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華公司關於狀元裏的強製拆遷申請報給建設局快一個月了,還沒有批下來,陳喬去房管局催了幾次,第一次說還沒有研究,第二次說還沒有開會,第三次說正準備開聽證會呢,再去問,又說已經報給周局長了,就等周局簽字了。
陳喬沒辦法,隻得把情況告訴了孫建良。
孫建良給周源打電話:周局,這段時間挺忙得吧,可不要光為人民服務累壞了身子,我前幾天回省城處理了些事,這不剛到大江就給你打電話,晚上有空嗎?一起坐坐?哦,你晚上有飯局了?那改天我再請你,對了,有這麽個事,就是狀元裏的那個強拆申請該批下來了吧?我想盡快把那幾個釘子戶解決了,劉市長催得也挺急的,一直讓盡早開工,能不能有勞局長動動手把字簽了?
周源哼哈了半天說:這段時間太忙了,全國衛生城驗收剛結束,現在又來了整治背街小巷的文件,你們那個強拆申請我已經看了,我的意見是盡量多做做拆遷戶的工作,能不強拆的還是不強拆的好,那樣怕激化矛盾,市委也一直要求要以社會穩定大局為重……
孫建良聽他這樣說,不由急了,心裏恨得不行:申請都報上去一個月了,現在才整出個顧全大局出來,有話你早說呀!
孫建良掛上電話,問陳喬那天請周源吃飯的事是怎麽安排的。
陳喬說:李總有事沒能親自到場,是三虎和我一起去的,吃完飯,三虎和周局去夜總會了,那天辦得不錯,周局好象很高興。
孫建良聽到李二石沒去,知道這事辦砸了,把李二石叫了過來,狠狠的批了一通:你也在官場混過,這麽重要的事,你讓兩個副總去辦,你也太能擺譜了吧,現在平白無故的浪費了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天天的可都是錢,你做事怎麽這樣虎頭蛇尾的?
李二石辯解說:周源那個人不會計較這個吧,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原因?比如那三戶裏有人找他說情了或者什麽的?
孫建良說:那你這一個月也沒去過問一下啊?還有何日修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李二石這才想起何日修那套房子也沒落實呢,忙拿起電話打給何慶國。
何慶國被李二石整了一下子後,決定不和他玩了,但是因為以前和李二石有扯不清的關係,他也不會做明了去翻臉,他說李二石你給我玩陰的,我也給你來陰的,他打定主意要讓李二石付出代價。所以李二石一求他去找何日修,他還真去了。
何慶國約了何日修在上佳度假村見麵。
何日修因為知道他是李二石的靠山,很少和他有來往,這回何慶國突然約他見麵,而且還把見麵地點放在了自己的度假村,心裏很疑惑,不知何慶國是何用意。
兩個人一見麵,何慶國說:日修,你爺爺是新字輩,你爸爸是國字輩的對吧?這樣的話咱應該是一個老祖的。
何日修說:是啊,我的祖上何榮祖,在元朝時曾入朝任中書右丞、昭文館大學士,死後追封趙國公。
何慶國說:這就對了,何榮祖的兒子何惠又曾榮任秘書少監,著有《善政指南》一書,他是我們何姓的榮耀,我們五百年前肯定是一家子。
何日修心裏想,你今天來不會是為了認本家的吧。
何慶國說:咱姓何的一筆寫不了兩個字出來,按族譜上論你得叫我叔叔,你這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咱們是一家子呀,為什麽也不去我那坐坐,有什麽事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何日修謙虛地說:你是市委秘書長,我是一個建築工人,不敢高攀哪。
何慶國責怪他說:你這樣說我可要批評你了,一家人不能說兩家話,什麽秘書長,樹再高也得記住根在哪,官再大,也得知道自己姓什麽不是,現在知道了,以後有什麽困難盡管找我,沒事的時候咱們也要多來往來往,你說對不對?
何日修點頭稱是。
何慶國終於轉到了主題上說:整個大江都知道李二石給我開過車,是我的人,其實那都是他在外麵扯虎皮作大旗,我一直不喜歡他那囂張的樣子,雖然也給他辦過一些事,但是這個人人品不行,我對他也就是顧及個麵子,從不與他深交。
何日修心裏說,你也沒少給我使絆子,現在來給我送幹巴人情了,是不是和李二石鬧翻了?又來拉我入夥?
何慶國說:是這樣的,你老舅在狀元裏有一套房子,現在你繼承了是吧?
何日修點頭道:是的,我舅舅沒有子祠,我從小就跟著舅舅出來幹建築隊,他去世了,這房子也隻能由我繼承了。
何慶國說:李二石他們現在想拆你的房子,又不敢親自找你談條件,讓我出麵找你,是親三分向,我得先給你透個口風,這個房子,你不能輕易就把拆遷協議簽了。我知道狀元裏有很多套房子的補償都在一百多萬以上,我怕你不知道情況,又因為你和李二石他們都是同行,因為顧及麵子吃了虧,所以來提醒你一下。
何日修聽他這樣說,心裏明白自己猜準了,何慶國肯定是和李二石之間有了嫌隙,要不然他不會放李二石的鴿子。
他又不能完全相信何慶國,如果他和李二石故意用計套自己呢?畢竟今天這事太突然,也太蹊蹺。
何日修說:謝謝秘書長關心我。
何慶國說:你知道就行了,我回去就跟李二石說,你要價一百五十萬,低於一百萬不簽協議,你看行不行?
何日修笑笑說:秘書長,這事你看著辦吧,反正是我舅舅的房子,我也不想在這套房子上多費心,我那個溫泉項目上夠我操心的了。
何慶國見何日修態度不是太積極,知道他還不相信自己,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麽了,隻是囑咐他:那這事我就給你作主了,有什麽變化我會給你打電話的,你一定要聽我的,咱們是一家人,我不會害你的。
何慶國與何日修定完了這事,就等著李二石來找自己了。
何慶國一接李二石的電話,就知道是為了房子的事,故意裝作生氣的說:你好事不找我,盡給我出難題,你知道何日修那小子怎麽說嗎?
李二石問:他是什麽態度?
何慶國說:他說他舅舅在死之前就有遺言,那套房子,少了二百萬,誰也別想拆,他得尊重死者的遺願,我看這事你們也別費神了,何日修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找誰也沒用,按我的意思,他那套房子你們幹脆別拆了,給他留著吧。
李二石知道何日修的工作不好做,但沒想到他會獅子大開口,張嘴要二百萬,還把死人搬了出來。
李二石問孫建良:他要二百萬,你看怎麽辦?
孫建良苦笑了笑,其實他心裏早就有了思想準備,他知道師兄的這套房子不會輕易讓自己給拆了,尤其是他舅舅的慘死之後,這房子就更不好拆了,別說二百萬,就是他要三百萬,自己也不吃驚,誰叫自己欠著師兄的呢?
孫建良說:這事先放著吧,還是想想怎麽把那三戶的強拆批複拿來吧。
李二石也不願在這件事上過於糾纏,何日修舅舅的死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惡夢,他心裏想的是,別人的錢都給了,也不差何日修這點錢了,說:好,明天我去找周源。
李二石嘴上是這樣說,其實他心裏打好了主意,他明天要帶著三虎等人再去狀元裏,他要來個先斬後奏,不就是三戶人家嘛,還怕他們能鬧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