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鴻洲寺赴往湫國的使臣歸來,他們和湫國的交談並不愉快。

湫國始終不承認明照瀚是他們派到大昇的細作,甚至倒打一耙,說昇國無端挑釁,想壞兩國之友好關係。

顧鹿溪聽聞此事,當即怒罵道:“無恥!”

蕭盛霖也隻能勸慰道:“溪溪莫氣。”

這段時日裏,暗衛傳消息,說是暗閣還查出來,湫國的皇族針對大昇,但他們為了摘清自身,竟然還與大昇前朝蘭氏的皇族餘孽相勾結,想將蘭氏當做替罪羊推出來。

暗衛能這麽快地查出這麽深的消息,還要歸功於蕭盛霖的舅舅——蕭欽延。

或許是蕭盛霖年少的時候嚐過太多的苦楚,所以老天憐憫,給了他一個疼愛他的舅舅。

不過,湫國還是要整治的。

開戰對大昇也很不利,顧鹿溪也不願意見百姓流離失所。

所以,隻能對不起湫國的皇族了。

顧鹿溪讓暗衛給澹台淼淼去一封書信,讓她提前逃離湫國皇宮。

澹台淼淼雖不知為何,但出於信任,仍是照著做了。

她尋個要為湫國祈福的借口,甘願赴往皇陵。

湫帝一聽祈福,很痛快地下旨答應了。

顧鹿溪向顧府傳了一封家書,召顧安寧進宮相見。

要不是她如今懷著孕,身子重,她今兒無論如何都得出宮一趟。

顧安寧進宮的時候,正是一天裏最適宜的時辰,陽光柔和,商風涼爽。

顧鹿溪並未與她寒暄,直言道:“妹妹,姐姐如今需要你,希望你……”

顧安寧很煩地打斷她:“有話直說。”

顧鹿溪:“姐姐要對湫國下手了,希望你能從鄭淵子那裏借點毒。”

顧安寧問道:“毒有要求沒?”

顧鹿溪問出很沒有見識的問題:“還可以提要求的嗎?”

顧安寧失笑道:“當然,你和他客氣什麽呢?”

“這毒,要無色無味,不痛不癢,但能使人的身體逐漸虛弱,記憶衰退。”

顧安寧:“好。”

她答應地很幹脆。

顧安寧直接出了宮,她直奔安頓鄭淵子的院子。

鄭淵子看到她來,驚喜道:“阿寧,你怎麽來了?”

“不歡迎?那我走。”顧安寧說著,便要轉身離開。

鄭淵子闊步上前,將她抱個滿懷,“你能過來,我很歡喜。”

顧安寧縮在他的懷裏,縱容著他與自己舉止親昵,“我姐姐需要一味毒,無色無味,不痛不癢,能讓人的身體逐漸虛弱,記憶逐漸變差。”

她思索了一下,沒有遺漏的要求,“就這些。”

鄭淵子並不在乎她究竟為何而來,重要的是,她來了。

“阿寧想要從我這裏得到毒,總要付出一些東西來換吧?”

顧安寧輕笑,柔軟的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她猛地揪住鄭淵子的頭發,用上十成的力道,“你如今還在我的院子裏,便該知足了。”

鄭淵子的唇角在笑,眼睛卻在哭,一雙眼似乎藏不住滿心的悲涼。

“那我製毒的時候,我要阿寧陪著我。”

顧安寧鬆開鉗製他發絲的手指,指尖輕輕地劃過他的脖頸、喉結,她故意壓低聲音:“好啊。”

總之,顧安寧將毒給顧鹿溪的時候,已經是小半個月以後了。

顧鹿溪讓暗衛將毒速速送到湫國,安排到湫國皇族的膳食內。

湫帝為了湫國皇族不內訌,膽敢讓大昇當靶子。

那麽大昇以德報德、以怨報怨,應當也是沒錯的吧?

顧鹿溪如此想著,一邊翻看《昇戰論》,盤算著給湫國製造更多的麻煩,直到湫國不再有精力算計大昇。

圓滿詢問道:【宿主,你怎麽判斷湫國沒精力再算計大昇了啊?】

【這還用問?當然是等係統的頂級警報解除啊。】顧鹿溪不假思索地說道。

圓滿:【……】

它竟然覺得宿主十分機智。

顧鹿溪繼續說道:【倘若這警報一直不解除,沒準湫國的皇族都已經被我下毒害死了呢?一勞永逸,喜大普奔。】

蕭盛霖正在明鏡殿和朝臣議事,他不忘抽空道:【溪溪好棒!】

自從顧鹿溪懷孕的月份越大,不必她想方設法推脫奏折,蕭盛霖便自覺都接管過去了。

眼下顧鹿溪隻需要安心養胎,每天保持好心情。

給湫國皇族下毒好幾個月,顧鹿溪也生產在即。

那日,天氣很好,顧鹿溪閑情雅致地彈奏一曲,不知道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在抗議曲子太難聽了,所以生產提前了。

這一胎是個女兒,很是順利。

與此同時,湫國簽署百年內不進犯大昇的不平等契約。

大昇可沒有保證,這百年內不進犯湫國。

蕭盛霖為女兒取乳名叫小蝴蝶,小名嬌嬌,大名蕭長皎。

顧鹿溪有些不高興,乳名叫小蝴蝶,怎麽不幹脆叫花花、叫花蝴蝶呢?

她隻是隨口懟了句,蕭盛霖便愛不釋手地抱著小女兒,一口一個“小蝴蝶”,一口一個“花花”,一口一個“花蝴蝶”。

圓滿幸災樂禍:【花蝴蝶以後一定會恨你的。】

顧鹿溪隻祈禱,女兒長大以後不要因此怪她。

因為怪她,也沒用。

花蝴蝶出生以後,她很受蕭盛霖的寵愛,直到她越長越像蕭盛霖,性格也十分像蕭盛霖。

蕭盛霖心情十分複雜,轉頭繼續寵愛小豬了。

小豬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都和顧鹿溪如出一轍。

父親寵愛兄長,母親寵愛妹妹,他們一家四口倒也奇異地平衡和諧了。

在花蝴蝶兩歲的時候,冬順在刑部立功,他的仕途逐漸穩定,有了幾分底氣,他向顧鹿溪求娶雲苓。

雲苓一直恨嫁閨中,她與冬順這些年也相處得很好,顧鹿溪便直接替雲苓應下這樁婚事了。

也不知曉雲苓是怎麽回事,當初她和吳阿牛相處的時候,倒是挺奮進的。

她和冬順相處,反倒忸怩起來了。

顧鹿溪覺得,雲苓對吳阿牛或許曾真心喜歡過,但那份喜歡太稚嫩了,遠沒有她與冬順的感情深厚。

顧安寧和鄭淵子也在不久後成婚了,鄭淵子不知道從前都做了些什麽,這幾年他沒一次在顧安寧麵前抬起頭來。

蕭盛霖對此也隻能感慨一句:娶妻不易,娶了要珍惜。

他們的生活熱熱鬧鬧,日子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