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璐依然保持著自己固有的微笑,笑著走了進來,時隔許久不見,還是那樣的青春。
“好久不見。”她雙手拿著包,稍顯害羞地給我打了招呼。
“是啊,你怎麽來了?”我努力讓自己正常點,但語氣還是會顯得有些冷漠。
“不能來看你嗎?”譚璐也察覺到我有點不對勁,笑容稍微收了起來。
蘇浩發現場麵有些尷尬,忙拿來一個凳子,讓譚璐坐,低聲提醒說,“姑娘,我們組長家裏出了點事,所以心情不好,你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吧。”
譚璐這才鄭重地問我,怎麽回事,但我沒有回答,這種事她作為外人,沒有必要知道。
她也沒有過分追問,隻是從包裏拿出來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了我,“這裏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我不知道該給誰,隻能給你了。”
我接過來,迅速打開,發現裏麵是一個移動硬盤,另外還有一個大本子。
“這些是什麽?”我不解地問道。
“是我昨天剛收到的一個郵件,是我爸托付慢遞公司寄來的,裏麵是譚氏米業的電子賬本,還有那個日記本,我大概看了下,覺得非常重要,所以就來找你。”譚璐如是解釋道。
用的居然是慢遞公司,而不是快遞,這說明譚海是有講究的,他是在要把自己的仇給報完後,才要將手裏的證據公布。
如此的話,這裏麵的東西,就非常重要,可能是解開沙海市那些疑團的關鍵點。
電子賬本我用電腦簡單看了下,但內容實在太多,我又不是專業人員,實在看不懂,但那個日記本,卻讓我豁然開朗。
那是解言寫留給譚海的備忘錄,是手寫的,裏麵的內容,主要是這些日子來的記錄,就包括了最開始解語案的真相。
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我的預計,解語案和之後解言死在江心島上的案子,都被記錄在了裏麵,原來,那些事情,居然都是解言一手安排的。
是解言殺死了兒子解語,還做成了非常恐怖的分屍場景,目的居然是要鬧大事情,弄出人命來,好讓警方介入調查。
所謂虎毒不食子,他居然忍心殺害自己的兒子,真的讓人意想不到,怪不得我們過去的調查,始終找不到要領,原來根本就沒有往這方麵去想。
而江心島的事情,就是他自己雇傭了那個毒販,殺死了自己,然後留下證據,來嫁禍給我,原來約我去見麵,也是在計劃當中的。
他的想法依然是繼續鬧大,讓我也被牽扯其中,如果我要洗清的話,就得不惜一切深入調查下去,這就是他們父子,想要看見的結果。
解語和解言,竟然是這樣的忠心,實在是讓人感動,也非常唏噓。
如此一來,那兩件命案就算是破了,想要正是解言的話,並不是難事情,裏麵記錄的都非常詳細,比如如何殺人,如何栽害我的,隻要去詳細比對,就可以核實。
而且我自己當然知道自己沒有殺人,所以兩下裏比較,是不會錯的。
至於那個硬盤裏麵的東西,我就頭疼了,但我知道譚海和解言關係非同一般,否則也不會把這個關乎身家性命的東西,留給後者了。
無論沙海的案子和我父親有沒有關係,我都必須幫著譚海,弄清關於他企業最後的真相。
劉牧在得知這些後,提醒我說,“還是讓隊裏的人幫你吧,你的重要,是查張楚的事,譚海的案子,你一個人肯定不行。”
“劉隊,你知道的,父親和解言都說過,隻能信任你一個人。”我不安地回應道。
“嗨,如果你相信我的話,那麽自己隊裏的人,就不要懷疑了,而且你爸和其他人估計隻認識我而已,不會認識普通的辦案人員,所以就無法信任,但是你就不同了,咱們一切這麽久,有誰是不能相信的,又有誰是會害你的?”劉牧認真地對我說道。
望著他堅定的眼神,我明白了他給我傳遞的信息,如果我相信他劉牧的話,就該相信我們過去的三大隊、現在的重案組的所有同事。
我終於想通,於是麻煩郭曉曉和蘇浩,用他們的特長,來處理移動硬盤中電子賬本的信息。
而他們在得到我的申請後,原本僵硬的表情裏麵鬆弛了不少,顯然都很高興能幫到上我的忙,甚至都沒有問緣由,這讓我的確感受到了溫暖,也非常感激。
半小時後,他們倆已經將重要信息提取完成,這個賬本真的是不簡單,裏麵居然留著穀豐集團通過譚氏米業,來進行行賄和不正當交易的細節,怪不得許珂在弄垮他們後,要對譚海斬草除根。
此時,林欣悅稍顯疲憊地走了回來,我們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因為屍檢其實已經是父親的案子,最後的希望了。
“怎麽樣了?”劉牧率先問道。
“確認無誤,死者是死因窒息,沒有其他可能,就是自殺的。”林欣悅給出了明確地定論。
劉牧隨即看向了我,而我已經料想到這樣的結果,父親真的是自殺,但是,他為什麽要選擇這樣的路呢?他到底要用這樣的行為,向我傳遞怎樣的消息?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林欣悅從手裏,拿出了一個透明的塑料包裝紙,上麵還有清洗後留下的血跡。
“你看看吧,這個東西是從叔叔胃裏找出來的,我沒有告訴別人。”林欣悅小聲地提醒我說。
我隨即接來,打開了它,裏麵是一疊小紙,上麵密密麻麻地用非常小的字,書寫了很多內容,而且明顯是父親的字跡。
看著它,我的手在發抖,心更是緊張得厲害,我知道這絕對不是湊巧吃下去的,顯然是父親故意如此,用自己的身體,來遺留給我的信息。
整個秘密,都顯示在了紙條當中,我終於明白,不僅解語是他的線人,連解言也是,他們共同查出了沙海市官商勾結的事實,也就是我一直懷疑的,許珂的問題。
但當時被內部人給泄密了,導致對方下手,提前舉報,讓我父親被劉牧所抓。
讓我非常震驚的是,父親貪汙居然是事實,他真的貪汙了很多錢,並非是被人栽贓陷害的,怪不得無論是我、還是警方,都沒有發現他被冤枉的可能性,原來他真的犯罪了。
不過在信中,他告訴我說,那是為了深入幕後,才進行了假意勾結,可惜的是,這件事已經無法自證,事實俱在,又隻有他一個人知曉,無法證明父親是虛與委蛇的。
父親的意思我明白,不用再證明了,隻要我明白就行,自己的父親,並非是壞人。
最後,他讓我要懲罰凶手,不要再顧及他的身份和名譽,我終於明白,父親一直以來的忍辱是為了保護我,因為一旦揭露的話,對方就可能對我不利。
但是父親最近終於知道,許珂的保護傘已經落馬,故而到了揭示真相的時候了,他的死就為了讓我了無牽掛,也是為了傳遞出這最後的消息。
真的是造化弄人,父親事事都在為我著想,以至於以死明誌,來把知道的都告訴我,讓我好有線索,去調查穀豐集團和許珂。
但他萬萬沒想到,譚海已經將譚氏米業的賬本,以及解言的證詞,留下了給我,憑借這些,我就可與舉報穀豐集團,許珂他插翅難逃。
一切或許都是造化弄人,不知道是父親的保佑,還是真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望著這些帶著血的字跡,隻能默默流淚。
不管怎麽說,父親張楚都是我心中的英雄,我也會理解他的苦心,畢竟不辜負他的遺願,無論身處在什麽樣的地方,都會對得起他,對得起身上的製服和警察的身份。
其實直到後來我才發現,人性的罪惡並非能用語言去表達,當人性的欲望擴張,黑暗就會來臨,但我始終堅信,黑暗之後就是黎明,而那些艱險的罪犯,也終有一日會落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