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剛結束的國慶節小長假,諸葛南淼過得實在窩囊。
一方麵,他遭受惡語,無處申辯。因少年兒童象棋大獎賽人員傷亡事故而引起,對他的議論是嘩然的。有人說,他盡做一些務虛的事。有人說,他以權謀私,借舉辦活動為由,幫助自家兄弟諸葛中垚拉業務。有人說,他喜歡下象棋,跟穗城市棋牌運動管理中心那些人早有利益關係,左手握住兄弟諸葛中垚,右手拉著棋牌運動管理中心,雙管齊下謀私利……各種流言蜚語,如髒水一般潑向諸葛南淼。其實,秦董十分清楚少年兒童象棋大獎賽前前後後的內幕,卻沒站出來說公道話以正視聽。讓諸葛南淼更加感到心寒。
另一方麵,他勞累過度,舊病複發。前段時間,籌備少年兒童象棋大獎賽活動,工作量大,本來是休息不足,為參加下個月的全國ISO注冊審核員資格考試,複習擱置將近三個星期的功課,又連續三天加班熬夜。到10月6日這一天,諸葛南淼感覺有點感冒發燒,伴有輕度腹痛、腹瀉症狀。下午六點,屈婉湘在QQ上約他去一家湘菜館晚餐,互相交流少年兒童象棋大獎賽活動的看法,以及下一步營銷策劃工作的打算。當然,屈婉湘是聽到了一些不利於諸葛南淼的議論,不排除有借吃飯的機會安慰領導的意思。
當諸葛南淼在飯桌上,吃了幾口辛辣的菜,突然腹痛加劇,嘔吐伴有腹瀉,不到十五分鍾,連續上衛生間三次。
他對屈婉湘說:“不好意思,你在這裏慢慢吃吧!我已經撐不住了,必須馬上去醫院打點滴。”
屈婉湘立即買單,叫來一輛出租車,陪同他到了南粵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經門診醫生診斷,他患急性胃腸炎連續腹瀉已出現脫水症狀,必須住院治療。
辦完入院手續,主治醫生前來查房,詢問諸葛南淼的病史,了解到他患慢性結腸炎多年,還是三年前做過一次結腸鏡檢查的。醫囑:先補充幾瓶能量和生理鹽水,今天晚上不要進食,淩晨服用藥物和清水衝洗腸道,明天上午做完結腸鏡檢查之後,方可吃一些青菜粥類的流汁食物。
陪同一旁的屈婉湘,要電話告知新魯班企業集團行政中心的張益陽經理,安排一名司機帶車過來護理諸葛總。諸葛南淼堅決不同意,他說這點小病沒什麽大問題,一個人能夠撐住。其實,他是不想在關鍵時期,讓新魯班企業集團那些已在背後看他笑話的人,再看到他憔悴的一麵或狼狽的境況。
第二天淩晨,諸葛南淼服下瀉藥和三公斤清水洗腸,幾小時的猛喝和狂瀉,讓他精疲力竭。十點鍾,諸葛南淼已進腸鏡檢查室待檢,屈婉湘帶著煮好的青菜粥和一袋水果來到了醫院。腸鏡檢查比較痛苦,檢查前要滴點注射麻醉藥。檢查完畢,病人有一段時間神誌和行為遲鈍,按照醫院相關規定,必須由病人家屬等候陪護。當他睡到腸鏡檢查室的床鋪上,醫生問他的陪護家屬在哪,他說家屬在外省,今天沒人陪護。醫生說,那就等你有家屬陪護時,再來做檢查吧。為了做這次腸鏡檢查,諸葛南淼強迫自己喝了三公斤清水,爾後不停地腹瀉,折騰受苦一夜,就此放棄檢查實在不心甘……正當他躊躇不定,屈婉湘走進檢查室,主動充當他的家屬對醫生說:“這就檢查,我去檢查室門外等候陪護。”
諸葛南淼做完腸鏡檢查,僅在醫院治療一天,第二天就帶藥出院回到了工作崗位。
他後來在QQ上問屈婉湘:“假如那天,我在麻醉中永遠不能醒來,我的家屬找你麻煩,你將怎麽辦?”
她卻說:“我問心無愧,敢於麵對一切!”
從此,屈婉湘在諸葛南淼的印象中,是一個敢作敢為,勇往直前的女性。
二
國慶節一周時間內,在新魯班企業集團,連續發生促銷活動踩踏傷亡兒童、項目被勒令停工整改、樓盤滯銷一係列不順心的事件。秦董本想靜下心來思考對策,沒想到10月8日上班第一天,總裁辦主任姚富遙、財務總監張積福、監審部總監餘有權等三名高管人員聯手,再三找他諫言和鼓動,讓他感受到了一種“逼宮”的氣息,他才勉強同意召開全體高管人員會議。
會議開始,秦董喝了一口水,扶了扶眼鏡說:“既然你們認為這個會議有必要召開,那就由你們唱主角吧!我今天就當一個普通聽眾。誰來主持會議?”
姚富遙捋了捋油光水滑的大背頭,清了清嗓門,用請示的口吻說:“秦董,受大家的委托,我就來牽這個頭,先講幾句可以嗎?”
“你是總裁辦主任,名正言順的會議主持人。你先說一說今天會議的主題和要達到的目的吧。”秦董說。
“這個嘛,啊!是這樣的。我們每一位新魯班企業的高管人員,都是花秦董的錢,坐秦董的車,住秦董的房子。眼看少年兒童象棋大獎賽活動帶來接二連三的負麵影響,我們痛心疾首啊!”姚富遙說到這裏,取下老花鏡,從麵前的紙巾盒中,抽出一張麵巾紙擦拭一下眼睛。然後又喝了一口水繼續說:“我們總不能充耳不聞,視而不見吧?良心和責任驅使我們,必須為挽回新魯班企業的損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因此,我跟張總監、餘總監達成共識,提議召開今天的會議。這個會議的主題和目的不必說,大家都明白,就是總結少年兒童象棋大獎賽促銷活動的失敗教訓。成績不說不會跑,問題不說不得了嘛!”姚富遙幾句拐彎抹角的話語道出了會議的目的,或者說指明了會議的聲討對象。
秦董心知肚明,起初不願意召開這次會議的原因有三:一則這次少年兒童象棋大獎賽促銷活動出現的問題,是始料不及的,或者說是競爭對手有意搗亂的。二則從少年兒童象棋大獎賽促銷活動策劃和執行兩個方麵要達到的預期效果來看,無論是影響力,還是聚結人氣,抑或促成到場人員交購房誠意金認籌登記,都實現了目標,且十分成功。三則從姚富遙、張積福、餘有權三個高管人員主張召開這次會議的動機來看,不外乎是想在內部又折騰一番。這種過去的企業文化,秦董是不認同的。因為,他曆來主張,要在新魯班企業集團,倡導一種鼓勵員工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努力提高工作積極性、最大限度激發個人潛能,展示創造性、勇於擔責無畏性的企業文化。正相關原理告訴我們:一般情況下,往往是工作幹得越多,出現的問題相對越多;敢於創新或創造的舉措越多,失敗的次數就越多;高度負責任勇於擔當的事情越多,得罪的人就越多。會議之前,秦董就在想,如果召開這次會議,豈不是讓那些看戲不嫌台高的旁觀者說三道四,打擊一批努力工作的員工嗎?豈不是讓那些“不做運動員,搶當裁判員”“事後諸葛亮”“馬後炮”等等不良風氣盛行嗎?
然而,秦董還是同意召開了這次會議,他權當這次會議是一塊試金石,既可檢驗一部分人的動機、德行和德性,亦能考驗一部分人的心態和抗壓能力。
諸葛南淼就是接受考驗的一類人,他十分清楚今天的會議儼然是一個聲討會,一切都是衝著他來的。
他已感應到,有幾位同誌的胸腔填滿了火藥,嘴唇嘬起來了,且在慢慢變長塑成槍管。他已聽到,有幾人的舌頭錘煉成劍正在磨刀石上不停地磨礪。稍後,槍和劍,就要向他發起進攻。他知道最好的鎧甲和盾牌,莫過於鎮定。他雖然剛患過急性胃腸炎腹瀉,身體還很虛弱,但坐在扇形會議室那一橫排主席台的位置上,不得不把身板立得更正、更直。努力做到臉不變色心不跳,洗耳恭聽。
這是一個得罪人的會議,開端有些冷場,主要是大家看到秦董沒發表意見,誰也不願意出風頭。
“請大家踴躍發言吧,我看是不是先請張總監說幾句呢?”姚富遙行使會議主持人的權力說。
財務總監張積福故作矜持,又生怕與會人員聽不清他所講的內容,他把手中加長的香煙擱在煙灰缸上,騰出手,使勁拍了拍語音話筒,說:“我本來不想說的,既然姚主任點了名,職責所在,我還是說幾句吧。”他停下來,喝了一口水,“嗯嗯”兩聲清了清嗓門,繼續說:“近來,我好不容易做通銀行部門的工作,銀行同意了我們利用新魯班花園第四期在建工程抵押貸款的申請。萬萬沒想到的是,一項少年兒童象棋大獎賽促銷活動發生踩死兒童事故,帶來了項目勒令停工的後果。人命關天嘛!項目不停工才怪哩!這下可好!在建工程抵押貸款全部泡湯了。房子也賣不出去,投入的資金不能回籠,說不定再過幾天,材料供應商和那些包工頭就要拉橫幅上街遊行討要工程款了,不可收拾的局麵隨時會發生。說現實一點,接下來發工資的錢從何處來?我已是黔驢技窮沒本事了,也沒臉麵再去求銀行貸款了。是否請我們的諸葛南淼總助出馬試一試呢?還有,據說承擔這次棋賽活動策劃和執行的新諸葛市場營銷整合企劃公司,是諸葛南淼總助和他兄弟諸葛中垚合夥開辦的。我暫且不說這單業務對外發包有無以權謀私嫌疑,至少要承擔經濟責任吧!我認為穗城市棋牌運動管理中心作為活動的主辦方,應當承擔主要責任,建議扣留餘下未支付給他們的合同款。我暫時說這些。”
諸葛南淼明白張積福的這一番說辭,欲達到一箭雙雕的作用,除攻擊他之外,同時在向秦董施壓。無論是以前,還是最近。張積福每在銀行融進一筆資金的關鍵時刻,總是要談生意一般地跟秦董討價還價講條件,不是要求加工資,就是要求報銷不應該在公司支出的費用。
第二個發言的是監審部總監餘有權,他擺出一副老資格麵孔,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裝自信,蒜頭大鼻子沒出汗水,顯然是鎮定自若。他向前傾了傾身子,嘴巴盡量接近語音話筒,慢條斯理地說:“我要講的意見跟張總監講的大同小異,是的,大同小異。在這裏就不必重複了。隻補充一點,隻有懲一儆百,才能警示所有的員工,在以後的工作中增強工作責任感,杜絕類似事件再發生。因此嘛!我認為,應當嚴格追究現場監督物業公司保安班組疏散人流的那個營銷策劃主管屈婉湘小姐的失職責任……”
明白人一聽老餘的話,就知道這是敲山震虎,這是殺雞嚇猴。屈婉湘是一個辦具體事的普通員工,物業公司的保安人員能聽她指揮?一個普通員工能承擔如此重大的責任?不如直接說,要求負責整個活動總指揮的諸葛南淼承擔全部責任。何必這樣含沙射影呢?顯然,山就是屈婉湘,虎才是諸葛南淼。如果屈婉湘是雞,那麽諸葛南淼就是猴。
會場上的所有人員,齊嗖嗖地把眼睛投向了主席台上的諸葛南淼,諸葛南淼以微笑的表情回答了所有關注他的目光。
第三個發言人,是新魯班文化事業發展公司的總經理黎記祖,他是東北人,性格直爽。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他曾經是南粵中國旅行社輕音樂團首席男歌手,因翻唱某著名歌星的歌曲而成名。他先後擔任過穗城電視台一檔名牌節目的主持人、帽山區文化廣播電視局局長。不久前,他剛退居二線,秦董就三顧茅廬,聘請他擔任了新魯班文化事業發展公司的總經理。
黎總端正身板,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說:“我從內外兩個方麵談一些不成熟的看法:首先是外部,我在文化界和政府部門及其事業單位工作多年,我十分清楚棋牌運動管理中心這些市體育局二級單位的家底。在這次活動發生人員踩踏傷亡事故之後,雖然保險公司的理賠款,能夠分擔一部分棋牌運動管理中心的經濟損失,但為盡快妥善料理死者的後事、滿足受傷人員的經濟和精神賠償要求、安慰傷亡人員家屬的心理,棋牌運動管理中心已把新魯班企業集團讚助的所有費用都填進去了。如果我們再把人家餘下的合同款扣留下來,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況且新魯班企業集團,明年還要承辦全國中小學生象棋選拔賽活動,還需要市體育局、市棋牌運動管理中心支持和配合嘛!企業的一切行為都是公眾行為,是做給社會大眾看的。即便新魯班企業集團,放棄明年承辦全國中小學生象棋選拔賽活動,以後還要舉行其他公關活動吧!還有哪家政府部門的事業單位,敢跟新魯班企業集團及其屬下的子公司合作呢?其次是內部,如何客觀公正地,評價這次少年兒童象棋大獎賽促銷活動的成敗,關鍵是看它集結的人數,看有意向購房人員,交誠意金認籌的登記率。如果這兩項指標都達到了預期目標,我認為這次活動是成功的。至於這次活動發生的意外踩踏傷亡事故,跟項目停工和樓盤滯銷有多大的因果關係呢?想必大家比我更清楚。政府的安監或工程質監部門,勒令一項建築工程停工,如果沒其他故意找茬因素,那麽其主要依據是工程施工過程中一定發生了重大安全事故,或者發生了重大工程質量事故。少年兒童象棋大獎賽是一項文化活動,而且是在項目工地之外的辦公場所舉行的。即便所發生的人員踩踏傷亡事故再大,也算不上工程安全事故,更與工程質量事故不搭界。如果硬性把人員踩踏傷亡事故,跟建築工程停工整改、樓盤滯銷扯在一起說三道四,這道理似乎有失公允。有點南方人說的強把牛**的東西扯到馬**去的意思,也有北方人說的騎驢的人不多,但戳驢屁股的人卻不少的嫌疑……”
諸葛南淼沒有預料到黎總會說這番話,這顯然像瓢潑大雨,把幾杆槍的火藥淋濕了。黎總的一席話,正是一旁當聽眾的秦董想說沒說的話。
秦董把語音話筒切換過來,向前傾了傾身子,扶了扶眼鏡說:“我看時間不早了,重複的話就不必說了。建議留點時間,給組織這次活動的總指揮諸葛南淼總助解釋一下吧!”
諸葛南淼本來不想說什麽的,說什麽呢?活動出現人員踩踏傷亡事故,已是不爭的事實。雖然主要責任,在主辦方穗城市棋牌運動管理中心,畢竟受影響最大的是新魯班企業集團嘛。如果再說過多的話,豈不是越描越黑?既然秦董已點名要他發言,他也不得不開口說幾句。
諸葛南淼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門說:“各位,我作為少年兒童象棋大獎賽促銷活動的總指揮、內外總協調人,對發生不該發生的人員踩踏傷亡事故,或多或少給新魯班花園樓盤的銷售、項目停工帶來了負麵影響。我深感慚愧,十分內疚!發生這次意外傷亡事故,責任全在我。一切與屈婉湘及其他做具體工作的員工無關。我虛心接受大家直接或間接的批評意見。借此機會,我也談一些看法。”
諸葛南淼稍停片刻,再抿了一口水繼續說:“一是關於張總監提出項目停工後,無法拿在建工程找銀行抵押貸款融資的困難。雖然我不分管財務,但也有責任協助他去解決。二是關於張總監提出新諸葛市場營銷整合企劃公司,承接促銷活動策劃和活動執行這單業務的疑問。我明確告訴大家,事先我就提出了回避意見,這是秦董堅持要選定的。至於我是不是那家公司的合夥人?請監審部派代表,去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詢股東登記資料就明白了。鑒於我和諸葛中垚是同胞兄弟的特殊關係,這是一個永遠說不清的嫌疑。我不想為這個問題再費口舌,隨大家怎麽猜測吧。三是關於張總監提出我兄弟諸葛中垚的公司,應承擔一定經濟責任的意見。我認為於情於理於法,他都不應該承擔經濟責任。但是,我可以做通他的思想工作,要他放棄這次活動方案策劃和活動執行應收的所有費用。四是關於張總監提出,扣留應支付給穗城市棋牌運動管理中心餘下合同款的建議。從表麵上看,是在維護新魯班企業集團的利益。實則是在損害新魯班企業集團的利益。說重一點,這是糟蹋新魯班企業集團的社會資源,那些難得的社會資源正是一個企業的準無形資產。因此,我讚同文化事業公司黎總剛才講的意見,應該全額支付棋牌運動管理中心的合同款,千萬不要扣留一分一毫。而且要盡快和市棋牌運動管理中心達成共識,加速青少年象棋培訓基地掛牌開業培訓的進程,這才是挽留那批已認籌登記交了購房誠意金而未退誠意金,正在猶豫不決是否下定金買房的600多名客戶的有效措施。同時,我建議建築公司的朱總,明天隨我一道,分別去帽山區安監局和帽山區質監局溝通,爭取項目盡快複工。我要說的就這些,謝謝大家!”
諸葛南淼回應完畢,與會人員情緒激動,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大多數人讚同他的意見,有少數人兀自附和著張積福、餘有權的說法。
眼看會議繼續下去沒有一個結果,秦董才把會議的主持權,從姚富遙手中接過來。秦董一錘定音地說:“會議會議,就是要會出一個共識,議出一個結果。通過今天的會議,希望各位要明白這樣一些道理:商海逐浪,風險不測,單位之間、同事之間、上下級之間,都是一種互為客戶的合作關係。隻有建立在互贏、雙贏、共贏的基礎上,才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企業才能實現做強、做大、做長的遠景目標。這是我近幾年來,一邊參加EMBA學習,一邊總結過去創業的經驗和教訓悟出的一點心得體會。因此,這次配合我們舉行少年兒童象棋大獎賽活動的,無論是穗城市棋牌運動管理中心,還是新諸葛市場營銷整合企劃公司。新魯班企業集團應該支付給他們的合同款,必須嚴格履行合同約定,一分不少地全額支付給他們。我同意諸葛總助剛才所講的意見,加快項目複工和象棋培訓基地掛牌的工作進度。”
三
進入十月,穗城消除了春夏龍舟水和台風雨帶來的悶熱。陽光明媚,秋高氣爽,是建築行業施工的最好季節。黃田大馬路南麵,豪進鯊築城項目工地好不熱鬧,擎天俯地的塔吊,矗立在一天天拔高的樓宇間,像做廣播體操一樣:不停地彎腰抬頭,不停地轉身揮臂,把鋼材、木枋、模板、水泥、砌磚……送上每個施工層麵。黃田大馬路北麵,已停工的新魯班花園項目工地悄然無聲,巨人般的塔吊呆立著,主體澆鑄三分之二的幢幢樓宇,像法庭被告席上的罪犯,耷拉著腦袋沉默無語,正在接受法官的審判。
新魯班企業集團已投入這個項目的數億元資金天天在損失……何時才能複工?關鍵就在今天下午的複檢了。此刻,諸葛南淼猶如站在被告席上,等待昨天參加會議的,那幾十雙新魯班企業高管人員的眼睛審判,等待即將到達的“法官”宣判。
昨天上午,諸葛南淼和朱豫信來到帽山區安監局、帽山區質監局共同成立的建築工程安全質量聯合檢查組辦公室。
“組長和副組長都不在。”小科長擋住去路。
朱豫信有備而來,把小科長拉到旁邊,左右環視無人,順手塞給小科長一個紅包。小科長會意一笑,帶他們來到二樓,邊走邊介紹說:“組長是安監局的黃副局長,副組長是質監局的房副局長。”小科長分別指點了副組長和組長的辦公室,自覺地退了出去。
他們很快從副組長房局的辦公室裏出來,又去到組長黃局的辦公室。
他們的工作做到了位,組長才說:“房局什麽意見?”
朱豫信說:“房局的意見是……”
組長擺擺手說:“就按房局的意見辦吧!我們明天下午過去複檢再說。”
諸葛南淼正在回味昨天副組長房局和組長黃局話中的隱意。檢查組的一輛豐田越野車和另一輛本田商務車,同時到達項目部辦公室門口。
檢查組組長黃局剛走下豐田越野車,火急火燎地說:“抓緊時間工作吧!分工負責,安監局負責重點檢查防火、防電、防雷設施和措施。質監局負責重點檢查現場的‘三保’‘四口’‘五臨邊’等等施工安全管理設施和措施。”
項目經理點頭哈腰地說:“虛心接受檢查!虛心接受檢查!領導們不先歇息一會兒?”
組長的助手小科長說:“我們領導向來是雷厲風行的,歇什麽歇呀?”
檢查組成員在半小時內,重點檢查了一些關鍵部位,看到整個項目工地材料堆放整整齊齊、標識清清楚楚。樓上樓下的場地幹幹淨淨。安全帽、安全帶、絕緣鞋、消防器材應有盡有。塔吊、垂直升降機、腳手架都是很牢固。從事建築各類特種設備的操作人員資格具備、證件齊全。施工組織方案和各種管理製度掛在牆上明明白白。總之,凡是眼睛能看到的應有的東西無可挑剔。
組長黃局說:“設施、設備這些有形物質的東西都是死的,但人的腦子是活的嘛!它們是靠人來操控的。因此嘛!希望新魯班花園項目部增強全員的安全意識,絕不可麻痹大意、掉以輕心啊!”
副組長房局用南粵普通話說:“雖然從現場檢查的情況來看,安全、文明、極(質)量三個方麵的西(施)工管理還不錯。但係(是),安全係(事)故發生不係(是)一萬的量數,而係(是)萬一的概率。我們前幾天發出該項目停工整改的通雞(知),係(是)收到了市(係)民的舉報,不得不例行公係(事)嘛!希望你們能夠理解,黃局你說係(是)不係(是)呢?”
組長黃局說:“房局說得言之有理。”
“兩位領導,請問我們的項目什麽時候可以複工?”項目經理的語氣雖然小心翼翼,但也有點迫不及待。
副組長房局說:“黃局你說呢?”
組長黃局說:“這個嘛!我們還要研究研究才能做出決定。”
“怎麽能讓領導在現場表態呢?先安排地方研究研究(煙酒煙酒)吧,邊吃飯邊匯報。”朱總說著,傳給項目經理一個眼神:“去把我的車開過來,順便帶上幾個‘手榴彈’。”
小科長說:“吃什麽飯?不如請領導出出汗。”
副組長房局說:“我老了,跑不動,不想出汗,我要奇(吃)飯。”
組長黃局卻沒有表明任何態度。
朱總心領神會,馬上說:“既要出汗,也要吃飯,那我們分頭行動吧!”
朱總安排項目經理帶上幾瓶茅台酒,陪同房局和他的助手去事先預訂的酒樓吃飯。他自己開車和諸葛南淼一道,陪同黃局、小科長去找地方出汗。
朱總問:“領導,去哪裏出汗呢?”
小科長說:“領導,領導,既領又導,有領有導,緊跟領導。”
諸葛南淼坐上了朱總的車,也就緊跟領導。很快出黃田大馬路轉向105國道,路過帽山區公安分局,再向前行駛大約二十分鍾,經帽山收費站進入了穗深高速。
諸葛南淼自從去年一月份,去荔莞錢街寶島大酒店應聘總經辦主任走過這條高速公路之後,他是第二次坐車走這條高速公路。十個月前,他就是在這條高速公路返回穗城的時候,遭遇屈婉湘老爸屈洪威導演打劫惡作劇的。後來又接二連三發生了那麽多事,時間過得真快啊!
四
進入穗深高速大約二十分鍾,車速漸漸慢下來,幾乎是步行的速度。這並不奇怪,每逢周末,穗城和深圳湧向荔莞市度假的車流奇觀,早已在電視上成為家喻戶曉的一道風景。
諸葛南淼坐在停停走走的車上,反複琢磨今晚的“出汗”內容。還是五年前,他在長江省麥城市商業合作銀行任副行長時,企業為了貸款,請他去星級酒店出過汗。那一套泡、洗、搓、蒸、按的流程做下來,什麽鍾點費,什麽小費……還不包括餐飲費,每人沒有1000元是走不出酒店大門的。況且那是經濟落後的內地小縣城。今晚黃局去出汗的酒店,卻是在中國最開放、經濟最發達的地區。出汗的內容和流程是繁是簡?有無花樣?消費金額如何呢?
“朱總,我今天沒想到要陪兩位局長去出汗,口袋裏現金不多。”諸葛南淼說。
“你要那麽多現金幹嗎?”
“我擔心那場合很尷尬。”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盡量回避,一切由我來應付。”
“你理解?”
“完全理解!雖然我平時接觸你諸葛總不多,但我通過八個月的觀察發現,你是一個做事規規矩矩,或者說比較嚴謹、認真的人。”
“是不是謹慎和認真太過了呢?”
“各人自有底線,無可厚非。等會兒到了荔莞市的酒店,你盡管潔身自好,獨善其身。沒必要同流合汙。”
“理解萬歲!”
“其實,我跟你有許多相似之處,你是知道的,秦董不同於其他老板,有時寧願放棄一項很大的工程不做,也不願意走歪門邪道承接工程。做老板的人在場麵上固執己見,我們做下屬的就不得不變通了。有時為了促成某項工作,是不得已而為之……”
“嗬嗬,看來你朱總經常陽奉陰違嘍?”
“沒辦法啊!因為我八年前到穗城打工,就一直跟隨秦董承包新魯班建築公司,我、我老婆和小孩的戶籍關係都是他一手幫助轉過來的。包括我的小孩上學和老婆的工作安排,也是秦董親自出麵協調各方麵的關係逐一落實的。知恩圖報,以實際行動來體現,就成了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我在新魯班企業集團工作八個月,通過留意觀察,發現新魯班有四種人。第一種人,是真正把新魯班企業集團當著自己的企業來管理和經營的人;第二種人,是真心實意在為秦董的企業著想的人;第三種人,是在這裏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鍾混日子的人,而且這種人把鍾撞得還不夠響;第四種人,是想在這裏大撈一把拍屁股一走了之的人。”
“用諸葛總的眼光觀察,你說我朱豫信是哪種人?”
“我能看出子醜寅卯,我是不會當著某一人的麵說奉承話的。實事求是地說,我把你朱總,歸類在第一種或第二種人之列。”
“諸葛總說得不錯。唉!秦董的公司做大了,就像大森林一樣,什麽樣的鳥都有了。這也很正常,公司規模大了,業務量大了,客觀需要各種各樣的人參與管理了。不過,你通過前兩次的全體高管人員會議也能看出來,要想做成一件事真難啊!正如昨天的會議上,文化公司的黎總所說:騎驢的人少,戳驢屁股的人多。有些人不僅不騎驢,而且還不讓別人騎驢。假如你騎上去,他就用棍子戳一下驢屁股,讓你從驢背上摔下來。佩服你諸葛總關鍵時刻能挺住!”朱豫信左手握方向盤,右手伸出大拇指說。
“雖然我這個人沒什麽特殊本事,但是很有耐心,再加上我在新魯班企業集團工作是一片公心,沒有私心,問心無愧。所以,處處表現出來的就是一種不服輸的、很強勢的自信心。”
“通過你在兩次高管會議上跟他們的交鋒,我已看出了眉目。你莫看參加會議的大多數人默不吭聲,其實他們心中自有一杆秤。會後暗地裏品頭論足,都十分客觀公正。”
“其實,我有很多弱點,遇事愛較真,性格清高,再就是對建築專業不在行,以後還要仰仗朱總給予大力支持噢!”
“哪裏!哪裏!互相取長補短,互相支持配合。”
“朱總,你說我們今天陪同黃局去出汗,項目複工到底有多大把握?”
“我和這位黃局打交道多年,總體印象是‘難纏’二字。他好比當下某些不正直的法官,吃了原告吃被告,還找律師要。很顯然,我們的項目被叫停,是有人故意在搗亂。聽他說什麽市民舉報,他就是拿了人家的好處費,不得不給人家當槍手。還有那個今天一起來的房局,人家給他起了一個外號叫‘房管局’。房管局利用手中的權力,到處找開發商低折扣買房子。但願他這次不要開金口找我們兩位買低折扣的房子。否則,這是一個大難題。”
“權衡一下利弊,低折扣賣給他一套房子,能換來項目馬上複工,讓那些認籌登記交了誠意金的客戶很快消除樓盤爛尾的顧慮,下定金買樓,資金很快回籠產生經濟效益,遠遠大於那套房子的折扣,何樂而不為呢?”
“錯了,這隻是你和我的想法,站在秦董的角度,他的經濟賬,跟我們的算法大不相同。一方麵,他認為低折扣賣給那些貪官一套房子,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是一個商人比錢更貴重的良心缺損問題。行賄是在害一個執迷不悟的人,當那個受賄人某朝一日東窗事發,蹲進監獄或者被執行槍決時,他就會罵曾經行賄給他的人。另一方麵,他認為通過行賄這種不正當手段獲取經營權或經營利益,隻有把市場經濟秩序越搞越亂,所有的企業都要在一個不正常、不公平的惡性競爭環境中掙紮。企業所付出的成本代價就會更高,這是作繭自縛。”
諸葛南淼為了戰勝那些在背後做手腳、搬弄是非詆毀他的職場競爭者,必須在短時間內做出顯著的工作成績。最直觀的是立馬搞定眼前的安監局、質監局這兩位關鍵人物。隻要項目複工,銷售的問題就迎刃而解。所以,他決心豁出去了,即便違背自己的原則,當一條變色龍,也要拿下黃局和房局。
五
諸葛南淼跟朱豫信閑聊一會兒,不知不覺打起瞌睡來。
直到朱豫信叫醒他,睜眼一看,閃爍五顏六色燈光的“寶島大酒店”五個大字映入眼簾。圓銅錢大樓頂部“吃喝玩樂又發財,請到荔莞錢街來”的廣告牌光芒四射。兩部車一前一後已在酒店門前的扇形停車場停穩。
王強富已等候在酒店大門前的遮雨棚下,保安打開車門,黃局從豐田越野車走下來。
“歡迎!歡迎!黃局日理萬機啊!今天怎麽得閑不怕腰酸背痛光臨寶島呢?”王強富急忙迎上去,帶有一種調侃的語氣說,看來他和黃局十分熟悉。
“嗬嗬!王老板啥時聽到我叫過腰酸背痛的,據說寶島又有了新套餐,是花樣不斷噢!我這不就給你送生意上門來了,哈哈!”黃局指著剛從朱總車裏出來的諸葛南淼說。
王強富看到諸葛南淼,驚訝得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正想說什麽,諸葛南淼已喧賓奪主:“王老板,黃局對你的酒店是情有獨鍾啊!你一定要幫我好好地款待這位領導。”同時給王強富使了一個眼神,兩個手指頭揞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王強富心領神會,回答說:“那是!那是!一定讓黃局心滿意足。”
王強富、朱豫信左右簇擁黃局進入酒店大堂,那個氣質不凡的人力資源部經理潘銀蓮小姐迎了上來。
潘銀蓮小姐看到陪同的諸葛南淼,愣怔一會兒,十分知趣,沒當著客人的麵跟他說話。
王強富把黃局交給她說:“帶黃局進去,我隨後就到。”
諸葛南淼說:“朱總,你先陪黃局他們進去吧!我方便一下隨後就過來。”
朱總答道:“諸葛總你隨意,我會照顧好黃局的。”
待黃局一行進入酒店後麵八卦迷宮夜總會,諸葛南淼隨王強富來到酒店左側,走進附屬樓第二層行政辦公區王強富的辦公室。
王強富欣喜若狂地說:“淼哥,是什麽風把你吹來的,我真沒想到你會來。謝謝你幫我帶客人來消費,親兄弟明算賬,視同外麵的客戶一樣,今天晚上消費額的20%是你的提成。”
“強富,你不要開口閉口地就跟我談錢,你小心哪天又一頭栽進這個錢窟窿裏。說實話,黃局不是我帶來的,是他自己主動找上門來的,看樣子他對你這家酒店是輕車熟路噢!”
“淼哥,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再瞞你了。我的酒店經營,的確是帶了一點黃彩,我是身不由己啊!”
“你好像挖到了一座金山似的,現在每天的營業額有多少?”
“現在還不是旺季,每天的現金流量至少在兩百萬以上。為此,我專門建了一個金庫,確保每周的現金庫存八百萬以上。”
“你的腦殼要清醒一些,高收入必有高風險,千萬不要做那些地下錢莊的高利貸業務啊!你知道我們家鄉有一句話是怎麽說的?鼓大槌大,敲破的窟窿也大,縫補窟窿的難度更大。”
“這我是知道的。”
“作為兄弟,我早就提醒過你,你的酒店你做主,經營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了。其他的廢話就不必多說了,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要把這個黃局拿下,解決新魯班花園項目停工的問題,因為項目停工,房子滯銷,我的工作十分被動。”
“淼哥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知道姓黃的是誰嗎?他就是邱豪進喂養的一條狗,邱豪進給了他不少帶肉的骨頭,他也有軟肋捏在我手中,拿下黃三槍是小菜一碟。你還有什麽困難需要兄弟出力?盡管說出來嘛!”
“困難是有,隻是不好意思開口。”
“我早就說過了,這個酒店有一半是你淼哥的,你有什麽不好意思開口的?”
“是這樣的,新魯班花園停工後資金很緊張……”
“淼哥你說個數。”
“你最大限度可以借給多少?”
“八千萬,一個億有困難,三五千萬不成問題,而且你可以放在新魯班企業集團周轉更長時間。”
“那我代表秦董先謝謝你!需要錢的時候,我會提前打電話聯係你的。”
“我們兄弟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你剛才說‘黃三槍’是什麽意思?你真的有把握幫我拿下他嗎?”
“淼哥你過來看吧,就知道什麽叫黃三槍了。”王強富打開電腦監控視頻畫麵。
諸葛南淼走到王強富大班椅後麵,隻見電腦的顯示屏上,一個個客人,從進入酒店大堂開始,再到八卦迷宮夜總會的每個走道和公共區域的畫麵,清清楚楚展現。王強富用鼠標點擊八卦迷宮夜總會西北(艮座)第六區的VIP三室,隻見黃局被三個衣著薄如窗紗、風情萬種的女子包圍著,一邊喝酒,一邊打情罵俏。那個小科長正和一個女子摟摟抱抱。隻有朱豫信一人坐在旁邊不停地抽悶煙,顯得十分尷尬。
“強富,酒店這樣做不妥吧?這不是侵犯客戶的隱私權嗎?”
“淼哥你不要想得那麽嚴重,我這裏僅僅隻是幾間貴賓房能看到那種畫麵,為了留幾張保護自己的底牌,我是不得已而為之。但所有的公共區域,都是按照公安部門的規定,出於安全考慮安裝的治安監控攝像頭,不會侵犯那些規規矩矩的客戶消費文明服務項目隱私權的。”
“我總覺得你是在刀尖上跳舞,在刀口上舔血,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吧!”
“淼哥你也過於謹慎了,甚至有些老土不開化。我再讓你看一個場麵就知道了。”
……
“淼哥你看清楚了嗎?台下的那些男人都是來自穗城、深圳、莞城三地的客戶。你不過是一個下崗的工作人員、外出謀生的打工仔,為什麽就不敢放鬆自己呢?”
“這種服裝秀,當當評委,打打分是沒有什麽關係的,隻是我不專業。難怪你酒店的生意如此興隆呢?參加選秀的女模特都達到了四位數以上啊!”
“哈!哈!哈!”王強富頃刻間笑得前俯後仰。
“笑什麽?”
“嗬嗬!看來淼哥真是個老土,好像跟這個現實世界隔絕了幾十年……”
“我不想再聽你這些烏七八糟、歪門邪道的學問了。拜托你今天幫我搞定那個黃三槍就行了!我要強調的是,我今天陪黃三槍來到這裏,除今天在場的熟人之外,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包括新魯班企業集團的秦董。也絕不能讓黃三槍和他的隨從,包括新魯班建築公司的朱總,知道我跟你王強富早相識,而且是要好的朋友。”
“淼哥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知道你的顧慮,我誓死以李玉和、江姐、許雲峰為榜樣,絕不當王連舉或甫誌高。”
“你少跟我貧嘴,趕快帶我去跟黃三槍打一聲招呼,你盡快安排人員陪他完事,我想今天晚上早點返回穗城。”
諸葛南淼跟隨王強富來到八卦迷宮夜總會西北(艮座)第六區VIP三室。
“佘老板,行不行呀?吃的喝的還滿意吧?”王強富當著那些美女的麵,給黃三槍改了一種稱呼,這也是保密工作的需要。佘和色同音,一語雙關,略帶譏諷之意。
那黃局毫不計較,嬉皮笑臉地說:“王老板,你問我行不行為時過早,至於吃的喝的嘛,還勉強湊合吧!”
“那怎麽行呢?我這裏沒有‘湊合’一詞,隻有‘滿意’二字。”王強富說著,按動餐桌上的電鈕,很快進來一位負責膳食的服務員。
“給每位客人上一盅海陸空燉品,這是我特意贈送給各位老板的。”
不到五分鍾,服務員端來了四盅糊狀燉品。
王強富說:“這是本店獨具特色的炆火燉驢鞭牛鞭海狗鞭燕窩湯,功效奇特,各位老板不妨試一試。”
“對對!功效奇特!功效奇特!寶貝們最有發言權,你們說係(是)不係(是)呀?”已有七分醉意的黃三槍,把麵前的三個美女各捏一把,用白話問道。
“佘老板真是一個色老板,你最壞,不告訴你。”其中一個領班美女說。
黃三槍跟三位美女打情罵俏之間,潘銀蓮小姐換了一身短緊透的服裝走了進來。
黃三槍說:“呀!我親愛的才女為啥現在才來?還在記我的仇嗎?”
潘銀蓮嗲聲說:“我親愛的佘哥哥,小女子哪敢。不過,你那天的獎金還沒發給我哩!”
“獎金小意係(思)啦!老規矩,我出題,你回答。按得分高低獎賞。”
“請出題,小女子洗耳恭聽了。”
“都說你是寶島大酒店最勤勞、最有才、最漂亮、最善解人意的寶貝。我今天考你四句話:‘勤勞未必成大事,才高未必懷大誌,苦盡未必甘會來,雨過未必天晴日。’請用‘未必’一詞說出四句和考題字數相等的話。得滿分每句話獎五百。”
隻見潘銀蓮小姐略有所思,回答了問題。
潘銀蓮答畢,黃三槍跳起來擁抱潘銀蓮說:“親愛的才女答得好,答得妙,妙極了。滿分,當獎兩千。”
一旁的朱總連忙打開手袋拿出兩千元小費遞給潘銀蓮小姐。
諸葛南淼和朱豫信在這種場合,雖然有些不自在,但已饑不擇食,管那海陸空湯是真是假、功效如何,風卷殘雲般地掃進腹中,接著又吃了一些葷素搭配的菜肴和主食。
那個黃三槍看著潘銀蓮小姐,已把持不住自己,開始蠢蠢欲動……
王強富見時機差不多了,對黃三槍說:“佘老板,讓才女陪你先去洗個澡出出汗?還是怎麽的?”
“客隨主便,隨意,隨意,出出汗,出出汗!”
“好!好!”
王強富回答黃三槍的同時,又故意暗示諸葛南淼和朱豫信說。
“王老板不喜歡我們,我們就出去逛一逛夜景,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朱豫信看一眼諸葛南淼說。
“好的!我們先出去走一走吧。”諸葛南淼心領神會。
諸葛南淼和朱豫信來到酒店大堂,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一個喝茶,一個抽煙。
朱豫信說:“我們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能回穗城了,招待這尊黃菩薩,我們前麵已磕完二十四個頭了,最後一個揖必須作下來。如果不讓他盡興,就會前功盡棄。”
諸葛南淼說:“也隻有這樣了,我們今天就在這裏開一個房間住一宿。”
說話間,王強富來到了大廳:“兩位老板,請放心,你們的客人全部安排妥當,還有什麽服務需求,請盡管吩咐。”
“謝謝!其他服務就不要了,請給我們安排一個休息的標準間。”朱豫信說。
“好嘞!”王強富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