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把薛煒的絕筆信,拿給葉國成看後,他的驚訝之情溢於言表。可以說,這才是葉國成真正該有的表現,之前聽見葉燕被殺時的狀態,和現在完全不同。

終於,林國成歎了口氣,說道,“都怪我啊,沒有教好自己的女兒,出去風流,和很多人亂搞。我知道以後,怎麽說也沒用,氣得幾次犯病,可還是不能挽回女兒。我是個好麵子的人,出了這些事情,鄰居和親戚都對我們家指指點點,說我女兒傷風敗俗,我實在忍受不了。”

“如果她能回心轉意,和薛煒好好過日子,也就算了,可是我親自去了度假村,都給她跪下了,這不孝的女兒還是很強硬,還叫我滾,我實在氣不過,就打了她,最後也不知道怎麽了,能夠對她下的去那根棒子。”

“但是我知道,薛煒始終是愛葉燕的,所以,我得讓薛煒是陪伴她,讓他們可以單獨地在一起,不再受其他那些壞男人的幹擾,可以好好的過下麵的日子。當然了,我也會很快過去陪她、照顧他們的,以便贖出我的罪惡。”

葉國成快速地回溯了作案過程,心力交瘁,苦不堪言。

那天晚上,他確實是去勸說女兒,後麵的過程和我的推斷,基本差不多,可惜葉燕不領情。唯一有所出入的就是,是葉燕先拿起了棒球棍,要打葉國成,葉國成開始隻是出於自衛,才和葉燕動手的。但在打翻女兒後,情緒失控,最終釀成了慘劇。

後來我們查到薛煒,他是知情的,故而一直跟著這個準女婿,發現其喜歡到維康大廈的酒吧喝酒,又知道其有哮喘病史,才想出了毒計。

在作案前,葉國成特意去到維康酒吧踩點,找準了最合適的地方,保證下藥的時候無人看見。另外他也擔心薛煒中途不會離開,就想好會出錢,讓小姑娘邀請其喝酒的辦法,隻是後麵沒有用到罷了。

最關鍵的是,當時的酒吧裏麵,確實沒有監控,這讓葉國成覺得自己的下藥是天衣無縫的,就算查到酒裏麵有問題,也很難查到自己的身上。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正是因為葉燕的死,我們查到酒吧,也正是我們查去了酒吧,才讓那邊裝了攝像頭,並且將葉國成第二次行凶的過程,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而這段視頻監控,是他犯案最重要的證據之一,可謂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以看出,他對於女兒葉燕,是徹底沒了辦法,又在悠悠之口下,無法立身,才起了歹念。但他最終的做法,依然是害人害己的行為。

更何況,他還殺害了一個無辜的薛煒,原因居然是薛煒對葉燕是真愛,這真的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位父親是出於怎樣的心裏。

總之,葉燕和薛煒,都是被他們最為熟悉的人之一、葉國成殺害的。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齊全,死因、動機完整,加上罪犯的口供,已經全部告結。

這個案子,並不算很複雜,罪犯的謹慎也漸漸降低,到了最後,已經是為了完成自己魔鬼般的心願而去殺人,所以沒有太多的反偵查手段,也算是給我們留下了眾多的線索。

最後也算從薛煒的身上,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從而一舉拿下。

不過可能連作為凶手葉國成自己都沒想到的是,他險些沒能殺掉薛煒,因為作為一個長期患有哮喘的病人,薛煒的身上,是備著有藥物吃的。

但湊巧的是,在那天喝酒後回到宿舍發病後,薛煒慌忙之間喘不上氣,肯定得找藥,可惜的是,藥物剛好吃完了,所以他麵對空****的藥瓶,隻能是望洋興歎,卻也來不及向外求救,隻能遺憾的死去。

隻是,薛煒當時估計就是在寫那封信,他本來是來自首,結果用不著了,凶手讓其真正地成為了替罪的羊,隻不過是一隻被殺死的可憐羊。

父親對於女兒的愛,是大愛,是無私的,看見女兒不成器、甚至丟人現眼後,實在是難以克製情緒,都能夠理解,但動了殺機,還是太過了些。

或許,葉燕最終形成那種偏激和下俗的品質,也很家庭教育的問題有關係。總而言之,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能隻看一麵,或許是幾方麵的共同作用,導致了這個家庭的磨難。

揉了揉眼睛,說了太多、聽了太多,真的很累了。劉牧讓人將葉國成押回,我們這邊整理案卷,就沒有別的事情了。

我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我很清楚自己晚上還要任務,所以就先告辭,說是回去休息。

當然,我是去江林的江心公園,去接之前給我發信息的陌生人,那是我們約好的時間和地點。

按照約見的時間和地點,我很快走到了另一麵的沙灘附近,那裏是一處旅遊勝地,上麵是懸崖、下麵是沙灘,一麵靠水,三麵靠島,環境和景色都很不錯,過去白天的時候,我也來欣賞過。

時間來到了十二點整,我翻出手機,給對方發了短信,提示他我到了,是一個人。

幾乎發完的同時,就收到了對方的回信,隻有一個字,“好。”

我再度抬頭,耳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我知道是有人靠近,那是個身高較矮的人,男性,約莫六十歲上下,穿著風衣,但沒有我想象地戴個口罩什麽的,而是露了全貌在我的眼前。

天色很黑,我們隻借著手機的微弱燈光,側麵打量,但我基本能確定,自己根本就不認識他,也應該沒有見過這個男人。

“咳咳咳……”男人還沒開口,就先咳嗽了起來,像是被風吹著了。

“你沒事吧?”我象征性地問了下,繼而介紹道,“我就是張天一,你是什麽人?”

對方微微點頭,吐掉了嘴巴裏麵的不潔物,然後慢慢說道,“我知道你,別問我是誰,我隻想問你一件事。”

他的聲音非常低沉,帶著沙啞,原來他在電話裏並非是假裝,而是本來聲音就是如此,倒是我琢磨過度了。

“什麽事?”我馬上回問。

“你是張楚的兒子,你願意為了他,不惜一切嗎?”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