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宣五年。
春和景明。
小燕登枝,芳菲齊綻。
一派怡然。
然而,瑤華宮內,氣氛卻很嚴峻。
貴妃顧氏珠圍翠繞,此際正慵懶斜倚在雕花嵌玉的梨花榻上,她微眯著眼,眼尾優雅微微上翹,懶懶散散的。
貼身伺候的二十四名宮婢、奴才卻戰戰兢兢地匍匐在地,大氣不敢喘,生怕貴妃娘娘會降罪於己身。
罪魁禍首正是輔國公嫡女張妙珠,她亭亭立在庭中,脊背挺直,無畏無懼地同貴妃顧氏對視,她這雙含笑的眼眸很是明亮,“貴妃娘娘息怒,都是臣女的丫鬟太過粗心,臣女明明吩咐她要檢查好禮物,她卻陽奉陰違背後偷懶,教臣女的禮物裏摻了件假貨,真是該死。隻是真品便是真品,假貨便是假貨,哪怕是鑲金鍍銀,它也是一文不值的假貨。”
她口中所說的粗心丫鬟此刻正跪在她身側,嚇得瑟瑟發抖,麵色慘白,聲音哆嗦:“貴妃娘娘饒命,姑娘饒命……奴婢出門前檢查了的!真的檢查過的……”
顧鹿溪卻隻是輕輕揮了下纖嫩白皙的玉手,“杖責,三十。”
瑤華宮大宮女聞瑾聽言悄悄舒口氣,“是,奴婢遵旨。”
聞瑾指揮奴才捉拿粗心丫鬟。
顧鹿溪嫣紅的唇瓣輕輕啟合,“錯了。”
杖責對象搞錯了,不是那粗心丫鬟,那就是…張妙珠。
聞瑾落地的心又陡然提起,她委婉勸道:“娘娘,妙珠姑娘管教無方,但罪不至杖責,此事傳出去,有損您的名聲呀。”
顧鹿溪的眼神輕飄飄地落在聞瑾身上,聞瑾心裏咯噔一聲。
“萬事皆有本宮擔待。”
聞瑾隻能硬著頭皮,指揮太監捉住張妙珠。
張妙珠被太監架起胳膊,一時間慌了,“顧鹿溪,我是輔國公嫡女,你敢打我?!”
聞瑾麵色稍有緩和,“張妙珠,縱容侍女以次充好獻禮,直呼貴妃娘娘名諱,瑤華宮中豈能容你放肆!”
張妙珠眼裏含淚,眼眸比方才含笑時更明亮了。“你們住手!我爹乃是輔國公,她顧鹿溪敢使喚你們打我是因為她是貴妃,你們若是敢碰我分毫,明日我便請我爹上奏皇上,為我討回公道!”
聞瑾沒有理她,隻是向行刑的奴才使了個眼色,催促他們快點。
“啊!!!”
庭中慘叫不絕於耳。
因她是輔國公嫡女,那板子落在她臀上也是削去七成力道的。隻是她嬌生慣養,又極為好麵子,三十大板結束,她哭得稀裏嘩啦,妝容盡毀。臀部又火辣辣地痛著,看起來真是慘極了。
顧鹿溪作勢要起身,聞瑾立刻伸出胳膊任她搭手,兩個宮婢蹲身為她穿鞋。“本宮倦了,送客。”
聞瑾奉承道:“娘娘真是人美心善,那張姑娘都如此冒犯您了,您還好心送她出宮,她若是個識趣的,就該本本分分待在輔國公府裏。娘娘,張姑娘的丫鬟可要扣押下來?奴婢怕她回去隨張姑娘胡言亂語。畢竟,張姑娘不要臉麵,咱們瑤華宮還是要的。”
顧鹿溪頷首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