回來,說是在外麵打工,其實就是怕沒孩子被婆家人罵。沒想到,這段日子她是懷上了,上個月直接抱了個出生的娃回來,這可把全家人高興壞了。”

我們幾個人聽見後,相互掃了一眼,立即上前確認道,“大娘,您還記得餘霞報孩子回來,是哪天嗎?”

“那可不記得了。”大娘想都沒想,就給否決了,“我年紀大了,也不看日曆,反正啊,已經過了大半個月了。”

“那他們家人呢?”這是關鍵所在。

“哦,上個禮拜,都搬走了,我問他們去哪,也不告訴我,就說帶孩子去外麵住一段。”大娘如是說道。

這次意外的遇見,讓我們盡管來這裏撲了空,可還是很有收獲。餘霞偷走孩子、帶回了家,這一點可以確認,而根據大娘的描述,他們家搬走的時候,孩子也是在的,說明一直和全家人在一起,這就進一步驗證了我認為餘霞偷孩子並非為了販賣的推測。

如今事實很清楚,餘霞是因為長期無法生育、產生了巨大的壓力,包括來自於婆家那邊的,迫不得已、走投無路之下,才去在檢查身體的醫院偷了占濤的女兒來湊數。

整個案件的脈絡已然非常清楚,現在唯一剩下的,就是找到他們。

但要想從偌大的江林找出他們全家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須回到局裏,對餘霞的親朋好友逐一排查和詢問,這又是一向繁雜的工程。

我拿起電話,打算給蘇浩和郭曉曉打去,讓他們準備下這些人的材料,等我們回去就開始工作。不過,在我電話播出前,手機屏幕上麵,就亮起了林欣悅的號碼。

“喂,欣悅,我剛準備找你們。”我拿起電話就說道。

“餘霞抓到了?”她隨即問我。

“沒有!”

我把剛才的情況,簡單跟說了說,沒成想這丫頭聽完後,馬上就興奮不已,“沒抓到就對了,不然我就白忙活了!”

林欣悅的話弄得我有些暈,沒有聽明白她的意思,好像人沒抓著,反倒符合了她的心意

她馬上告訴我說,“隊長,我看過餘霞的檔案,她下崗前的工廠和我一個親戚的是一個名字的,所以我就去問了我那親戚,還真讓我找著了,我的親戚是認識餘霞的,而且過去關係還可以。”

“哦?那他知道餘霞會去什麽地方嗎?”我問道。

“現在不知道,但我親戚說,餘霞已經請過客了,讓他和不少同事下個興趣去喝孩子的滿月酒。”林欣悅興奮地對我說道。

“滿月酒!”我立馬聽懂了,忍不住提高了聲量,讓全車讓都奇怪地望向了我。

林欣悅將要舉辦酒席的飯店也打聽了來,是城裏一家普通的酒店,檔次很一般,但卻是老字號,大家都知曉的。

這會林欣悅的靈機一動,省去了我們很多的麻煩,我轉述了她的話,大家便都將案子連串了起來。餘霞果然沒有發現異常,還要給那個嬰兒辦所謂的滿月酒,這可是自己交代了藏身之處。

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讓謝芷柔找了下占濤,問了她女兒出生的日子,和餘霞要辦酒席的日子一對比,果然是差了整整的一個月,這下就完全對的上,那嬰兒肯定就是我們要找的了。

我翻出了手機裏麵的日曆,看了下,“現在離滿月酒的舉辦還有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咱們回去後,還是按部就班地查餘霞的親朋好友,但隻是暗訪,不要去詢問了。”

劉牧點點頭,“沒錯,去問人有可能傳到餘霞耳朵裏麵,她就會發覺露陷,咱們得小心點。”

“但是還有一個星期呢,難道我們就這樣等著?”謝芷柔還是比較擔心的。

“確實離得還挺遠,但你想想,和林強的一年比,和其他那麽多被拐賣的孩子比,這樣已經是非常迅速的了。”劉牧勸她說。

“也許我們排查下去的話,會更快地找出他們現在住的地方。”謝芷柔提議道。

“的確如此,不過芷柔,如果是抓犯罪嫌疑人,當然是越來越好,可是我們的目標,不止是餘霞,還有嬰兒,所以一切得安全為上。如果讓對方得到消息,把孩子轉移走,就真的麻煩了,到時候抓了人也可能晚了。”我提醒她說。

謝芷柔雖然有些遺憾,可沒有再堅持,咱們都該明白,為了孩子的安全和順利回歸,多等幾天是可也接受的,一切都得低調進行。

轉眼到了日子,就是餘霞給那嬰兒辦滿月酒的時間,我直接去到飯店外,和大夥回合,安排抓捕工作。

“今天的行動,重點是要帶回孩子,不能讓她受到傷害,所以在確定嬰兒安全之前,不可以動手和暴露身份。”我提醒道。

“嗯,天一說的對,孩子就由芷柔負責盯著,一旦出現在了飯店,就要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不能讓孩子再離開。”劉牧讚同地講道。

“好啊,我來找孩子,那我們是發現嫌疑人就抓,還是等?”謝芷柔問道。

“不要著急,中午來的人很多,貿然出手,有可能引起混亂,而且這裏就一個樓梯,那麽多人同時使用會出現危險的,千萬別釀成其他事故。”我不為擔心地講道。

“那我們就在客人沒來之前,把餘霞他們家人全部給抓了,作為主人,他們總要早點來。”謝芷柔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