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虎自從被正式刑事拘留開始,已經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就是不該把周源交出去,二十四小時很快就過去了,為什麽就不能堅持到最後呢?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隻有到了窮途末路才會想明白很多事情,李三虎擠在看守所一間狹窄的的監室裏,知道二十四小時的期限對自己已成了過去時,頭腦才清晰起來,他想自己真是幼稚的可以,警察想拘留自己正沒有理由時,自己卻主動的送上門去。
反正已經被拘留了,不用再幻想幾個小時內可以大搖大擺的走出看守所了,李三虎以前是沒當過滾刀肉,但是他經常和那些幾進宮的混混門打交道,對警察辦案的手法和程序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他也知道“坦白從寬,牢底坐穿”的道理,既然現在坐進了監室裏,不交待還有一線生機,交待了鐵定是死罪一條,那就咬咬牙坐穿牢底吧。
李三虎打定了主意,任憑辦案人員怎麽審,再也不多說一句話。
李二石可不知道三虎現在是什麽心態,加緊了活動力度,平時多花一分錢都心疼的要命的他,現在是不惜血本,通過關係,砸出了五十萬,終於在孟祥貴老婆身上砸出了一縫。
孟祥貴並沒有意識到李三虎有多大的問題,請周源嫖娼,送周源兩萬塊錢,這些都是司空見慣的小事,所以,當他老婆在收了五十萬之後,讓他見一見李二石,他並沒有多想,其實,他老婆收了李二石五十萬的事,他也並不是太清楚,他隻知道李二石肯定是在老婆身上花了錢啦。
孟祥貴看著坐在自己家裏沙發上的李二石,問:李總,你是為你弟弟的事來的吧?
李二石說:是的,希望孟局長能高抬貴手。
孟祥貴說:不是我抬不抬手的問題,是你那個兄弟的問題,隻要他沒事,誰也奈何不了他,如果他真犯了罪,那誰也救不了他。
李二石心裏說,孫子,還給我裝什麽正人君子,他要是沒事,我會給你送五十萬?五十萬都收了,你還給裝什麽正大光明?
李二石笑笑說:三虎當然是沒事,這不是事趕得寸嘛,說了一句氣話的事,被小人瞅了漏子,把狀元裏給炸了,你想想,我們自己的工程,他就是再犯渾,也不會去炸周家大院啊,所以,我今天來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請孟局長給我們主持公道,把三虎給放了,他畢竟是良華公司的副總,這給關看守所裏,有事沒事的好說不好聽哪!
孟祥貴的老婆在旁邊敲邊鼓說:是啊,三虎那孩子雖然遇事衝動,可心眼不壞,我記得那回我和幾個朋友在觀瀾閣吃飯,我們飯還沒吃完,他就搶著把帳給我們結了,這回的事不賴他,你們公安局可不能光看市委的眼色行事,不放過一個壞人,可是也不能冤枉好人對不對,還是盡快讓三虎回家吧,老是關著人家是什麽事啊!
孟祥貴看了老婆一眼,心裏埋怨,你這個娘們不知道又拿了人家多少錢。
李二石見孟祥貴不表態,說:孟局長,你放心,我拿江華集團全部資產作擔保,如果他要是真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你把我一起收拾了我絕對沒有怨言!
孟祥貴說:李總,有句話我這個當公安局長的是不該說的,但是你今天來了,我不妨說了,其實也就是兩三個小時的事,過了二十四小時,我們就放了他了,可他偏偏就在最後交待了行賄的事,市委對這事很重視,撂下爆炸案不說,周源的問題查不清楚,市委沒有結論,誰敢放他?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難處,這事目前我真是說了不算。
李二石當然知道要公安局放人有難處,他的目的是放人最好,不能放人也要確保公安局別再難為三虎了。
李二石說:孟局長,我這個兄弟天生膽小,經不得嚇唬,別看他平時咋咋唬唬的,一遇事就慫了,我也知道現在把他放了你不好做,我想求您一件事,就是您能不能安排一下,讓您的手下放三虎一馬,要是真把他嚇個好歹的出來,我都沒法給老爹老娘交待了。
孟祥貴的老婆也說:是啊,人家平時在家都是個寶貝蛋,哪知道監獄是什麽滋味啊,看守所裏一個屋子裏關了十幾個人,什麽人都有,你要是真把三虎嚇個毛病出來,那也得有責任不是,你還是交待一下你那些手下,別再難為他了。
孟祥貴點點頭說:這事好辦,隻要他沒什麽交待的了,我們公安這邊會盡量少提審他,隻是現在紀委已經接手周源的案子了,涉及到行賄的事肯定會提審他的,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等周源的問題落實了,該放他的自然會放。
李二石說:那多謝孟局長費心了,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我想見見三虎,給他送點吃的你看行不行?我怕他在裏麵吃不好,受了委屈。
孟局長笑了:這個恐怕不行,不過你放心,要說受委屈,那肯定是不如在外麵舒服,但是從明天起我會給看守所打個招呼,讓他們每天多給三虎加個菜,不會受多少委屈的。
李二石看看孟局長的老婆。
她心領神會,說:老孟,你就安排一下讓他們兄弟兩個見一麵吧,不就是行賄兩萬塊錢嗎,多大點事啊,說不定還是你的手下屈打成招的呢!
孟祥貴反感的瞥了老婆一眼,說:紀委剛開始接手案子,你現在見羈押人是不合規定的,等等再說吧。
孟祥貴的老婆走到他身邊,在他耳邊嘀咕了兩句,他吃驚的看了一眼老婆,想了一下對李二石說:這樣吧,你不要出麵,找個中間人,最好是生麵孔,我安排你們晚上見一麵,時間不會太長,不能超過三分鍾。
李二石很感激地說:好,謝謝孟局,我等你的電話。
晚上,孟祥貴親自帶著李二石安排的人去了一趟看守所,那個人換上了警服,跟在孟局長身後,象是他的助手。
孟祥貴在看守所長的陪同下,看了看監室的情況,又問了問犯人的夥食,回到辦公室,說:你把那個涉嫌爆炸的李三虎提到你辦公室,我問他幾個問題。
孟祥貴看到李三虎進來,裝模作樣的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然後對看守所長說:麻煩你去到我車上把我的茶杯拿來。
看守所長應了一聲,出去了。
孟祥貴點了一支煙,也走了出去。
李二石的人很快地和三虎勾通了一下,又囑咐了他幾句,孟局長看了看表,回到辦公室,這時看守所長也拿著茶杯進來了,問:孟局,給你換茶葉嗎?
孟祥貴說:不用了。喝了一口茶,又問了李三虎幾句,對看守所長說:行了,帶回去吧,好好看管。
孟祥貴出了看守所,李二石打電話過來說:孟局,我在菲亞國際大酒店等你了。
李二石安排妥當了三虎的事,稍稍放下心來。
周源沒想到紀委會找自己談話,他又不清楚紀委掌握了自己什麽事,心裏沒底,任憑紀委的人怎麽問,他隻是一言不發。
紀委的人提醒他說:周源同誌,你要是沒問題,我們不會找你談話,我們希望你能主動說清楚你的事情,否則隻能換個地方談了。
周源看看這關不好過了,問:我有什麽問題?
紀委的人笑了:你有什麽問題得你自己說,我們要是替你說了,那還叫你主動向組織上交待嗎?
周源額上直冒汗,不知道該交待哪件事,考慮良久,小心翼翼地說:李三虎請我吃過一頓飯,這個要算腐敗的話,那我把飯錢補交了行不行?
吃完飯呢?
吃完飯?吃完飯回家了。周源一下子想起吃完飯三虎帶自己去夜總會找了一個小姐,難道這事他們知道了?
紀委的人提了一下那家夜總會的名字,問他知道嗎?
周源知道蒙混不過去了,想想嫖娼也算不了什麽,隻好承認了嫖娼的事實。
紀委的人見他還在抱著幻想負隅頑抗,也不再繼續問下去了,向上級匯報了一下談話情況。市紀委書記又去找鄭書記匯報,鄭書記開了一次常委會,最後決定,對周源實施雙規。