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下)
回了房間,衝了澡,甚至洗了頭發,換上棉質的睡衣後,門鈴正好響起。
恰捏時間是越來越準,打開門,將錢遞給服務生,接過外賣,我並沒有馬上吃,而是放在桌子上,繼續回洗手間梳理我剛洗過的頭發。
在考慮就這麽濕漉漉的放著,還是吹幹變蓬鬆了好的選擇中,我猶豫了不少時間,吹幹的話,固然顯得神清氣爽,也能立即就睡,但不吹幹的時候會顯得稍微xing感一些些,盡管凱淵對自己並無太大的xing趣,但自己還沒有到徹底放棄的地步,囧囧總是要做的,對方受不受囧囧再說。
於是,隨便抓了兩下頭發,我就任其黑亮亮,濕漉漉的自然幹。
凱淵過了好久才回來,差不多等外賣變涼,而我的頭發幹了七八成後才有些疲憊的打開門,看到正趴在桌上,對著兩碗餛飩麵歎氣的我。
“還不睡嗎?你不是早就困了?”大概是意外那個在會議上就打瞌睡的人反而到現在還沒睡,凱淵脫了外套向我走來。
“啊,凱淵,你回來啦,餓不餓?一起來吃點夜宵吧。”好吧,我那僵硬的笑容以及說話顛三倒四迫不及待把想說的內容說出來的情況全部都怪他回來得太晚,以至於我把練習好的台詞翻來覆去說了N遍後,開始焦急等待,等真的出現了,台詞也忘得差不多了。
明明想要表現出不經意讓他和自己一起吃夜宵的語境,反而變得上口就來邀請。其實這也不能怪我,如果凱淵回來的早,那還能夠掩飾,但現在離外賣送過來已經整整一個多小時,餛飩麵也早涼了,而且兩份餛飩麵完全沒有動,就這麽放在桌上,白癡也知道我這是在等他回來一起吃。
挑了下眉,凱淵說好。
在吃夜宵的時候,兩人都很安靜,隻有輕輕的吸麵的嘶嘶聲以及偶爾喝湯的咕嚕咕嚕聲,然後凱淵開始破壞氣氛。
“謝謝你的潤喉糖。”
“唔,沒什麽。”他說的應該是我放在他外衣口袋裏的專門讓閆俊找來的,最好的草藥做成的潤喉糖,聽說吃下一片,喉嚨就會舒服很多。
麵已經差不多全涼了,盡管味道還不錯,但卻還是大打折扣,還好麵夠筋鬥,沒有糊掉,否則還真不好意思拿這樣的外賣邀請凱淵一起吃。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的。”停下吃麵的動作,凱淵似乎在看著我,我沒迎上他的目光,隻是低著頭喝湯。那涼到有些刺激的冷湯。
“我在開會的時候,已經吃過夜宵了……你沒有必要等我回來一起吃……”
猛地抬頭,我看著他冷漠的表情,不說話,隻是突然拿起他的那碗餛飩麵就往自己的那碗裏倒,沒有管他的驚訝聲,隻是徹底屏蔽他,低著頭,將那混合了兩碗的冷夜宵全部往肚子裏倒。
好吧,之前想要徹底忽視他的話是正確的,就知道從他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以為早就習慣了他的不領情,誰知道在真正聽到的時候,還是會心痛。
你有必要麽?我又不要做什麽,隻是關心你,想等你一起吃一頓夜宵而已,即使你吃不下,那你可以少吃一點,為什麽非要說出我那是自作多情呢?說出來破壞我的好意你就那麽開心嗎?
沒有抬頭,我覺得自己有些激動,有什麽東西在往上湧,不是直衝腦門,而是在眼眶徘徊,我怕自己更丟臉,所以隻是悶著頭拚命吃著那現在感覺像是塑料袋的麵條。
“莫凡……”凱淵應該在皺眉,他的語氣是無奈而又無措的,我的過激行為似乎讓他有些罪惡感。靠,誰要你那些不頂用的罪惡感,既然都已經說出口,還有什麽好後悔的?你想達到的效果又是什麽?
伸手在想要撫摸我的頭發,卻被我仰起頭來將一大碗湯汁全部喝灌下去的動作阻止,我什麽都不想去聽,什麽都不想去想,隻是想要把這碗該死的,自作多情的湯麵全部吞下肚,以消滅罪證一般。
盡管胃容量早已飽和,而且那冰冷的湯水灌下去的時候對胃部的刺激不小,我已經感覺有些不適,但並沒有停止咕嚕咕嚕喝湯的舉動。
直到那碗湯全部被我強行灌下胃,我才感覺那個口怎麽都塞不住,劇烈的反應讓我丟開外賣盒子,推開凱淵,直奔洗手間。
幾乎在到達馬桶的瞬間,那剛被強行灌下的湯汁就這麽經過我的食道再次湧了出來,我應該可以用噴來形容那嘔吐出來的速度。
丫,根本就沒消化,怎麽下去怎麽出來。
在翻江倒海的時候,終於,什麽東西也忍不住,隨著重力作用奪眶而出,和因嘔吐而冒出的冷汗呼應,將我的臉徹底弄濕。
“莫凡……”
知道凱淵蹲在一邊看著自己,我還是無法控製那衝破枷鎖,流不停歇的淚水,直到將胃中下午還未消化的東西全部吐出,我才停止作嘔,低著頭,對著馬桶,不知道該怎麽做。
感覺凱淵先是動手將我拉開一些,然後衝了馬桶,想要拿清水給我漱口時,我在他抬起我的臉,然後在看到我滿臉淚花震驚的刹那,用力推開他的人,索xing整個靠坐在瓷磚上。
“胃很痛,所以才忍不住的……”我知道我很丟臉,會哭已經是我沒想到的,但那淚水就是怎麽都忍不住,吞咽不下去,就像那碗冷湯一樣,我強行灌下去,還是會噴湧出來。
我也知道,在凱淵麵前流淚更加丟臉,但這裏根本沒有可以給我躲避的空間。
撇開臉,我把自己徹底圈卷起來,在這個人的麵前,為什麽我永遠無法站直了身體,不去在意他的任何話語或者行動,做一如既往的自己?為什麽每次都會卑微得近乎可憐?
莫凡啊莫凡,你大少爺生活,活了整整21年,又有何時想到過生命中會有如此狼狽不堪的一幕?
將水杯放下,凱淵蹲了下來,將那個越來越抱緊自己的我擁入懷中,我聽見他不斷在說,“對不起。”
對不起,好個對不起。你究竟是在說什麽對不起?對不起剛才回絕自己的好意時太過冷酷?還是對不起自己無法回應我那太過強烈的感情?
喂,凱淵,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
雖然想要弄清楚他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但我還是沒敢真的提問,怕是那個讓自己傷心的答案,所以情願自欺欺人的把這個對不起當作是之前回絕自己好意的對不起。
雖然很想推開他那類似安慰的擁抱,但我還是無法做到,聞著他身上獨特的,帶有些淡淡煙草的味道,我隻能沒用的伏在他的肩頭,拚命的吸著他的氣息,忍不住的淚水再次滑落。
我是真的誠心誠意的希望,這個男人也能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